[转载] 归一 风御九秋

Aquamarine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2018-07-20 字数 6589

第一章 保安本色

六月,某日深夜,黄县高中传达室外。

“大哥,你就帮我去叫一下吧,我真有急事儿。”女孩十八九,模样清秀,一脸急切。

保安看着电视并不回头,“十一点了,宿舍关门了,要找人明天再来。”

女孩儿强捺焦急,继续恳求,“大哥,不成啊,等明天就晚了,你行行好,帮忙喊一下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保安转过头来,笑噱的看着女孩儿。

眼见保安笑的猥琐,女孩儿惊怯的看了那保安一眼,拎起地上的塑料袋,转身向西走去。

保安探出头来,抻着脖子盯着那女孩的背影,眼神龌龊垂涎。

就在保安收回头,将视线投向电视机不久,学校西墙外传来了女孩的喊声,“吴中元,吴中元……”

夜晚寂静,女孩喊声很大,声音传的很远。

“哎哎哎,深更半夜大喊大叫,有没有素质?”保安听到动静,急切的拿了橡胶棍子跑出来驱赶,“快滚,快滚。”

眼见保安赶来,女孩儿只能向西奔跑,与此同时继续高声呼喊,“吴中元,家里出事儿了,你快出来。”

女孩儿跑,保安追。

女人怎么可能跑得过男人,没跑多远,保安就追上那女孩儿,借制止之机上下其手,“别喊啦,影响学生休息……”

“放开我,你干什么?”女孩儿羞怒,奋力挣扎。

这种借职务之便行猥亵之事的机会可不常有,拉扯很快变成了摸拽。

女孩子又急又气,挣扎之际喊的越发大声。

几声呼喊过后,女孩停止了呼喊和挣扎,歪头向东看去。

察觉有异,保安也随之转头,但刚刚转过头来,便发现一只拳头迎面而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封了面门,哎呀一声,捂脸跌倒。

出手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个子不高,很是消瘦,打倒那保安之后也不理他,快步走到女孩面前,“黄萍,出什么事儿了?”

“还是破房子拆迁那事儿,”黄萍抬手擦汗,“你们两个总不回去签字儿,延误了人家的工期,搞度假村的那群人把你们给举报了。”

“我们又没犯法,他们举报我们什么?”吴中元问道。

此时那挨了打的保安已经回过神来,眼见鼻血横流,气急败坏,一手捂脸,一手拿棍,冲上来想要打砸。

不等他冲到近前,吴中元抬起右脚,将其再度踹倒,“滚一边去。”

保安挨了打,流了血,没了力气,也不敢继续纠缠,狼狈爬起,往东躲去,便是怂了,嘴上也不老实,“我知道你名字,你叫吴中元,你给我等着。”

“靠,耍流氓你还有理了?”少年嗤之以鼻,言罢回头看向黄萍,“开发商举报我们什么?”

“我要报警。”保安自远处嚷嚷。

吴中元也不理他,盯着黄萍等她说话。

黄萍抬手擦汗,“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知道你们的道士师父当年是土葬的,他们举报的是这事儿,傍晚出村时我看见挖掘机都拉到山脚了,我去问司机,他说是镇上派来的,天一亮就要上山把人挖出来火化。”

黄萍说完,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

黄萍点了点头,“那还有假,司机就是这说的,他们也发现你们一直不搬是因为你师父的坟在屋子旁边,这次是想来个锅底抽火,挖了坟,你们没了念想,也就搬了。”

吴中元抬头看了看天,随后冲黄萍说道,“行,谢谢你了,你快回去吧,我回村看看。”

“这么晚了,客车都停了,”黄萍放下手里的塑料袋,自裤子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吴中元,“这个给你,你打个车回去吧,一百多里,这钱可能不够,实在不成到了镇上你再走回去。”

“不用,我有钱。”吴中元摆了摆手,转身向南走去,“走,我给你送到有路灯的地方。”

黄萍拿起塑料袋,快走几步跟上了吴中元,又将那一百块钱递向吴中元,“你拿着吧。”

“真不用。”吴中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学校,短暂的犹豫过后,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你不用请假吗?”黄萍问道。

“这么晚了,找谁请去?”吴中元摇了摇头。

黄萍跟在后头,“来时的路上我先给矿上打了个电话,你哥还在井下没上来,联系不上。”

“他十二点下班,”吴中元大步向前,“到时候你再给他打电话,事情搞这么大,我怕我自己拦不住。”

“好。”黄萍答应。

“十二点路灯就灭了,你别在外面找公用电话,不安全,回厂里借别人手机给他打。”吴中元叮嘱。

“好。”黄萍又答应。

“你爸的病怎么样了?”吴中元随口问道。

“老毛病了,还那样儿。”黄萍回答。

“你那傻哥哥呢,最近闯祸没有?”吴中元又问。

黄萍情绪更加低落,“那倒没有,不过前几天不知被谁给推到村西池塘里了,差点淹死,问他是谁干的,他也说不清,我爹怕他乱跑出事儿,把他给拴在磨盘上了。”

“拴着总不是办法,”吴中元摇了摇头,随即又问,“对了,你跟我哥最近怎么样了?”

“还那样儿,”黄萍叹了口气,“清明是读了高中的,我小学还没毕业,说话总是说不到一块儿去。”

“他本来话就不多。”吴中元违心宽慰,黄萍人长的漂亮,心也好,可惜家里穷,读书少,没文化,虽然很喜欢他的师兄林清明,林清明却始终看不上她。

黄萍低着头,没说话。

几分钟之后,到得路口,吴中元要继续往南走,黄萍要往东拐了。

“我这儿有煎饼,给你几张?”黄萍抬起了拎在右手的塑料袋。

“不用,我不饿,你快回去吧。”吴中元冲黄萍摆了摆手,迈开步子向南跑去。

半个小时之后,吴中元到得城南,自路边坐了下来,他没钱,打不了车,只能蹭。

等了不久,一辆运送渣土的货车自北面驶来,环视左右无人,吴中元快跑几步,纵身跃起,落到车上,自渣土堆上寻了块地方坐了下来。

这辆货车的车厢有三米多高,又在行驶当中,他做的事情普通人自然做不到,而他之所以能够做到是因为他会功夫,说到功夫,就得从师父说起,他的师父原本是个游方的道士,后来年纪大了,游不动了,就在黄家村落了脚。

他今年十八,师兄林清明比他大三岁,二人都是师父晚年收养的孤儿,师父在世时,师徒三人一直住在村东的山岗上,那里有几间人民公社时留下的老房子,前身是一处扬水站,后来废弃了,被师父买下来做了住处。

不过师父虽然是道士,却很少穿着道袍,也很少有人知道他是道士,平日行事也是非常的低调,师父有两门功夫,分别是硬气功和轻功,生前都倾囊传授给了他和师兄,这两门功夫跟世人了解的差不多,硬气功就是运气之后力气大,耐力强,至于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那是不能的。而轻功顾名思义就是身体轻盈,飞檐走壁,但凡事都是极限,便是将轻功练到极致,从十几层的楼上跳下来也得摔死。

即便是学的功夫并不玄乎,师父也严厉告诫二人不得于人前随意显露,理由是随意显露功夫容易给自己招灾惹祸。

除了这两门功夫,师父还会画符作法和堪舆风水,不过这些二人并没有得到传授,师兄弟二人对这些都很感兴趣,也曾经缠着师父求教,但师父就是不肯传授,问及缘由,只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学武强身也就罢了,封建迷信可绝不能学,一旦学了,是要被抓起来当做牛鬼蛇神游街批斗的。

五年前,师父死了,临终前自己选好了坟地,就在房子东面不远处,师父生前一直遵纪守法,临终之前却做了一件不遵纪守法的事情,那就是明知道现在死后必须火葬,却偏偏暗中打造了棺材,千叮咛万嘱咐,让师兄弟二人为其秘密土葬,只道修道一辈子,怎么着也得留个全尸。

搭车回返的途中,吴中元一路上想的都是这事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火葬是国家制度,每个公民都必须遵守,眼下这事儿已经败露了,被上头盯上了,胳膊肯定扭不过大腿。

但师父对二人有养育之恩,老人家最后的心愿,无论如何也得帮他达成,可不能让师父死不瞑目。

思前想后,唯一可行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偷偷将师父改葬别处,惊棺动土虽然不敬,却也好过劈棺焚尸。

中途,渣土车拐弯了,自路边等了十来分钟,又来一辆大货车,晚上赶路的大货车十个有九个都是超载的,跑不快,再跳上去,又搭一程。

到得镇上已经是四点多了,无车可搭了,只能用跑的,五点左右回到村子,果然发现村东山下停着一辆挖掘机。

环视左右无人,跳上车去,运气拧开油箱盖,自地上捧了几把沙子洒进去,重新拧上盖子。

刚想走,忽然想起一事,又跳上车,用袖子擦那盖子,这大家伙万一坏了,维修可得不少钱,赔不起,可不能留下指纹。

作罢这些,往山上去,本想进家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往屋后摘了几个杏子,往东面林子藏了起来。

眼下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尽量拖延时间,等师兄回来……

Marvel 聊斋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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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quamarine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2018-07-20

第二章 大金链子

草地上有露,不能待,吴中元只能跳到树上去,藏身枝叶之后居高俯视,自这里能清楚的看到山下的情况。

季节不到,杏子还没彻底成熟,不过还是熟悉的味道,这棵杏树是师父在世时栽下的,二十多年的老树了,打他记事儿开始,每年都会吃。

睹物思人,难免伤怀,杏树还在,但种下杏树的师父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平心而论,他不太相信人死了之后有魂魄留下,因为跟随师父这十几年,他从来就没见过鬼魂。对于眼下发生的事情,师父应该也是不知道的,因为师父已经死了,不管他干什么师父都看不见了。

不过就算师父看不见,他也暗下决心一定要保住师父的尸身,不为师父在天有灵感动欣慰,只为齐全孝道问心无愧。

除了画符作法和堪舆风水这些师父口中的封建迷信,一些基本的生活技巧师父生前还是多有传授的,根据太阳星辰判定时间就是其中之一,前后误差不超过十分钟。

六点半左右,山下有人来了,确切的说是有车来了,一共三辆车,前面是辆白色的丰田霸道大吉普,这种车在北方是工头儿和村长标配,后面是俩拉人的大面包。

车一停,下来一群人,不是工人,是坏人,大清早的就光着个膀子,身上纹的花里胡哨,脖子上都戴着大金链子,真的假的不知道,总之是黄的。

挖掘机司机也在车上,下车之后就去发动挖掘机,然后开着往山上来,后面跟着二十来个牛逼哄哄的大金链子,一步三晃,扭腰送胯,走的耀武扬威。

眼见来了这么一群玩意儿,吴中元有点纳闷儿了,违反殡葬规定这事儿应该是镇上和民政部门管才对,怎么来了一群地痞流氓?

现在还不到八点半,吃国家粮的都没上班,这群人肯定不是上头派来的,再说了,上头派人也应该是执法部门,不应该派混混过来,这伙人应该是开发商请来的。

老房子所在的位置是山岗而不是山峰,地势并不很高,离山脚顶多两里地,挖掘机一直在往上爬,开了十来分钟也没趴窝。

眼瞅着挖掘机越来越近,吴中元有点急了,这大家伙还真抗折腾,往油箱里灌了那么多沙子,竟然不坏。

坏了,终于坏了,距房子三十几米时,大家伙终于开不动了。

司机下来一通检查,很快发现油箱盖被拧坏了,油表显示油没少,不是偷油的,是有人故意破坏。

领头的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个花衬衣,长的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眼见挖掘机开不动了,并不似大金链子一般骂爹骂娘,而是慢条斯理的拿出了手机,慢悠悠的打了个电话,让人再送一辆挖掘机过来。

“村里钱主任是咱的人,有他在,村里没人敢闹事儿,”其中一个大金链子伸手指着北面的老房子,“肯定是这家那两个野种干的。”

花衬衣闻言不悦皱眉,歪头看那说话的,“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注意素质,什么野种啊,他们是老头儿收养的孤儿。”

花衬衣说完,大金链子满脸媚笑,连连点头,“是是是,孙哥说的是,这事儿肯定是那俩孤儿干的。”

花衬衣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问过钱主任,这家那俩小子大的叫林清明,小的叫吴中元,这几年大的一直在邻县挖煤,挣钱供小的上高中,邻县煤炭离这儿有两百多里,县城离这儿有一百多里,咱们昨晚才把机器拖过来,就算有人给他俩报信,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回来。”

“是是是,还是孙哥英明。”大金链子大拍马屁。

“行啦,别废话了,”花衬衣手指北面的破屋子,“房子破成这样,不用抓车也能拆掉,先过去推了,等机器来了,再把坟挖了。”

花衬衣说完,大金链子一声吆喝,领着众人就往破房子去。

眼见地痞要动手拆房子,吴中元只能从树上下来,跑出了树林,“你们干什么?”

眼见有人现身阻止,一群地痞纷纷回头,等花衬衣指示。

花衬衣之前没见过吴中元,不认识他,见他出现,有些意外,呵呵着走了过来,“你是谁呀?”

“我是吴中元,我在县城读高中,听说有地痞流氓要来挖坟推屋,我回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吴中元看着花衬衣。

“*养的,你骂谁?”大金链子骂道。

“他妈的,你这是对号入座吗?”花衬衣冲着大金链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滚一边去。”

大金链子尴尬的滚一边去了,花衬衣自手腕上撸下一串大佛珠子捻在手里,迈步上前,“你是这家人?”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你们是地痞流氓?”

花衬衣笑的很尴尬,“当然不是了。”

“那你们是民政局和镇上派来的执法人员吗?”吴中元又问。

“呵呵呵呵。”花衬衣干笑。

“你别笑啊,是不是吧?”吴中元追问,“不是执法人员,你们就没权力拆房子挖坟。”

“呵呵,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说话有理有据的,”花衬衣干笑道,“不过我们跟镇上没关系,我们这是个人行为。”

“背后没人撑腰,你们敢这么胡作非为?”吴中元大声问道。

花衬衣理屈词穷,接不上话。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搞吧。”旁边有人撺掇。

花衬衣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环视四方远处,眼见四周无人,这才抬了抬手,“把他拖走,把房子拆了。”

类似的事情这群人可能经常干,轻车熟路的,花衬衣一发话,一群地痞立刻分头行动,几个向吴中元冲来,剩下的往房子跑去。

吴中元没想到这群地痞真敢胡来,眼见有人向自己冲来,急忙奔跑躲闪,与此同时高声喊道,“你们这是犯法的,你们没权力拆我的房子。”

“放心好了,拆完了我们也会赔你钱的。”花衬衣笑的轻蔑。

吴中元还是小,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眼见对方如此无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应对的办法,只能继续躲闪,不让那几个地痞抓住。

此时剩下的地痞已经冲到房子近前,开始砸门砸窗,上房掀瓦。

眼见几个地痞一直抓不住吴中元,花衬衣怒了,“猪啊,再上去几个,把他抓住。”

花衬衣颇有“大将之风”,指挥调度,有条不紊,“三皮子,派几个人去周围盯着,别被人录了像。”

“哎,王八头,你脑子让驴踢了,拿刀干什么,让你抓,不是让你捅,真把人捅了麻烦就大了。”

“堵他,堵他,这小子滑,别跟着他跑,两头堵。”

“都没吃饭是吧,加把劲儿,快点。”

围堵吴中元的人从一开始的三个增加到了六个,师父生前曾经有过叮嘱,不可在人多的地方显露武艺,这是吴中元没有与地痞动手的主要原因,次要原因也有,一是他在乎的不是这几间老房子,而是师父的坟,只要这群人不挖坟,他就不会拼命。还有就是他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搞不清头绪。

不能施展轻功,很快就在众人的围堵之下走投无路,无奈之下吴中元只能爬上了屋东的一棵大树。

“行啦,行啦,看样子他也没手机,不用追了,让他在树上待着吧。”花衬衣喊道。

留下两个大金链子在树下看着,余下的几个过去帮忙拆房子。

房子虽然很破,却是老辈儿留下的房子,白灰用的实在,石头也大,掀了屋顶砸了门窗,地痞就拆不动了,别看这群人一个个膘肥体壮,实际上身子早被酒色掏空了,只是虚胖,没啥力气。

吴中元被困在树上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想怎么保住师父的尸身,情急之下心生一计,“喂,领头的,咱能商量商量不?”

“嗯?”花衬衣歪头看他。

“房子拆了就拆了吧,坟就别挖了,行不?”吴中元说道。

“晚了,早回来签字把钱领了不就没这事儿了吗,现在这事儿已经捅上去了,哪能就这么算了。”花衬衣说道。

“那你就跟他们说我师父只剩下骨头了,不用焚尸了。”吴中元说道。

“怎么能叫焚尸呢,那叫火化,”花衬衣笑道,“再说了,我们只是干活的,到时候用不用再烧,得上头来人鉴定。”

吴中元一听心里凉了半截,“欺负人得有个底线,别把人逼的没法儿活。”

花衬衣不接他话茬,歪头看向房子废墟,继续指挥破坏。

“你要敢动我师父,我就让你死在这儿,”吴中元气急高喊,“我才十七周岁,杀人不用判死刑。”

“行啦,别吹牛逼了,真有那本事也不用跑树上待着了。”花衬衣面露不屑。

眼见“工程”进展缓慢,一直没怎么出力的挖掘机司机很殷勤的贡献了一只大铁锤,这铁锤原本是用来敲打履带的,很是沉重,有了铁锤,一群地痞很快将房角砸开,将墙壁推倒。

“正事儿”干完,一群地痞也不走,而是跑到屋后摘杏子吃,眼见树杈都被掰断了,吴中元心疼的了不得,大骂之余频频东望,黄萍要是昨晚跟师兄联系上了,师兄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过了半个钟头,板车又送来了一辆挖掘机,吱扭吱扭的开上了山。

“还不下来?一会儿把树挖倒了,摔死你我们可不管。”花衬衣仰头看着树上的吴中元。

吴中元闻言疑惑皱眉,听这花衬衣的话外之音,是想在他所在的这棵大树下面开挖,但这并不是师父坟墓的位置,师父葬在偏北的那棵树下。

仔细想来,花衬衣之所以搞错,应该是因为师父的坟墓没有坟头儿,也可能是提供线索给他们的那个人没跟他们说清楚。

眼下师兄还在回返的路上,不如将错就错,先拖延一阵儿再说。

打定主意,便大声说道,“你们别乱来,我真会跟你们拼命的。”

他说的是心里话,也是对花衬衣的警告,可惜的是花衬衣将他的警告当成了恐吓,嗤之以鼻,冲那挖掘机司机招了招手,“挖。”

挖掘机开过来了,吴中元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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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师兄

跳下来之前吴中元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落地之后立刻向站在不远处的花衬衣冲了过去。

见此情形,一群地痞都以为他要过去和花衬衣拼命,呼喊叫嚷着上前阻拦。

这次吴中元是施出了轻功的,轻功并不只能轻身跳跃,还可以在地面上快速移动,连番闪晃,避过数人,一瞥之下发现一个短脖子的混混腰里别着把刀,闪身冲至,趁其不备拔了短刀在手,挥舞着冲向花衬衣。

这群地痞平日里经常拿刀吓唬人,实际上他们自己也怕这玩意儿,眼见吴中元拿着刀冲了过来,花衬衣吓的面无人色,‘哎呀我操’,转身就跑,紧张之下原本抓在手里的大佛珠子也扔了,只顾着逃命了。

花衬衣在前面跑,吴中元在后面追,一边追还一边骂,眼珠子瞪的老大,整个儿一玩命的架势。

听到身后的叫喊,花衬衣吓的魂不附体,没命的往山下跑。

实际上吴中元并不想追他,追上了又能怎么样,总不能真捅,他真正的目的是声东击西,把花衬衣等人引开,然后回去阻止挖掘机。

跑出几十米,吴中元猛然止步,调头开始往回跑。

花衬衣慌了神,也不知道吴中元不追了,仍然在拼命的往前跑,老大都跑了,那群混混也只能跟着他去。

吴中元回到树下时挖掘机已经开始挖掘了,类似的拆迁打斗场面司机可能经常遇到,那边该打打,这边该挖挖。

夏天挖掘机的车门都是开着的,吴中元一跃而上,急看操控台,寻找启动钥匙。

司机也不是个善茬,见吴中元跳上了车,就用肩膀去撞他,想把他推下去。

推搡之中,吴中元还是找到了车钥匙的位置,伸手去拔,但他不懂机械,直接硬拽,钥匙断了,发动机却没有熄火。

错愕之中,司机又来推他,吴中元心中焦急,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中了司机的左眼,司机哎哟一声,抬手捂眼。

司机此举提醒了吴中元,左拳再出,这次打的是司机的右眼。

“你要是再敢开这抓车,我一刀捅死你。”吴中元装狠恐吓。

“不敢了,不敢了。”司机惊恐摇头,踉跄跳车。

撵跑了司机,那群地痞还没回来,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仔细打量,是第一台挖掘机的司机。

眼见还有个会开挖掘机的,吴中元又冲着他去了,司机见势不好,撒丫子就跑。

这时候那群地痞已经开始往山顶来了,怪不得之前一直不见人影,原来是去车上抄家伙去了,此时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大部分是砍刀,也有铁管。

地痞往山上跑,司机往山下跑,吴中元在后面追,追出十来米追上了那司机,飞起一脚把将其踹倒,眼瞅着这家伙哭爹叫娘的滚了下去,这才调头往回跑。

此番又变成了吴中元跑,地痞在后面追。

吴中元原本是想跑回树上的,想了想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次已经把地痞惹急了,再爬上树,这帮家伙肯定会扔石头砸他。

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地痞在树林里兜圈子,一群戴着大金链子的地痞在后面吆三喝四的追他,他刚才害的花衬衣丢人跌份儿,这群小弟都想帮大哥报仇邀功。

追了一阵儿,地痞不追了,不是不想追,而是吴中元跑的太快了,他们实在追不上。

眼瞅着追不上,花衬衣就招呼众人回去,喊那司机上车继续挖。

那司机被吴中元打了两拳,这时候已经肿成了熊猫眼,先前又受到了吴中元的恐吓,哪里还敢再开,只说自己眼睛看不见,开不了了。

一个不开,还有另外一个,但另外那个也不开了,借口摔伤了,赖在山下不肯上来。

就在吴中元自以为挖掘无法进行时,花衬衣冲先前被他抢了短刀的那个短脖子混混喊道,“王八头,你不是上过蓝祥技校吗,你上去开。”

“啊?”混混尴尬挠头,“我不会啊,我学的是厨师。”

“大哥,我会开。”混混群中有人主动请缨。

“上去。”花衬衣说完,冲余下众人喊道,“围起来,那小兔崽子再敢回来,给我往死里打。”

挖掘机又动了,一群地痞混混围在大树周围,警惕的盯着远处的吴中元。

虽然师父没有埋在那棵树下,吴中元仍然很着急,林子外面只有就这两棵大柞树,这里挖不着,他们肯定要去挖另外一处。

情急之下只能冒险往上冲,那群混混见他回来,挥舞着大砍刀就迎了上去,他抢来的短刀不过一捺长短,人家的大砍刀有两尺多长,悬殊太大,根本吓不住人家。

这次地痞学聪明了,把吴中元逼退之后并不前去追赶,而是退回来继续围在大树周围。

人太多,就算使上轻功也没有腾挪余地,没办法,吴中元只能捡石头砸,但有了前车之鉴,开挖掘机那家伙把车门关上了,离的太远,扔出去的石头力道不够,也没有准头。

挖掘机前后挖了十几铲,树下已经被挖出了一处偌大的深坑,如果任凭他们继续往下挖,很快就会发现下面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他们就会换另外一处。

眼瞅着就要露馅儿,吴中元急了,既然无法干扰司机,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那就是兵行险着,冲过去抓住花衬衣,胁迫他让挖掘机停下来。

对于会功夫的人来说,杀死一个人比打伤一个人容易,打伤又比制服简单,最难的就是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将对方控制住,对于能否将花衬衣控制住,他没把握,但形势严峻,就算没把握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那群地痞见他又冲了上来,再度挥舞着家伙过来撵,这次吴中元没有后退,到得近前,提气踏足,急施轻功,自人群缝隙里挤了进去。

花衬衣没想到吴中元能冲到自己近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吴中元已经到了他的身前,短刀架上了脖子。

还没等吴中元喊出‘快让他们住手’,近处一个地痞就给了他一棍,这一棍直接砸在了他的头上,力道很大,鲜血登时冒了出来。

此前花衬衣曾经被吴中元追的落荒而逃,在小弟面前丢尽了脸面,这家伙一直对此懊恼不已,这次再度遇险,虽然怕的要死,却也只能壮着胆子充好汉,“捅啊,有种你就捅!”

吴中元还真不敢捅,杀人偿命,这是法律,就算不判死刑,也得被关个几十年,为这么一个社会的渣滓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不值。

眼见吴中元迟疑,花衬衣胆气更壮,伸手把他手里的短刀抓了过来,重新戴上了假仁假义的面具,“我孙敬洋是个有素质的人,看你还是个半大小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一边呆着去,别碍事儿,补偿款少不了你的。”

此时头上正在流血,吴中元有些发晕,抬手擦去额上鲜血,转身向北走去,“你离死不远了。”

“他妈的,嘴还不老实。”有人踹了他一脚。

吴中元也没有回头,木然的走到北面树下坐了下来,头上在流血,眼中在流泪,他不想犯法,更不想死,但是他实在无法接受师父被开棺暴尸的惨像,他是师父养大的,真的到了最后一刻,只能把这条命还给师父了。

就在此时,山下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没过多久,一辆摩托车出现在了吴中元模糊的视线里,他不认识这辆摩托车,却认识骑车的人,师兄终于赶回来了。

林清明的身形与吴中元有些相似,都是中等偏瘦,只不过林清明比吴中元大了三岁,略高几分。

林清明此时穿的是一套矿工的衣服,头上脸上全是煤灰,不问可知是闻讯之后立刻往回赶,连脸都没来得及洗。

早在山下,林清明就已经发现房子被人拆了,到得山顶,看到四周景象,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他性情阴郁,并没有立刻发作,下得摩托,快步走向吴中元走来。

此时吴中元已经站了起来,林清明走到近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他们拆了咱的房子,还要挖师父的坟。”吴中元强忍着没哭。

“我又不瞎,他们做了什么我看得见,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跟他们打?”林清明说话之时撩起自己的矿工服,看了一眼里面的背心,发现背心太脏,便伸手将吴中元的衬衣撕碎,帮他包扎头上的伤口。

见吴中元不吭声,林清明加重了语气,“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跟他们打?你连他们都打不过?”

“能。”吴中元说道。

“能为什么不打?”林清明冷声问道。

吴中元受到训斥,感觉委屈,“还没到打的时候。”

“拆咱的房子,挖师父的坟你都不打,睡你老婆你是不是也不打?”林清明将布条扎紧打结,转身欲行。

“哥,别动手,你回来了就好,这事儿兴许还有转机。”吴中元拉住了林清明。

“滚一边去。”林清明甩开吴中元,大步向那群地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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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野坟

不等林清明走近,一个急于表现的地痞就挥舞着钢管向他冲了过来。

林清明面无表情,起脚前踹,拽夺钢管,反挥砸腿,一蹴而就。

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最先传来,凄厉的惨叫紧随其后。

吴中元愣住了,他最担心的事情在第一时间就发生了,打断腿和打破鼻子可不一样,这肯定犯法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咔嚓声再度传来,林清明又犯法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一声惨叫都伴随着咔嚓声,受伤的地痞无不倒地抱腿,凄厉哀嚎。

很明显,林清明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打腿需要弯腰,比打头更难,而他之所以这么做,目的也很明显,就是要将这群地痞全部留下,一个也不让他们跑掉。

等到吴中元反应过来,二十几个地痞已经倒地大半,剩下那些见势不好,也顾不上脸面了,撇了老大,作鸟兽散。

林清明并没有因为对方逃走而停手,施出轻功,穷追猛打,哀嚎频传。

人在逃命的时候潜力是巨大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跑慢了腿就断了,往同一个方向跑也不行,得分头跑

就算林清明有轻功在身,也没办法分身顾及,见此情形,吴中元出手了,自地上捡起一根铁管,施出身法,往西追撵,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既然已经犯法了,就不能让师兄一个人背负罪名。

林清明追撵之际转头回望,眼见吴中元拿了铁管追人,急忙呼喊制止,“你别动手。”

实际上林清明制止的并不晚,但吴中元没有听他的,催气加速,疾冲八米,正手一棍,反手一棍,将那两个地痞先后撂倒。

吴中元的参与令林清明异常气恼,愤怒喊道,“站着别动。”

人的血性一旦被激发出来,是很难自制的,吴中元置林清明的呼喊于不顾,拎着铁管又往北去了。

眼见木已成舟,林清明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转身踏地,提气跃出,前去追赶跑到山腰的三个地痞。

打斗很快结束,两分钟不到,整个山岗上已经无人站立,只剩下瘆人的负痛惨叫。

师兄弟二人自房屋废墟会合,林清明本想训斥吴中元,见他站立不稳,急忙出手搀扶,“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我不跟他们打不是怕他们,我只是怕犯法。”吴中元开始害怕了,躺在地上的这些人全是他们打的,二人肯定是要坐牢的。

听吴中元这么说,林清明开始后悔先前不该责怪吴中元,吴中元之所以动手,只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并不胆小。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不该动手。”林清明很是自责。

“用你下井挣的钱念书,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不念也好,你也不用冒险遭罪了。”吴中元安慰。

吴中元的安慰明显没有起到作用,林清明的脸色仍然非常难看。

“哥,现在怎么办?”吴中元问道。

吴中元的话将林清明的思绪自气恼之中拉回了现实,歪头东望,挖掘机还在响着,原本开车的地痞还坐在车上,吓的瑟瑟发抖。

“领头儿的哪儿去了?”吴中元突然发现花衬衣不见了。

林清明往东去,吴中元跟在后面。

到得近处,吴中元围着挖掘机转了一圈儿,不见花衬衣,歪头看向驾驶室,开车的地痞见吴中元看他,吓的面无人色,急忙抬起右手,往前指点。

挖斗还在土坑里,蜷缩在挖斗里的花衬衣就这么被兄弟出卖了,这家伙是罪魁祸首,大错既然已经铸成,也不在乎多打这一个了。

“上来。”吴中元站在坑边,铁管仍然拿在手里。

花衬衣被吓坏了,面无人色,抖如筛糠,冲着吴中元不停作揖,“小兄弟,有话好说,放我一马,我给钱。”

吴中元气急冷笑,“我提醒过你,欺负人的底限是别把人逼的没法儿活,我们这回肯定要坐牢的,这都是你害的,你觉得我们能放过你吗?上来吧,上来打断两条腿,等我下去,四条腿就一条不剩了。”

吴中元说完,花衬衣吓的魂不附体,连连摆手,“不用坐牢,不用坐牢,这事儿我能搞定。”

“事情闹的这么大,你怎么搞定啊?”吴中元皱眉问道。

“我能搞定,我真能搞定,”花衬衣拿出手机,举起来给吴中元看,“你看你看,我没报警,你让我打个电话,把人拉走,我们不报警,这事儿没人会追究。”

“真的?”吴中元半信半疑。

“真的,有钱什么都能搞定,你让我打个电话,赶紧找人来把我这些兄弟拉走。”花衬衣是真害怕了,说话都哆嗦。

吴中元拿不定主意,歪头看向林清明。

林清明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由于失血过多,吴中元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强打精神方才稳住身形,“我师父的坟也不挖了?”

“不挖了,马上填上。”花衬衣说道。

“那你怎么跟上头交代?”吴中元不确定花衬衣说的是真话,但如果花衬衣真能将这件事情摆平,师兄弟二人就不用坐牢了。

“这都是小事儿,我去别的地方拍几张照片就能搞定,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我有钱,我真有钱。”花衬衣吓的语无伦次。

吴中元又看林清明,林清明仍未表态。

“那行,你打电话吧。”吴中元终于松口。

花衬衣闻言如蒙大赦,开始拨打电话。

“免提。”林清明冷声开口。

花衬衣哪敢不听,开着免提打了个电话,还真是叫人过来善后的。

花衬衣很有钱,有钱真的好办事儿,没过多久,一溜烟儿的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一群人,又背又抬的,二十分钟不到,人都拉走了。

到得这时,花衬衣也回过神来,恢复了几分大哥气度,“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没想到两位小兄弟有这么好的身手,不如以后跟我混吧。”

“我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吴中元摇头拒绝,时至此刻他仍在担心花衬衣会在事后报警。

遭到拒绝,花衬衣仍不死心,“小兄弟也是道儿上混过的......”

不等花衬衣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儿,“我没混过。”

“你这……”花衬衣指着吴中元胸前的龙形纹身。

听花衬衣这么说,吴中元这才想起自己的衬衣被林清明撕来包扎了头上的伤口,急忙拉上了外衣拉链,“别说没用的,赶紧把土填上,把挖掘机拖走。”

花衬衣并不知道自己先前是被开挖掘机的小弟出卖的,听得吴中元言语,急忙冲那人喊道,“快填了。”

挖掘机一直没熄火,那人爬上车,开动机器,可能是出卖了大哥心里紧张,也可能是原本操控就不熟练,挖斗没有弯曲上提,而是往下又挖了一铲子。

这一铲子下去,坑底传来了木头碎裂的声响。

声响传来,花衬衣顿时吓的面色煞白,指着开车的混混高声叫骂,“你他妈的到底会不会开车?”

开车的挨了骂,急忙提上了挖斗。

花衬衣最怕的就是挖到了棺材,挖斗提上来之后,这家伙脸都绿了,因为挖斗的抓齿上吊着的真是半截棺盖。

“这,这,这……”花衬衣惊恐的看向吴中元和林清明。

吴中元和林清明没有看他,而是面面相觑,二人都知道师父不是埋在这棵树下,这里怎么会有棺材?

眼见吴中元和林清明表情怪异,花衬衣更加惶恐,唯恐二人迁怒他,只好指着那开车的混混痛骂不已。

骂过几句,又转身冲吴中元和林清明打拱作揖,“我赔,我赔,赔好的。”

此时二人已经回过神来,这具棺材应该是早些年别人埋下的。

林清明不太爱说话,还是吴中元开腔,“算了,你们也不是故意的,把土填上吧。”

“这个,这个,既然已经挖开了,我能不能……”花衬衣拿着手机,意思是想要拍照回去交差。

“行啊,拍吧。”吴中元随口答应。

花衬衣没想到吴中元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道吴中元通情达理,道谢过后就拿着手机走到土坑边拍照。

“不该让他拍,万一是具女人的尸骨怎么办?”林清明低声说道。

吴中元尚未接话,土坑边的花衬衣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呼喊,“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呀……”

Aquamarine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2018-07-20

第五章 诡异的尸骨

听到花衬衣的叫喊,二人急忙回头,只见花衬衣站在坑边,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由于受惊过度,手机都扔了,就差没有调头跑了。

见此情形,二人揣着疑惑往坑边走去,如果棺材里是死人尸骨,花衬衣绝不会吓成这个样子,因为他拍照之前就已经知道棺材里是死人,由此可见,这家伙很可能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不过根据花衬衣没有调头就跑这一细节来看,棺材里的东西对花衬衣的惊吓程度并不高于被恐吓打断双腿。

眼见二人往这边走,花衬衣急切招手,“快来看,你们快来看。”

“什么呀?”吴中元随口问道。

“你师父,你师父……”花衬衣欲言又止。

吴中元本来就疑惑,见花衬衣这幅神情,越发纳闷儿,这家伙之所以吞吞吐吐,无疑是在斟酌词汇,唯恐用词不当冒犯了二人的师父,这也说明棺材里还是人类的尸骨,难道棺材里是具未曾腐烂的男尸?

急于知道真相,吴中元走的就快,到得坑边低头下望,一看之下眉头大皱,原来自己猜的并不对,棺材里不是未曾腐烂的尸体,而是已经腐烂的尸骨,这具尸骨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骨,与人类有九成相似,不同之处在面部,确切的说是嘴,说嘴也不对,因为棺材里的这具尸骨长的并不是人类的嘴,而是鸟类的喙,长约十厘米,色呈灰黄,尖锐锋利,与鹰隼猛禽的喙很是相似。

在吴中元低头下望的同时,林清明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看罢棺中情形,二人再度疑惑对视,棺材里的这具尸骨的确诡异,也难怪花衬衣会被吓的魂不附体。

时至此刻,花衬衣仍然认为棺中的尸骨是二人的师父,“你师父怎么成……哦,我知道了,你师父是道士,这是羽化成仙了。”

如果否认这具尸骨不是师父,就会牵扯出师父真正的埋身之处,吴中元原本还在发愁,听花衬衣这么说,马上顺坡下驴,冲花衬衣投去讳莫如深的眼神,“天机不可泄露。”

“懂,懂,懂,我懂。”花衬衣连连点头。

发动机有很大的噪音,开挖掘机的混混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不过看到三人神情有异,便好奇的自驾驶室探出半截身子,想要探望坑底的情况。

花衬衣见状,急忙高声呵斥,“看死人是要倒霉的,进去,进去。”

将混混撵回了驾驶室,花衬衣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吴中元。

由于头上的伤口一直在缓慢流血,吴中元有些发晕,无心耽搁深究,冲花衬衣摆了摆手“重新埋好。”

“我的手机。”花衬衣指着坑里的棺材,由于先前太过紧张,拍照时手机脱手,恰好掉进了棺材。

吴中元不想下去,“就算捡上来,你还能用吗?”

吴中元话音刚落,林清明的声音自一旁传来,“过来。”

吴中元转身走了过去,待他走近,林清明指了指挂在挖斗抓齿上的半截棺盖,示意他仔细观看。

定睛看罢,吴中元疑惑的看向林清明,棺材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很少有人熟悉这种东西,但二人对这东西很是了解,只因师父生前曾经当着二人的面给自己打造过棺材,按照阴阳五行的说法,铁器犯凶,所以棺材是不能用钉子的,得用卯榫衔接固定,棺盖上的卯榫加塞是一种金黄色的楠木,而棺盖本身则是本地的柞木,这与师父为自己打造棺材时使用的材质是一样的,而且卯榫的样式也相同,这就说明这具棺材很可能是师父在世时埋下的。

棺材里的尸骨是谁,跟师父又是什么关系,二人一无所知,因为师父生前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情。

短暂的对视之后,林清明冲吴中元使了个眼色,二人合力将那半截棺盖自挖斗上取下,抬到了土坑旁边。

“手机。”花衬衣还惦记着自己的手机。

“别要了,就当送我师父了。”吴中元不愿帮他取回,主要是怕花衬衣的手机脱手之前已经拍下了照片。

“送可以,如果有谁给我打电话,他老人家可千万别接呀。”花衬衣哭丧着脸。

吴中元懒得接话,歪身下到坑底,将那手机捡了起来,本想暂时装到兜里,一瞥之下发现棺材里有块白色玉石样事物,便将那手机扔给了上面的花衬衣,趁花衬衣接手机的工夫,拿起那块白色事物揣进了兜里。

他这么做纯属好奇,林清明自然看到了,却也没有制止,跳下来与他一道儿将棺盖重新盖好。

跃出土坑之后,吴中元又是一个踉跄,先前头上挨的那一棍伤势挺严重,虽然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伤口还是在缓慢流血。

林清明伸手扶住吴中元,转头看向花衬衣,“手机打开。”

花衬衣隐约猜到林清明要看什么,急忙输入密码,将手机递了过来,“没拍,没拍,天机不可泄露。”

林清明没有接话,确认过后,将手机还给了花衬衣。

花衬衣接过手机之后转身吆喝了一嗓子,挖掘机开始填土,这大家伙挖的快,填的也快,三下五除二就回填完成。

花衬衣心虚胆怯,土坑填好之后双手合十,冲着棺材的位置连连作揖。

“这两棵树挖断挪走,百米之内全部翻一遍。”林清明沉声说道。

花衬衣满口答应,也没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林清明这么做是不想别人知道二人师父埋葬的具体位置,只不过他不知道刚才棺材里的并不是二人的师父。

挖掘机在忙碌,二人就往房屋废墟去,翻检寻找可用的事物器皿。

吴中元失血过多,没有力气,搬了几块石头之后感觉体力不支,就自废墟一角坐了下来。

花衬衣自东面拜过,又跑过来冲着废墟作揖,然后腆着脸凑到吴中元旁边,“呵呵,呵呵,小兄弟,啊不,小道士,小道长,我真是瞎了狗眼,冲撞了神仙,我赔,多赔点儿,你看行不?”

“你怕遭报应啊?”吴中元没好气儿,再好脾气的人也不会对拆自己房子的人客气,更何况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怕,怕。”花衬衣尴尬点头。

“拆活人的房子,挖死人的坟,都是最伤阴德的事情,你要是真相信有报应,就不该挣这种断子绝孙的钱。”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说的严厉,花衬衣吓的哆嗦,其实之前他并不相信什么报应,但现在信了,之所以信了,是因为看到了那具长着鸟嘴的尸骨,在他看来这一异像跟外界传说的道士死后羽化升仙不谋而合,羽化嘛,不就是变成鸟了嘛,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我马上让人送钱来。”花衬衣能想到的赎罪方式只有给钱了。

吴中元有点心动,人需要什么就在乎什么,平心而论,二人的确需要钱。

吴中元犹豫,林清明却不犹豫,“该给我们的,一分不能少。不是我们的,我们一分也不要。”

听得林清明言语,花衬衣越发惶恐,他也发现吴中元比林清明好说话,便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吴中元歪头一旁,不看花衬衣。虽然二人只差三岁,但他很听林清明的话,林清明既然说不要,那就铁定不能要了。

“小道长。”花衬衣心虚畏惧,又冲吴中元作揖。

眼见吓的差不多了,吴中元开腔了,“行了,你也别害怕了,见一次光还不至于影响师父羽化,如果尸骨再见光,你就等着祸及子孙吧。”

花衬衣一听,既高兴又害怕,“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天天派人来看着。”

“你怕人家不起疑呀?”吴中元无奈摇头。

“那怎么办?”花衬衣茫然。

“行了,行了,你看着办吧。”吴中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二人说话的同时,林清明一直在废墟里翻找,家里能用的东西几乎都被砸烂了,也没挑出什么,唯一的收获是一捆书,大大小小有十几本。

林清明自废墟走出来,将那捆书放到吴中元身边,“我没空看,矿上也没地方放,你拿着吧。”

“哪儿来的?”吴中元拍打着书上的灰土。

“可能是顶棚上掉下来的。”林清明随口说道。

待得拍掉上面的灰土,只见最上面是一本线装的《道德经》,这捆应该是师父在世时收藏的道家经书。

“哥,我有点累,咱走吧。”吴中元说道,实际上他不是累,而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精神萎靡。

林清明点了点头,往摩托车走去,吴中元拎了那捆经书走在后面。

“你们这就走啊?”花衬衣也跟在后头。

“怎么你还想留我们吃饭吗?”吴中元没好气儿。

“就怕二位不肯赏脸。”花衬衣讪笑。

“你说对了。”吴中元说道。

林清明发动摩托车,吴中元坐了上去,摩托下山,往东去了。

目送二人下山,花衬衣回头冲挖掘机喊道,“抓个地皮儿就行啦,你还真要掘地三尺啊,快点干完快点走,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不多时,摩托离开村路,上了镇道,吴中元说道,“哥,你说棺材里那东西是什么?跟咱师父是什么关系?”

“师父生前没跟咱们说,就是不想咱们知道,别问了。”林清明说道。

吴中元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又说道,“你有没有发现那人是光着身子下葬的?如果穿着衣服,不可能烂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你从棺材里拿了什么?”林清明不答反问。

吴中元自兜里掏出那块白色事物,仔细端详,这东西呈扁圆形,形状不是很规则,表面很光滑。

“一个小石子儿,也可能是玉。”吴中元递给林清明看。

林清明没什么兴趣,骑着摩托目不斜视,“以后别拿死人东西。”

“哦。”吴中元应了一声。

到得镇上,林清明找了处卫生所,重新为吴中元处理了一下伤口,伤口又深很长,需要缝针,但缝针需要剃光头,吴中元嫌难看,不肯,最后只是消了消毒,止了止血。

自镇上简单吃了点东西,林清明骑着借来的摩托车回矿上了,吴中元拎着那摞破书坐上了回县城的客车。

上车不久,吴中元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客车上了,而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病房很大,只有他这一张病床,病床周围站满了大夫护士,年纪都挺大,围了一圈儿,足有十来个。

“我怎么在这儿?”吴中元疑惑的坐了起来。

“你正在输液,不要乱动,”一个帽子上有两道杠的老护士上前说道,“你在车上晕倒了,是司机送你来医院的。”

“哦。”吴中元点了点头,点头过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你们看我干嘛?”

没人接话。

吴中元在众人的异样注视之下有点紧张了,如果只是简单的外伤,不可能来这么多大夫,“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好的毛病?”

“那倒没有,”一个高瘦的老大夫走到吴中元的床头,“小伙子,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吴中元越发紧张了,因为他看得出来这老大夫虽然说话很和气,心情却非常激动。

“你从小到大验过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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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2018-07-20

第六章 血液异常

老大夫说完,吴中元急切反问,“怎么了,我的血有什么问题吗?”

老大夫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一旁的几位同事,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又回过头冲吴中元说道,“放心好了,你很健康,只是失血过多,造成了失血性晕厥。”

“那你问我验没验过血干什么?”吴中元追问。

“你先告诉我你之前验过血没有?”老大夫笑的很不自然。

“前几年村里体检,我去验过血型,我是A型血。”吴中元说道。

老大夫点了点头,“这个我们知道,除了这种简单的血型检测,你有没有做过比较详细的血常规检查?”

“没有,我没住过院,”吴中元摇头,摇头过后猛然想起一事,“你们不会是给我输错血了吧?”

“没有,没有,”老大夫摆了摆手,“我们压根儿就没敢给你输。”

老大夫说完,吴中元的心又揪了起来,“大夫,你就跟我说实话吧,我到底怎么了?”

老大夫没有回答,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大夫接过了话头,“说了你别紧张,输血之前我们仔细检验过你的血相,发现你的血跟人不太一样。”

“啊?什么叫跟人不太一样?”吴中元亡魂大冒。

眼见吓到了吴中元,女大夫又急忙补充纠正,“是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什么叫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吴中元急切追问。

先前说话的老大夫接口说道,“这涉及到血相检查的各种指标,说起来非常复杂。”

吴中元刚刚苏醒,又受到了惊吓,脑子有些发晕,“复杂你就别说了,直接告诉我对我有什么影响吧。”

“你的血液极为特殊,一旦失血过多,没有血源能够进行补充,”老大夫说完,见吴中元没有立刻理解,又补充了一句,“简单来说就是没人能给你输血,目前来看,这是对你最大的影响。”

“小的影响呢?”吴中元又问。

“目前还无法确定,不过我们已经派专人去省城送检血液样本了,今天晚上就能有结果。”老大夫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此时他的情绪已经平稳了下来,前几年他的确验过血型,知道自己是A型血,这就说明自己的血液没有大问题,至少是常见的几种血型之一,即便有小问题,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老大夫冲围在床边的那些大夫摆了摆手,大夫们拿着记东西的夹子离开了病房,最后只留下三个,一个是老大夫本人,还有那个四十来岁的女大夫,最后是那个帽子上有两道杠的老护士。

等众人离开,三人拿过椅子,自病床边坐了下来,老大夫说道,“小伙子,能跟我们聊聊吗?”

“不能,我身上没钱,住不起医院,我要走。”吴中元想要下地。

“你正在输液,别乱动。”老护士上前制止,“你的情况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你们到底要观察什么?”吴中元有点恼了。

老大夫也上前帮忙劝阻,“你别急,我们需要观察你血相的异常是不是由头部的外伤所引起的。”

手上还插着针,吴中元也不会自己拔除,只能恼怒的看向老大夫,“如果我不让你们观察呢?”

老大夫很是尴尬,“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对你的病情负责,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们也会尊重你的意见。”

“我现在就走,帮我把吊瓶拔了,”吴中元说道。

老大夫无奈点头,冲一旁的老护士点了点头,后者得到授意,帮吴中元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吴中元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也不用更换病号服,穿鞋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一点多,在医院待的时间并不长。

“这个吊瓶多少钱?”吴中元问道。

“不用了,你走吧,回去之后注意休息。”老大夫打开一旁的柜子,自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子,“这是你的东西。”

吴中元打开袋子,发现里面装的是自己的那摞旧书,可能是嫌灰尘太多,医院用袋子给包了起来。

拎着袋子走到病房门口,吴中元停了下来,转身问道,“你们真让我走?”

老大夫点了点头,“你是医院的病人,又不是公安机关的犯人,我们没权限制你的自由。”

确定自己是自由的,吴中元离开的念头反倒不那么强烈了,“治病总要给钱的,这个吊瓶要多少钱?”

“八十。”老大夫说道。

吴中元自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只有六十几块,不够。

“小伙子,输液的费用你就不要付了,能陪我们聊会儿吗?”老大夫和声商议。

吴中元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不过我得先打个电话,我是旷课出来的,我得跟老师说一声,不然他们会担心。”

“你还是学生?”老大夫有点意外。

吴中元知道老大夫之所以感觉意外是看到了自己胸前的纹身,有纹身的都不是好人,这是大部分人的认识,尽管有失公允,却是无奈的现实。

见吴中元皱眉,老大夫急忙自裤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我还是用座机打吧。”吴中元没接老大夫的手机。

后者点头同意,带他去外面的护士站打电话,三分钟之后二人重新回到了病房。

回到病房,吴中元心情大好,班主任并没有批评他,也没提起保安被打一事,这说明那保安做贼心虚,挨了打也没敢报警。还有就是花衬衣也没有报警,不然警察早找到学校去了。

“王院长,谢谢你。”吴中元冲老大夫道谢,去护士站打电话时,护士是这么喊的,不然他还不知道这个老大夫是这里的院长。

“不客气,”王院长摆了摆手,然后指着另外两人冲吴中元介绍,“这是内科的李主任,这是张护士长。”

吴中元冲二人礼貌的点了点头,二人点头回应,张护士长将吴中元重新扶回病床,帮他打上点滴。

吴中元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床头,看向王院长,等他说话。

这次王院长没有用医生对病人的口吻说话,也没有再提及吴中元血液的异常,只是闲话家常。

看似只是闲话家常,吴中元却知道王院长并不是无的放矢,王院长是想通过了解他的出身来历以及所经历的事情来找出他血液异常的原因。

即便知道王院长的用意,吴中元也没有隐瞒,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收养了,具体多大师父没说,师父只说收养他的时候他还没断奶。

至于收养的细节,师父没有提起过,为什么姓吴师父也没说。

王院长又问及师父的情况,吴中元也简略的说了,之所以没有隐瞒是因为王院长问的是‘你师父是不是道士’,而不是‘你师父是做什么的’,王院长之所以这么问,无疑是看到了他随身带着的那捆道家经书,既然人家已经猜到了,也没必要撒谎了。

随后王院长又问起他成长的经历,吴中元也说了,他成长的经历跟普通人差不多,读小学上初中考高中,唯一不同的是他没上过幼儿园,是师父在家里教他认字儿的。

吴中元的回答明显没能解答王院长的疑惑,此后王院长又询问他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食物,有没有去过什么奇特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仔细回忆之后,吴中元尽皆摇头。

找不出问题所在,王院长有些失望。

“我还会点功夫。”吴中元主动说道,实际上不止是王院长,他自己也急于找出自己血液异于常人的原因,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不受伤流血,不能接受输血是很危险的事情。

王院长摇了摇头,“习武强身不会造成血液的变化。”

吴中元不说话了,能想到的他都说了,并没有刻意隐瞒,不过他成长的经历真的没什么特殊之处。

沉默之中,吴中元忽然想起一事,“师父曾经说过,收养我的时候我已经快不行了,一直咳血,师父治了好几年才把我治好。”

“你师父有没有说过当初用了什么药?”王院长问道。

“就是治咳嗽的草药,同样的方子他也给别人用过。”吴中元说过。

“做个全身CT吧?”王院长商议。

吴中元点头同意。

院长要做CT,不用交钱,不用排队,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未见异常病变’,说白了就是很健康,没毛病。

前后折腾了几个钟头,医院快下班了,吴中元也想走了。

见吴中元想回去,王院长立刻同意,马上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把车开到楼下。

打完电话,王院长忽然想起一事,“你身上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上去的?”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知道,很小的时候就有。”

王院长很是意外,“你师父收养你的时候,这个纹身就已经在了?”

吴中元点了点头。

“我能再仔细看看吗?”王院长商议。

吴中元不太乐意,不过看在王院长非要派车送他的份上,也不便拒绝,于是拉开衣服拉链,将胸前纹身露了出来。

吴中元胸前的龙形纹身并不是完整的龙形,而是只有龙头,位于胸前正中,形状并不规则,直径在十五公分左右,不管是五官神态还是色泽,都与常见的龙形纹身差别很大。

“我能拍张照片吗?”王院长征求吴中元的意见。

吴中元本想拒绝的,不过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这个纹身可能与自己的身世有关,如果王院长能找到线索,或许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得到吴中元的首肯,王院长拿出了手机,刚想拍照,手机响了。

王院长摁下接听键,往窗边踱去,“嗯,嗯,嗯,什么?2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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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未知生物

王院长的声音透着强烈的震惊,电话那头儿说的什么吴中元也听不到,只听到王院长又说道,“多了一对还是一个?哪两个?不说了,你马上把检验报告传真给我,对了,送检的样本也拿回来。”

说完这些,王院长挂上了电话。

见吴中元一脸疑惑,王院长也没有藏掖隐瞒,“你的血液检验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吴中元紧张的问道,王院长今年有六十多了,能让他震惊的检验结果肯定不是什么好结果。

王院长拿起手机将吴中元胸前的纹身拍了下来,转身向外走去,“我马上去拿检验报告,你再坐会儿,我很快回来。”

王院长离开之后,吴中元看向李主任和张护士长,二人虽然强作镇定,却仍能看得出她们很紧张。

“李主任。”吴中元看着李主任。

听到吴中元喊她,李主任眼中透着惊慌。

“王院长说的24对,是不是染色体?”吴中元又问。

李主任没回答,却也回答了,因为她惊讶的表情说明吴中元猜对了。

确定自己猜对了,吴中元反倒平静了下来,“这也不难猜,除了染色体,别的检查项目好像都不是用‘对’来形容。再说你们这是县医院,除了DNA,别的应该都能查。”

吴中元说完,李主任不自然的说道,“染色体和DNA不是一个概念,不过你不用紧张,染色体异常的病例并不罕见。”

“你好像比我更紧张,”吴中元强打精神,挤出一点笑意,“如果是常见的异常,王院长不会这么惊讶。”

李主任没有接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吴中元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一语双关,言外之意是你们别想糊弄我。

王院长离开的时间比吴中元预料的长,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王院长才回来了,手里拿着几页传真纸。

王院长一进门,三人都紧张的看着他,确切的说是看着他手里的检验报告。

王院长并没有把检验报告给李主任和张护士长看,而是冲她们说道,“你们回避一下,我想单独和他说话。”

王院长的话说的很直接,李主任和张护士长只能走了,实际上她们并不想走,至少在看到检验报告之前不想走。

等他们离开,王院长走到门旁,准备关门,想了想,又回头冲吴中元说道,“外面挺凉快,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吴中元点头同意,病房里的环境令他感觉很压抑。

王院长脱下白大褂,与吴中元一起下了楼,司机还在楼下等着,王院长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这时候天还没黑,但下班的高峰期已经过了,街上人不多,医院门口有几个卖冷饮水果的小贩还没收摊,见到王院长,都站起身跟他打招呼。

王院长礼节性的冲他们点着头,“中元,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你们要把我关起来?”为了冲淡心中的紧张,吴中元半开玩笑。

“那倒不会,”王院长摇了摇头,“但你血液样本的检验结果非常奇怪,我从未见过类似的情况。”

“我的染色体异常?”吴中元问道,他只是一个高三学生,知道有染色体这东西,却也仅限于知道。

“对,”王院长点了点头,医院旁边就是一处图书馆,图书馆已经关门了,王院长沿着台阶上行,自高处台阶坐了下来,待吴中元坐下,将手里的检验报告递给了他。

吴中元接过了检验报告,由于是传真文件,几张报告是连在一起的,上面的数字和文字也不是特别清楚。

吴中元没有详细翻看,看了几眼就将检验报告又还给了王院长,“您说给我听吧。”

见吴中元这么信任自己,王院长很是欣慰,他的真诚换来了吴中元的信任。

“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我尽量简单些,”王院长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染色体是细胞核里的一种物质,主要作用是承载遗传信息,通过对一个人染色体的检测,可以对这个人的种族,血型,血缘关系等信息作出相对精准的判断,正常的染色体是成对存在的,普通人都是23对染色体,22对为男女共有,余下一对决定性别。”

吴中元没有打岔。

王院长又说道,“常见的染色体异常,通常是23对之外又多出了一条,也就是47条,诱发的原因也很多,父母患有疾病,药物的滥用,大龄生育都可能导致染色体异常,染色体异常通常伴随着智力障碍和发育障碍……”

王院长说到这里,停下了话头,有人从下面的人行道上来了,是一个卖冷饮的小贩,殷勤的送来了两瓶矿泉水,“王院长,喝点水。”

王院长起身推辞,小贩儿放下矿泉水,一溜烟的跑了。

等小贩走了,王院长继续说道,“刚才说47条染色体是最常见的染色体异常,48条的也有,但不再是成对出现的了,你的情况与以往病例最大的不同不是多了两条染色体,而是23对染色体之外的那两条染色体是成对出现的。”

“为什么会成对出现?”吴中元急切追问。

“不清楚,你的这种情况没有相似的病例可供参照。”王院长缓缓摇头。

“您刚才说通过检测染色体,可以确定一个人是什么民族。”吴中元说道。

“种族和民族不是一个概念,”王院长出言纠正,“通过对你正常的23对染色体的检测,已经确定你是狭义的汉族人。”

“什么叫狭义的汉族人?”吴中元不太理解。

“就是历代祖先都没有与少数民族通婚的那一部分汉族人,这部分人数量已经不是很多了,但也不算少。”王院长耐心解释。

听完王院长的解释,吴中元心头略轻,“那我多出的一对染色体是怎么回事儿?”

王院长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吴中元,“你失血过多,我们一开始考虑要为你输血,正规医院的输血程序都是非常严格的,输血之前需要进行详细的血液化验,我们所化验的血液样本是自你伤口采集的,化验指标与正常指标差异很大,受检验设备的限制,我们没办法进行进一步的分析,只能派人去省城进行检验,为的是找出你血液异常的准确原因。”

见吴中元想要打岔,王院长抬了抬手,“我们医院的检验设备不是最顶级的,无法区分出你血液里的异常成分是自身固有还是外伤混入,我举个例子,被疯狗咬伤的患者,伤口流出的血液就可能混有狗的基因成分,这时候就需要更精密的检验设备的介入才能区别分辨。”

“我的头是被铁管打伤的。”吴中元说道。

王院长点了点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的染色体异常来自先天遗传,而且不是一种病变。”

“什么意思啊?”吴中元疑惑。

“你很健康,也很正常,但这种健康和正常只是相对的。”王院长说道。

“什么叫相对的?”吴中元一头雾水。

王院长没有立刻回答。

吴中元盯着王院长,等他回答。

犹豫良久,王院长终于说了,“所谓相对指的是你虽然发育正常,但由于你基因的特殊性,你体内的XY染色体如果与女性的XX染色体结合,后代可能会产生不可预测的变异。”

吴中元愕然瞠目,“你的意思是我要是结了婚,生出的孩子会是怪物?”

“不是,不是,”王院长连连摆手,“变异并不一定就是坏的,也可能是往好的方面发展,要知道我们人类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也是经历了多次变异的。”

一下子接受这么多难以接受的事情,吴中元有点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王院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坚强点。”

吴中元点了点头,喝了口水。

“对于你多出来的那对染色体,我们也进行了检测。”王院长主动说道。

“有什么结果?”吴中元问道。

“你多出来的这两条染色体分别遗传自你的父亲和母亲,这两条染色体分别属于两种不同的未知生物,与省里记录的已知物种基因图谱都不完全契合,另外,跨物种之间的遗传繁育,在遗传学上也是说不通的。”王院长脸上也是疑云浓重。

吴中元茫然点头,折腾了一天,他早已经筋疲力尽了,“王院长,你能说的简单点儿吗,我有点糊涂了。”

“我也想解答你的疑问,但我自己也理不清头绪,今天到此为止,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王院长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王院长,我还有个问题。”吴中元说道。

王院长歪头看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不告诉我。”吴中元说道。

“我的确可以不跟你说,但我希望获得你的信任和配合,”王院长很是坦诚,“你的情况极为罕见,不管对于医学还是遗传学,都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虽然王院长说的真诚,吴中元心里还是感觉有点疙瘩,毕竟被人研究总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很快,司机把车开了过来,王院长站起身,陪着吴中元走下台阶,“你学习成绩怎么样?马上就要高考了,有把握吗?”

“还行吧。”吴中元随口回答。

“报考的专业想好了吗?”王院长又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他最想报考军校和警校,不用交学费,毕业之后就是军官和警官,可惜也只能想想,因为这两类学校都不会录取有纹身的考生。

“回去注意休息,安心学习,如果基因图谱比对有了新的进展,我会设法通知你。”王院长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点头过后忽然想起一事,“您刚才说我多出来的两条染色体和已知物种并不完全契合?”

“对。”王院长说道。

“那有没有相似的?”吴中元问道。

“你对基因缺乏了解,”王院长摇头说道,“很多物种的基因都很相似,我们与大猩猩的基因就非常相似,有时候只是很细微的一点基因差别,就可能导致个体和形态的巨大差异。”

“哦。”吴中元茫然点头。

见吴中元很是沮丧,王院长又说道,“比对的确没有具体结果,现在很难确定这两条染色体的确切来源,只能判断出所属种类。”

“什么种类?”吴中元追问。

“你多出来的这两条染色体分别来自于哺乳类和鸟类……”

Aquamarine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2018-07-20

第八章 师父遗物

王院长说完,吴中元并不是非常沮丧,甚至还有几分庆幸,拥有哺乳类和鸟类的染色体固然令人担忧,但这两种染色体总比昆虫和爬虫类要好上很多。

王院长走到车旁,帮吴中元拉开了车门,“上车吧。”

吴中元往车里看了一眼,这是一辆很贵的奥迪车,车里很宽敞,也很干净,但他身上却很脏,“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王院长没有接话,而是拉着他将他推上了汽车,反手关上了车门。

眼见吴中元貌似还有话要和王院长说,司机聪明的帮他降下了后车窗的玻璃。吴中元探头出去,“王院长,它们对我有什么影响?”

王院长知道吴中元口中的它们是指什么,但有些事情也不方便让司机知道,“目前来看没什么影响,它们没做什么,一直在休息。”

吴中元没有再问,道谢过后,汽车开动。

吴中元坐过轿车,却没坐过这么好的轿车,如坐针毡倒不至于,但正襟危坐却是真的,不敢随意仰靠,唯恐弄脏了人家的汽车坐垫。

司机话不多,问明吴中元要去的地方就安静的开车,半个小时之后,将吴中元送到了学校门口。

吴中元冲司机道谢,拎着袋子下了车,木然的往学校走去。

值班的还是昨夜挨打的那个保安,眼见吴中元自奥迪车上下来,疑惑而惊讶的盯着他看。

吴中元也没理会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他现在身心疲惫,一心只想回去睡觉。

这时候正是晚饭时间,校园里人来人往,有同班同学看到他,自远处呼喊他,邀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吴中元冲他们摆了摆手,实际上他也的确有点饿了,但是与吃饭相比,他更想睡觉。

饭可以不吃,假总是要销的,回到宿舍,换上校服,去找班主任销假,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光线不好,班主任也没发现他头上受伤了。

销完假,去了趟小卖部,给林清明的同事打了个电话,林清明自己没有手机,但他的同事有,对方接了电话,告诉他林清明已经回去了,这时候已经下井了。

确定林清明没事,吴中元离开了小卖部,刚想回宿舍,却听到有人喊他,是黄萍,在校门外冲他招手。

黄萍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她一直联系不上林清明,想知道事情怎么处理了,实际上她关心的是林清明怎么样了。

吴中元说了能说的,不能说的没说,所谓不能说的就是告诉了黄萍,黄萍可能泄露的那些事情,黄萍人长的漂亮,品德也好,,但除了没文化还有另外一个很大的缺点,她在厂里有一个同村一起长大一起打工的闺蜜,这一点是林清明不喜欢的,在林清明看来一个有闺蜜的女人,心智是不成熟的,也不能保守秘密。

确定林清明没事儿,黄萍终于放心了,将带来的零食塞给吴中元,转身走了。

吴中元不想要黄萍的东西,因为林清明不让他要,包括矿上同事的手机号码,林清明都不让他告诉黄萍。但黄萍见不到林清明,隔三差五就会带东西来讨好他这个未来的小叔子,这导致很多人误会黄萍是他的女朋友。

回到宿舍,终于放松下来,脑子里空空如也,歪身躺倒,昏沉睡去。

没睡多久就被吵醒了,原因是下了晚自习的同学回来了,闹哄哄的。

虽然醒了,吴中元却没有睁眼,而是闭着眼睛将这一天之中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又仔细的想了一遍,到现在没动静,说明花衬衣真的没有报警,打人这茬儿就算这么过去了,师父的坟也保住了。

眼下唯一困扰他的就是自己的情况,此前他只知道自己是个被师父捡回来的孤儿,也没想要追寻自己的身世,但今天所经历的这些事情却令他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强烈的探寻念头。

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上车之前王院长曾经说过自己多出的两条染色体分别属于哺乳类和鸟类,而棺材里那具奇异的人形尸骨也长着一个鸟喙,染色体正常的话,一个人绝不会长出鸟喙,这就说明这具尸骨跟他一样,都属于染色体异常,同时也说明那具尸骨与他有着某种关联。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棺材里的那具尸骨是他的老爸,但很快这一想法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因为根据王院长讲说的顺序来看,他多出的两条染色体,其中哺乳类的那一条遗传自父亲,而鸟类的那条遗传自母亲,但棺材里那具尸骨明显是成年男性尸骨,这就排除了是他父亲的可能。

但这具尸骨明显跟他有关系,很有可能当年他在很小的时候是跟这个鸟人待在一起的,后来鸟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死掉了,师父埋葬了那个鸟人,并收养了他。

用鸟人来形容那具尸骨很不礼貌,但除了鸟人,他也想不出怎么称呼对方更合适,二人既然当初待在一起,就说明二人关系很亲密,难道这个鸟人是自己的舅舅?

想到这里,吴中元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长着鸟喙的女人形象,但他很快就将这个形象自脑海里赶跑了,一来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老妈是这种形象,二来女人如果长成这样,怕是没有男人会喜欢她。

实际上想要确定他与那具奇怪的尸骨是什么关系,也不是没有办法,现在科学技术这么发达,只要挖出那具尸骨进行DNA检测,就能有准确的结果。

不过这条路他暂时还不想走,染色体异常的情况王院长或许还可以对外界解释为一种偶然的病变,可是一旦让人知道还有跟他类似的情况,怕是会引起世人的好奇和相关部门的研究兴趣,到时候就等着被抓起来吧。

师父当年之所以悄悄的将那具尸骨埋掉,可能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想要保护他,不愿让世人知道他的与众不同。

关于奇异的尸骨,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尸骨下葬时没有穿着任何衣物,这一点应该不是师父所为,因为师父是道士,讲究事死如生,不可能把对方的衣服留下来。

想要弄明白自己的身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询问师兄林清明,他被师父收养时还没断奶,人一出生就要吃奶,一直吃到一两岁,所以没断奶不表示他刚出生,林清明比他大三岁,那时候应该有四五岁,或许能记得些什么。

不过仔细想过之后,这个办法也被吴中元否定了,师兄嘴风很紧,别说他知道真相的可能性不大,就算他真的知道什么,他不想说,别人是绝对问不出什么的,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他才不喜欢黄萍。

想到最后,吴中元翻身坐起,自床下拿出了那个袋子,这捆书是师父留下的,或许能自其中找出什么线索。

马上要高考了,学生都忙着复习,学校也不严格规定几点熄灯了,解开捆书的线绳,将那捆书逐一看过,第一本是一部道德经,是手抄本,有年头了,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随手放下。

第二本是一部老子西升经,师父在世时没教二人念经,所以他也不知道书里的那些文句是不是真的经文,有同学正在用电脑,就随意念了一句,让对方上网查询,确定是经文。

一摞书,大部分都是道家经书,什么早课经晚课经,也不是什么孤文独本,所记载的内容都能在电脑上查到。

还有一本十六开大小,是师父的行医心得,记载了一些用土方子治病的经过,什么时候用老鼠屎给谁谁治好了疮毒,什么时候用知了猴医好了谁家孩子的夜惊毛病,挺厚,一时之间也看不完。

除了这些,还有四本,一本《风行秘法》是轻身功夫,一本《练气壮骨篇》是练气功夫,这两门功夫师父生前都毫无保留的教给了他和师兄。

最后两本也是手写誊抄的,但师父没教给他们,甚至连提都没提过,之所以没教,很可能是在师父看来这两本书记载的内容都属于封建迷信,一本是看风水的《堪舆三十六法》,还有一本是抓鬼驱邪的《鬼画符》……

Aquamarine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2018-07-20

第九章 尘封的线索

自一摞老书里挑出了这两本书之后,吴中元并没有立刻翻阅,他在犹豫要不要看。

如果这两本书对他和师兄有帮助,师父在世时早就教给他们了,师父之所以生前不予传授,就说明学了这两本书里的内容对他们二人有害无益,至少师父是这么认为的。

但这两本书应该还是有价值的,如果全是封建迷信的余毒,那师父临终前肯定会将它们烧掉,但师父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将它们藏在了顶棚上,这表明师父自己也是矛盾的,感觉不该教给他们,但又舍不得烧掉,只能藏在隐蔽的地方,能不能发现就看天意和二人的运气了。

犹豫再三,吴中元随手拿起了那本堪舆三十六法。

刚想翻开,又犹豫了,现在是讲科学的时代,这些玄乎的东西往往被人和骗子联系到一起,可别看了之后变的神神叨叨。

犹豫归犹豫,最终还是翻开了,这东西究竟是古人的智慧还是迷信余毒,得看过之后才能做出判断,伟人曾经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先调查一番,用科学的眼光,批判的态度来客观的审视一下。

第一页是寄语,也就是作者也可能是誊写者对后人所说的话,寄语是竖着写的,用的是繁体字,繁体字和简体字差别不是很大,阅读没障碍,写的是‘空手来,孤身去,善恶终有报,有借必有还。’

“这话挺公允,就是有点儿悲观。”吴中元自言自语。

同宿舍没睡的同学随口接话,“中元,你看什么呢?”

“古代文学的发展史。”吴中元随口敷衍。

“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你有把握考好不?”同学口中的上战场指的是即将来到的高考。

“我有把握烤糊。”吴中元又翻到了第二页。

见他心不在焉,同学也不理他了,扶了扶眼镜,继续啃书。

第二页是目录,一共分为上中下三篇,篇幅的名字令吴中元大感意外,上篇为养家糊口,中篇为险求富贵,下篇为恩义生死。

这种篇幅名字吴中元还是头一次看到,按理说玄乎的东西往往取名都很高大上,但这几个篇幅名字起的很是通俗,不好听,也不超然。

书不厚,只有几十页,说的都是与堪舆有关的内容和方法,所谓堪舆,并不单指风水,还包括观星,择时,选址,定宅等很多内容,一时之间也来不及细看,一目十行大致看过,看的云里雾里,只知道每一页都记载了很多同类型的生涩内容。

细数,全书正文共计三十六页,上篇二十七,中篇六,下篇三。

全书大致看完,吴中元终于明白作者或是誊抄者为什么会起这样的篇幅名字,这些与堪舆有关的方法,很多都是以折损自身寿命为代价来实现的,上篇记载的方法多是日常会用到的一些内容,比如说给谁家小孩儿起个名字,看看宅子的风水,对自身影响不大,帮帮别人的忙,赚点小钱,养家糊口。

中篇记载的内容就比较危险了,一旦施为,极有可能会伤及自身,但也正因为危险,效果却好,帮达官贵人个大忙,得到的钱财自然比较多,所以叫险求富贵。

下篇只有三页,记载的都是堪舆的精髓,有延寿续命,改变气数的玄奇方法,相应的,付出的代价也很大,搞不好就得把自己搭进去,之所以叫恩义生死,是因为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为了钱了,往往是为了偿还别人的莫大恩情。

看完堪舆三十六法,吴中元也没记住具体的堪舆方法,印象最深的是不能给人乱算命,因为算命归为占卜,占卜在堪舆三十六法里为中篇内容,是很严肃很郑重的事情,算错了不打紧,算对了就是泄露天机,最少折寿一九,书中记载的折寿都是以九来计算的,一九二九三九,一直到九九,最少是一九天,最多的是九九年,九九八十一,最严重的一下子就折死了。

由此可见,街上摆摊算命的都是骗子,真有本事的,谁会拿自己九天的寿命去换那十块二十块的,就是百八十的也不能干哪。

全书看完,总得来个总结,得给这书定个性,可是仔细想了半天,很难判断这书究竟是古人智慧还是迷信余毒,原因很简单,无法确定书中记载内容的真实性,除非亲自尝试。

已经半夜了,整个宿舍只剩下他一个没睡的了,早些时候睡了会儿,吴中元也不困,又拿过那本鬼画符。

这本书记载的内容就更离谱了,全是抓鬼驱邪的方法,画符只是其中较为常见的一种手段,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之所以叫鬼画符是因为这上面记载的一些符咒和方法大多来自民间积累,与正统道士的画符作法有一定区别,所以用鬼画符来自谦,免得人家正统道士遇到了,看不顺眼打一顿。

此外,这本书的誊抄者与堪舆三十六法的誊抄者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因为笔迹不一样。与堪舆三十六法相比,这本书的可信度更低,堪舆三十六法还能亲自尝试,这个连试都没法儿试,这年头儿上哪儿找鬼去。

等到将鬼画符看完,已经是下半夜一点多了,吴中元将这些书重新捆好,放到了床下,马上要高考了,没工夫看这些,等放假之后再翻出来仔细研究。

次日早起,一切照旧,高考在即,做不完的模拟试卷。

对于高考,吴中元还是有把握的,但也仅限于能过录取分数线,别的学科都不错,唯独数学不咋地,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他对数学一点提不起兴趣,可是偏偏数学又是文科理科都必须得考的。

他虽然穷,却没有学校的补贴,也没有哪个慈善人士的救助帮扶,这倒不是学校没有相应的政策,也不是没人愿意资助他,而是林清明不让他接受别人的帮助,林清明总是说人情债是最难还的,能自己处理的事情,最好不要求人。

高考前夕的晚上,林清明打来了电话,告诉吴中元自己不想在邻县的矿上干了,要回黄县工作,具体干什么林清明没说,只说等他考完试来学校找他。

这几天医院也没动静,这一点令吴中元如释重负,他最怕自己的事情泄露出去,被有关部门抓起来进行观察研究。

高考来临,考生一个个如临大敌,吴中元倒不怎么紧张,不能报考军校和警校,别的学校他都没什么兴趣,而且大学花钱比高中还多,一年得好几万,考个本科得读四年,还不如念个三年的专科,还能略微减轻一点儿师兄的压力。

考完了,同学们一个个既紧张又兴奋,凑在一起提前商议报什么大学的什么专业,前瞻幻想美好的大学生活,对此,吴中元很不积极,原因很简单,谁都知道考上大学就万事大吉了,所谓的读大学大部分人都是去谈恋爱的,谈恋爱是要花钱的,他可没那闲钱,还有就是自己基因异常,找个女朋友不是害了人家吗。

不过他虽然无心恋爱,却有女同学喜欢他,倒也不是因为他长的帅,实事求是的讲他也不是那种很英俊的男生,学习成绩也只能算过得去,但还是有女同学喜欢他,至于原因,他想不通,或许是文科班男生少的缘故吧。

马上要离校了,少男少女青春的騒动达到了巅峰,离别的情绪演变成了感性的盲目,很平常的毕业离校被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幻想成了悲情刻骨的生死离别,校外的小旅馆,校内的大树下,宿舍里,教室内,到处都是盲目本能的冲动,肤浅廉价的誓言。

吴中元一天之内收到了两封情书,还有一部新手机,情书写的言情并茂,感人至深,但吴中元看完之后却发现这两个女生喜欢的并不是他,他并不是对方情书里所描述的那样,他只不过是对方动情之下感性幻想的一个载体。

送手机的那个跟他是一个镇的,人长的也很漂亮,手机是装在一个大信封里的,除了手机,还有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一句话,‘我不想与你失去联系。’

这个表白够深情,够直接,但吴中元还是把手机还给了人家,原因很简单,这女同学不是头一次送男生手机了,而且此前他还看到这女同学自学校门口上过不同男人的轿车。

不是每一个美丽的容颜后面都有一个美丽的灵魂,也不是每一句美丽的话语背后都有一个美丽的真相。

林清明来了,是坐着奔驰轿车来的,穿的很体面,吴中元险些没认出来。

林清明来去匆匆,简略的说了几句话,留下一部手机和两千块钱就走了。

奔驰轿车自然不是林清明的,林清明之所以能坐,是因为他做了赵大中的保镖,这个赵大中可是个名人,搞房地产的,黄县首富,全国知名,手下有好几家公司,黄家村搞度假村的那个公司就是他其中一家子公司。

赵大中为什么请林清明做保镖并不难猜,花衬衣带去的那群地痞都被打断了腿,医药费少不了,这事儿肯定得报到赵大中那里。

林清明为什么肯做赵大中的保镖也不难猜,为了钱,他很快就要去念大学了,林清明在矿上挣的钱不够支付他的学费和生活费。

目送汽车消失,吴中元忧心忡忡的回到了宿舍,师父在世时一直告诫二人不能在人前显露武功,林清明这么做,违背了师父的告诫,而林清明之所以这么做,又全是为了他。

高考结束,同学先后离校,很快宿舍就空了,他无处可去,学校知道他的情况,暂时还让他住在原来的宿舍里。

之前老房子还在,每逢假期他还能回去,现在老房子也没了,真的无家可归了。

放假的第一天,他主动去找了黄萍,跟黄萍说了林清明的情况,黄萍很意外,不消问,此前林清明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来了县城。

见黄萍情绪低落,吴中元有心说点什么,但犹豫过后什么都没说,他能说什么,让她不要再做徒劳的努力?还是让她勇敢的坚持下去?

假期很长,吴中元不愿蹉跎,有心找个短期的工作赚点钱,但临时性的工作并不好找,转了一天也没找到合适的。

晚上回到宿舍,无事可做,便自床下拿出了那捆老书随意翻看,经文他不感兴趣,那两本不知道是古人智慧还是迷信余毒的书也不宜多看,最终选了那本师父留下的行医心得,这上面有很多真实的病例,也有很多有效的偏方,闲着看一看,以后兴许用的上。

看过两页,吴中元发现了一个细节,这本行医心得是师父晚年写下的,上面虽然没有具体的时间和患者的名字,却有患者的年龄性别以及具体症状。

他小时候险些吐血死掉,是师父治好并收养了他,不出意外的话这本行医心得上也会有所记载,只要找到这一记载,就能知道自己当时的一些情况。

此外,棺材里的那具奇异尸骨是师父亲自掩埋的,此人遇到师父的时候很可能还活着,而且与师父有过交流,不然师父不会舍得将自己的棺材让给他,如果运气好的话,兴许行医心得上也会有关于他的记载。

想到此处,吴中元开始加紧翻阅,翻到第四页时就有所发现,前后两条,一个成年男子,一个八个月大的婴儿,症状都是呼吸不畅,憋闷吐血……

poppyr
沙无声,转瞬十年 2018-07-21

支持一把,还挺好看的

【 在 Aquamarine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九章 尘封的线索

:     自一摞老书里挑出了这两本书之后,吴中元并没有立刻翻阅,他在犹豫要不要看。

:     如果这两本书对他和师兄有帮助,师父在世时早就教给他们了,师父之所以生前不予传授,就说明学了这两本书里的内容对他们二人有害无益,至少师父是这么认为的。

: ...................

Ye110w
221BS 2018-07-21

还挺有意思 坐等更新

【 在 Aquamarine ()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六章 血液异常

:     老大夫说完,吴中元急切反问,“怎么了,我的血有什么问题吗?”

Aquamarine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2018-07-22

第十一章 灭绝的植物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院长的判断和师父当年的诊断大同小异,只不过更加详细,但即便是这样,也很难理清头绪,因为线索还是不够。

“你为什么问这些?”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看了王院长一眼,没有接话,倒不是他有心隐瞒,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见吴中元迟疑,王院长又说道,“上次做检查,发现你肺脏有疾病愈后留下的显影。”

吴中元还是没有接话,王院长这话他也不用接。

由于有司机在,二人也不方便讨论太多,没过多久,汽车开到了一处大院里,这是一栋比较陈旧的大楼,门口挂着很多牌子,有动物研究所,植物研究所,还有一些别的科研部门。

大楼不止外面陈旧,里面的设施也很老旧,七层楼,竟然没有电梯,走廊里很阴暗,有些房间还是木门。

见吴中元四顾皱眉,王院长随口说道,“搞科研的不太在乎办公环境,他们在乎的是科研设备,这里的设备在国内算是比较先进的。”

一个城市,最受欢迎的两个人不是县里的一二把手,而是公安局长和医院院长,为什么受欢迎大家心知肚明,王院长一来,研究所的负责人立刻亲自接待,安排专人对送检样本进行检验,然后陪着王院长自办公室里喝茶等待。

吴中元坐在角落里,摆弄着林清明送给自己的手机。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王院长开始看表,研究所的负责人识趣的拿起电话,打给检验人员,催促他们快一点。

又等了很久,还不见检验报告送来,负责人亲自去催了。

负责人的办公室和检验科室在同一层楼,但负责人去了十几分钟也没回来,最后王院长坐不住了,起身想去查看究竟,就在此时,负责人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张检验报告。

虽然还没看到报告,吴中元却知道检验结果肯定出人意料,因为那负责人一脸的疑惑。

负责人坐下之后,将报告递给了王院长,“王院长,送检的样本儿哪里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王院长随口反问。

“有问题,”负责人正色点头,“这块样本是由麻纤维抽纱织造的,通过对麻纤维的分析比对,我们发现样本所用的麻料材质不属于现代常见的五种棉麻植物。”

王院长正在看检验报告,听到这里,抬头看向负责人。

负责人又说道,“不过类似的材质我们之前遇到过,是考古研究所送来的检验样本,这是一种名为粟麻的植物,和亚麻出现在同一时期,可能是因为气候的原因,这种植物早在几千年前就消失了,现在可见的样本,都是考古发现的陪葬品残留物。”

王院长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很平静的点了点头。

王院长的平静令负责人有些意外,又说道,“这种织物不应该保存到现在,因为陪葬品一旦出土,很快就会氧化腐朽,不可能这么完整。”

“有没有进行过……”

王院长话没说完,负责人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儿,“有,之所以耽误这么长时间,就是在做碳十四。”

“结果呢?”王院长问道。

负责人的表情十分怪异,欲言又止,踌躇良久,方才说了,“不超过二十年。”

“确定?”王院长问道。

“确定,”负责人点头,“在主材质之外,织物里还掺杂有少量的木本植物纤维,初步鉴定应该是白檀,两种材质的碳十四检验结果相差两百多年。”

王院长不很明白,“为什么会相差这么大?”

“两种植物生长时间的长短不同,测年针对的不是织物,而是材质本身。”负责人解释。

“好,麻烦你了周所长。”王院长站了起来。

“王院长,送检样本哪儿来的?”负责人跟在后面追问。

“我也不太清楚,一个朋友委托我的。”王院长出门,并没有下楼,而是往检验室走去。

取回那块补丁,三人下楼。

“王院长,送检样本能不能留下一部分?”负责人商议,确切的说是讨要。

“我回去征求一下朋友的意见。”王院长没答应。

走到楼下,王院长又问道,“你确定这种麻类植物已经灭绝了?”

“不止粟麻已经绝种,连织物本身所用的织造技法我之前也没见到过。”负责人说道。

王院长道了谢,二人上车,回返。

回返途中二人都没有说话,王院长一直在闭着眼,吴中元一直在皱着眉。

回到医院,王院长将那份报告递给吴中元,“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小杨陪你去学校拿行李,我晚些时候再找你。”

“好。”吴中元将那份报告又还给了王院长。

王院长接过报告,冲吴中元笑了笑,开门下车。

住校生也没多少东西,轿车一趟就拉了。

也不知道是医院房间多,还是王院长亲自交代的缘故,负责后勤的高科长给他安排了一个员工宿舍,一室一厅,空调,冰箱,单独的厕所,还有做饭的厨具,什么都有。

安顿下来之后,吴中元没去找王院长,如果王院长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会主动来找他的。

也可能王院长根本没什么急事要处理,只是跟他一样,想单独静一静,整理一下复杂零碎的线索。

忙了大半天,也有些累了,刚准备躺下休息,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发现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拎着一袋米和一桶油。

不等他说话,来人就自报家门,‘小兄弟你好,我叫黄海林,是医院后勤科的,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完,放下东西,转头就走。

吴中元一时之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回过神,拿着东西追下去,早不见人了。

刚关上门,又敲门,一开门,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我叫蒋彦文,负责食堂,这是你的饭卡,已经充好钱了,这两条烟你留着抽。”

“你这是干什么呀,再说我也不会抽烟哪。”吴中元急忙拒绝。

一通推让,来人撇下东西,转身跑了。

有了前车之鉴,再有人敲门,吴中元就不敢随便开了,这都是冲着王院长来的,他是王院长亲自安排的,又是王院长的司机亲自接来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二人什么关系呢。

傍晚的时候又来俩拎着东西的妇女,敲门,吴中元没敢开,走的时候在嘀嘀咕咕,吴中元耳朵灵,听到二人在窃窃私语‘王院长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哪。’‘错不了,肯定是,听说送到省里做亲子鉴定的样本都不敢留在那儿,检验报告也不给别人看,要不是他的,他能这么谨慎?’

听二人乱嚼舌根,吴中元好生气愤,强忍着没追下去骂,怪不得这么多人来套近乎,原来是把他当成了王院长的私生子。

思前想后,感觉不能留在这里,王院长为了替他保密,很多细节没让外人知道,他们胡乱猜测也在情理之中。

但转念一想,走了也不成了,搞的心虚一样,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得留在这里。

晚上八点多,保安队长来了,送制服给吴中元,见吴中元不愿穿这身儿,也不勉强,给了他个‘调度’的臂章,带着他去熟悉工作环境。

这处医院是三级甲等医院,医疗设备先进齐全,来就医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开车来的,吴中元的工作就是指挥这些车辆,让它们停放在相应的车位上,还有就是确保急诊救护车的车位空闲以及驶入路线的畅通,工作时间是每天早八点到晚八点,至于工资,保安队长没说,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得后勤的高科长来定。

在保安队长带着吴中元熟悉情况的时候,王院长自远处走了过来,保安队长过去跟王院长打个了招呼,识趣的走掉了。

“怎么样?”王院长踱了过来。

“挺好的,谢谢王院长。”吴中元真诚道谢。

“出去走走吧。”王院长往医院门口走去。

吴中元跟了上去。

“中元,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知道王院长指的是自己的身世来历,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院长又说道,“各种检验和化验的结果我都没瞒你,我相信你自己心里应该已经有了判断。”

吴中元仍然没有开口。

王院长走到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说说你的想法。”

“您是怎么想的呢?”吴中元问道。

王院长笑了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您指的是?”吴中元问道。

王院长说道,“我下午跟几个搞科研的老同学通了电话,请教了他们一些物理学方面的问题,你的情况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只不过这个合理的解释目前来看还有些地方不太合理。”

见吴中元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王院长又继续说道,“你很可能走错路了,而且有人跟你一起走错了路。”

在王院长说出物理学三个字的时候,吴中元就已经猜到他的判断是什么,“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对于这样的回答,王院长貌似并不感觉意外,点头过后出言说道,“虫洞的存在已经被爱因斯坦和霍金等著名的物理学家自理论方面予以了充分论证,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真实的事例,至少是没有公开的记载。”

“您怀疑我不属于这里?”吴中元问道。

王院长点了点头,“胡适先生曾经说过,搞研究的人应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目前来看除了虫洞导致的时间扭曲,没有其他理由能够解释你血液的异常以及身上的古代纹身,”王院长说着,自兜里拿出了那片补丁,“还有这个,这可是通过科学的方法予以认定的铁证。”

“如果我不属于这里,那我属于哪里?”吴中元一片茫然,他知道爱因斯坦和霍金提出的黑洞理论,却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王院长看着手里的那块补丁,“这种粟麻绝种的具体年代很难确定,不过夏商时期的墓葬挖掘中已经没有这种材质的陪葬衣物了。”

“您的意思是?”吴中元追问。

“你原本生活的年代应该是夏朝之前的远古时期……”

Aquamar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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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古人

“远古时期?”吴中元茫然自语。

王院长缓缓点头,“应该是的,那是传说中的三皇五帝时期,如果你原本就生活在那个时期,你的染色体异常就能够被合理解释,那是一个被后世神话了的年代,伏羲女娲的蛇身人首,蚩尤的头生双角,你的出现说明了这些传说可能并不只是传说,在那时,似你这种拥有异常基因的人可能非常普遍。”

吴中元尚未接话,王院长又说道,“那时的大气环境与现在是不一样的,没有现代这么严重的污染,我们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已经慢慢习惯并产生了抗体,但如果远古时期的人突然来到在这里,就会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污浊的空气会导致肺部感染,空气含氧量不足会造成呼吸困难。”

“远古时期的语言和现在也不一样。”吴中元自言自语,时至此刻他仍不完全相信王院长的判断,但王院长的判断却合理的解释了那个鸟人临终前与师父接触了三天却未能进行语言沟通。此外,那个鸟人的鸟喙也间接证明了王院长的猜测,在远古时期,似他这种基因异常的人可能并不少见。

王院长并不知道鸟人一节,也不知道吴中元的师父留下了为二人治病的记录,随口接话,“这是肯定的,别说数千年前的远古时期,就是几百年前的明朝,语言也和现在不同。”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事发突然,他需要时间冷静心情,规整思绪。

“你有什么疑问,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探讨。”王院长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问道,“大人和小孩儿,谁更能耐受被污染的空气?”

“当然是成年人,孩子身体发育不完全,耐受力更差。”王院长说道。

吴中元抬手搓脸,“可是为什么大人死了,我却没事儿?”

王院长再度捏起那块补丁,“应该是它救了你的命,檀香是一味很名贵的中药,入脾胃肺三经,可以理气,止吐,如果整个襁褓都是这种布料,香气会更浓,药效也会更强。”

“我只知道这东西能驱蚊子。”吴中元苦笑,笑罢,想起一事,“如果您说的都是对的,那送我过来的人事先就已经想到……”

不等吴中元说道,王院长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儿,“应该不是这样,檀香不但可以理气止吐,还可以静心安神,当初织造这个襁褓的人之所以加入檀香,很可能只是为了让你睡的更好。”

吴中元脑子很乱,再度抬手搓脸,搓完脸随手抓头,一不小心触及伤口,暗暗龇牙。

“王院长,你感觉这事儿合理吗?”吴中元问道。

“排除了所有的不合理,最后剩下的那个就一定是真相,”王院长说道,“可能一时之间你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但这极有可能就是真相,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真相都是真相。”

吴中元没有接话。

王院长又说道,“你体内那对异常染色体之所以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很可能也是因为空气有所差异的缘故。”

吴中元一直处于发懵状态,脑子很乱,但王院长推断出了真相,略显兴奋,“依我看,你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不是有人故意把你送过来的,而是一种突发性的意外,迄今为止科学技术还没有发展到人为制造和控制虫洞的地步,数千年前更不可能。”

“还有,”王院长又捏着那块补丁,“古代生产力很不发达,像这种材质的襁褓,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不出意外的话,你的父母在那时应该有着很高的社会地位。”

“王院长,知道这些有用吗?”吴中元情绪很是低落,“就算我真是古代来的,我也回不去了。”

王院长先是一愣,转而说道,“哪怕无力改变,也应该探寻真相嘛。”

吴中元摇了摇头,“反正也回不去了,还探寻它干嘛?”

王院长没有接话,他此前一直在为发现真相而兴奋,却忽视了吴中元的感受,知道自己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只能让吴中元将自己视为一个与别人不一样的异类,一个背井离乡永远也回不去的漂泊者。

“吃过晚饭没有?”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医院附近有小吃摊,王院长带着吴中元去那里坐下,为了表达对王院长的谢意,吴中元执意要请王院长吃饭,推辞不得,王院长也只能由得他。

吃饭时王院长没有再说这件事情,只是与吴中元闲话家常,问他准备填报什么志愿,对以后的人生有什么规划。

吴中元要么回答‘没想好’,要么摇头不语,他本来对自己的人生是有规划的,上个大学,找份工作,然后成个家,但是现在这个规划不好使了,染色体异常,老婆是不敢找了,不能谈恋爱娶老婆,世界瞬时昏暗了,也没了拼搏的动力了。

硬撑着吃了顿饭,吴中元回到宿舍倒头就睡,人逢喜事精神爽,闷上心头瞌睡多,心中郁闷,就算睡着了,睡的也不踏实,一夜醒了好几回。

第二天开始上班,戴着袖章,指挥前来就医的车辆,这活儿轻松的不得了,上班不久停车场就满了,自入口放个停车位已满的牌子,然后跑到急诊楼前面,看着别有外来车辆抢占救护车的停车位。

救护车一天就没闲着,哇啦哇啦的跑出去,哇啦哇啦的开回来,十个有九个是车祸,断胳膊断腿儿,鲜血淋漓的,人手不够,有时候他也会帮着往下抬。

医院是个好地方,能救命。医院也是个坏地方,总死人。

经常能够听到失去亲人的苦主撕心裂肺的痛哭,也不时看到拿着检验报告面如死灰的绝症患者,还有为筹集医药费而走投无路的患者家属。

慢慢的,吴中元的心情有所好转,自己是倒霉,但是还有很多比自己更倒霉的,与那些将死之人相比,至少自己还有命。

这几天一直没见到王院长,林清明陪老总出差也没回来,工作比较轻松,医院食堂吃的也好,日子过的挺惬意。

想象中的被有关部门抓起来进行研究的事情也并没有发生,这事儿就好像被人淡忘了一样,生活慢慢恢复了平静。

到了下旬,高考成绩出来了,还不坏,过二本分数线了,得填报志愿。

给林清明打电话,林清明不干涉,只说让他选个喜欢的专业,不用为学费担心。

一堆专业,也拿不定主意报哪个,除了当兵当警察,别的他都提不起兴趣,犹豫再三,在历史学和考古学之中选择了考古学专业,报这个专业的理由也很简单,一是这个学校在本省,离林清明近一点儿。二是自己是古代来的,哪怕回不去,也能近距离接触和了解一些古代的东西。

干了不到俩月,工资结算了五千块钱,对于短期工来说,这不算少了。

林清明一直陪着老板到处跑,没能回来给他送行,通过手机转给他一万块钱学费。

九月,吴中元收拾行李,拿着录取通知书登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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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美女

这是吴中元第一次去省城,也是他头一次坐火车。

要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毕竟考上了大学,要去更大的城市了。要说很激动那也是假的,如果没有亲人分享,就算取得再大的成就也没什么意义。

这时候坐火车去省城的年轻人,有很多都是去读大学的,高年级的学生大多三两成群,新生都有父母陪着,像他这种一个人上路的很少,就算是去省里打工的,也大多有个伴儿。

没人跟他说话,他也不主动跟别人说话,一路上他都在听别人说话,去打工的谈论的是去省城干什么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去上学的谈论的是报考的什么学校的专业,哪个专业毕业之后更好找工作。

咣当了一宿,到省城了,担心被宰,不敢在火车站吃饭,也不敢坐出租车,饿着肚子坐公交,按图索骥找学校。

上午九点来钟,找到学校门口,学校所在的东西大道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非常的拥堵,警察叔叔都来了,在现场指挥交通,维持秩序。

学校门口全是人,这可是长脸的时候,各院系都派出了本系最漂亮的学姐和最帅的学长前来迎接新生,举着写有本院系名字的牌子,大声的吆喝,‘这里,这里,数学的来这里。’‘文艺,文艺的到这儿来。’‘计算机,计算机!’

偌大一个*的学府,搞的跟模特秀和菜市场一般,不过仔细看也挺有意思,学计算机的十个有九个戴眼镜儿,学数学的大多是分头,学文学的美女多,学舞蹈的身材高,学历史的大多文质彬彬,学行政管理的大多高谈阔论,学考古的……哎呀我操,怎么这个德行?

与其他院系抢占‘有利地形’不同,考古学的躲在东边角落里,手里的牌子很小,负责接引的人也少,一共三个,还都是男的,邋里邋遢,愁眉苦脸。

邋遢就邋遢吧,还哭丧着脸,哭丧着脸也就罢了,形象还不好,别的院系的帅哥美女都站着笔直,唯恐不显个儿,他们三个却垂着膀子蹲在角落里,捏着烟卷儿,不时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儿偷瞟远处其他院系的帅哥美女,那眼神儿活脱三个贼。

“我可能选错专业了。”这是吴中元的第一个想法。

“现在换专业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估计来不及了。”他的第三个想法。

拖着八十块钱买来的箱子,吴中元走到三人面前,努力挤出善意笑容,“几位学长好。”

三人一起抬头,其中一个瘦高个儿问道,“考古的?”

“对,”吴中元把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瘦高个儿接过通知书,左右两人凑过来看,看罢,一起笑。

眼见三人笑,吴中元也笑,但笑了几声发现不对,这三人的笑声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和不怀好意。

“你脑子让驴踢了吧?”瘦高个儿笑的神经。

“哈哈哈哈,盗墓小说看多了吧?”矮胖子也笑。

“严肃点儿,别吓着小学弟。”左边叼着烟头的学长很严肃的批评二人,但他的严肃没能坚持到底,说到最后还是笑了,“哈哈,恭喜你呀,鲤鱼跳龙门。”

“哈哈,恭喜你呀,你这龙门也跳歪了。”瘦高个儿又在笑。

“别闹了,小肥,你在这儿守着,”叼烟的看向矮胖子,“我俩去送。”

瘦高个儿帮吴中元拖着行李箱,走到人多的地方拖不动,直接扛起来往里挤,叼烟的那个穿的比较好,看样子家境不错,大模大样的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介绍学校情况。

类似的营生这家伙应该不是头一次干了,介绍学校情况如数家珍,说完场面话,又开始说实话,“一,考古系的不能调专业,来了就别想走了。”

“二,考古不是盗墓,毕业之后挖墓的机会很少,就算有,也是被盗之后的抢救性发掘,没啥好东西。再说了,就算剩下一两件,你也不能拿,拿了就是偷。”

“三,考古系没几个女生,几个学姐虽然长的难看,也都有主儿了,别伸手,会挨打。”

“没了,就这三条,多了你也记不住。”叼烟头儿的把烟头扔了。

“两位大哥贵姓啊?”吴中元问道。

相较于学长,这家伙貌似更喜欢大哥这一称呼,笑着回答,“我叫李建军,他叫钟江,门口那个胖子叫王英俊。”

“他不是叫小飞吗?”吴中元问道。

“什么小飞,小肥!他那体型儿能飞哪儿去?”李建军笑道。

正说话,几个外系高年级的学姐陪着入学新生自三人身旁走过,李建军和钟江放肆的盯着她们看。

他俩看,吴中元也跟着看,大学跟高中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别的不说,就说这小短裙儿,高中就不让穿。

“你看什么呢?”李建军瞅吴中元。

“看那几个学姐。”吴中元勇敢承认了。

“学姐都是有主儿的,别乱看,会挨打。”李建军随口说道,“再说这几个也不行,皮肤不好。”

吴中元疑惑歪头,

“果然是新生,就是一个俗,就是一个土,”李建军一脸的鄙夷和蔑视,“我跟你说,学考古的,细心是第一要素,刚才过去那三个全穿着丝袜,皮肤好的谁穿那玩意儿,恨不得把大腿全露在外头。”

对于李建军的言论,吴中元竟然无法反驳,只得礼貌的笑了笑。

二人的任务只是自校门外往里领,送到新生接待处二人的工作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新生资格审核,检查身份证,录取通知书,准考证和档案。

搞完这些,拿着宿舍号报到证去找宿舍,拿钥匙选床铺,放下行李还得去财务处交学费,大学的学费其实并不高,也就五六千块钱,之所以花钱多主要还是学习之外的一些花销,例如谈恋爱。

交了学费还不算完,迁户口,办保险,一卡通,介绍信,搞完这些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吴中元饿得要命,但这时候饭堂已经关门了,只能去外面找东西吃。

大学比高中大了许多倍,自里面走出来要十来分钟,快走到门口时,看到李建军肩扛手提的拿着行李,走在一个年轻女孩的旁边,一脸殷勤,一口一个学妹,叫的好生亲切。

这个女孩应该有十八九岁的光景,小圆脸,短发,长的很漂亮,身高不会低于一米七,穿着一套卡身儿的黑西装,简洁干练,气质很好。

“学长,请问这外面哪儿有吃饭的地方?”吴中元拦住了李建军。

“东边有超市,不用往外跑,”李建军将一个皮箱塞给吴中元,“来,帮我拿一个。”

吴中元拿了皮箱,走在李建军后头,低声问道,“她也是学考古的?”

“废话,”李建军说道,言罢,警觉歪头,“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吴中元摇头。

“考古第二要素,别和学长抢学妹,会挨打。”李建军恐吓。

吴中元刚想反驳,那圆脸女孩儿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吴中元,随后脸上出现了笑容,“你也是考古的新生?”

女孩儿声音很好听,有点南方口音。

“啊。”吴中元愕然点头。

“真巧,我也是,”女孩儿转身走了回来,“我叫赵颖,你呢?”

“我叫吴中元。”吴中元说道。

“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呐?”赵颖的问题是每个新生见面必问的。

吴中元尚未接话,李建军就去拿他手里的皮箱,“行啦,行啦,给我,你吃饭去吧。”

这时,赵颖发话了,“学长,谢谢你,你去忙吧,让吴中元带我去吧。”说完,不等李建军反应过来,就拿过自己的背包向前走去。

吴中元急忙拎着皮箱跟了上去。

直到二人走出老远,李建军方才反应过来,“哎哎哎,他也是刚来,不熟。”

喊归喊,总不能再追上去,最终只能扼腕叹息,怏怏而归。

一个人的话多不多,得看跟谁比,跟林清明比,吴中元算话多的,但是跟别人比,他的话也不多,加上对方又是个漂亮的同龄异性,他多少有些紧张,只是拎着皮箱走在赵颖旁边,并不与她说话。

赵颖貌似比较开朗,一直主动找话题与吴中元说话,所谓的话题,也无非是高考成绩,哪里人,为什么会选择考古专业这些。

总是被动回答显得没有礼貌,于是相同的问题吴中元也会问赵颖,问答之间得知赵颖是湖南人,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做矿产生意,母亲在家相夫教子。

新生报到麻烦的要死,一天之中经历两次,简直是一场噩梦。

帮赵颖办好手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你休息吧,我走了。”吴中元饿的前胸贴后背,昨天在火车上就没吃东西,今天又饿了一整天。

“餐厅这时候应该已经不提供晚饭了,”赵颖热情邀请,“让你辛苦了一下午,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超市买点儿就行。”吴中元转身离开。

没想到赵颖竟然跟了上来,“别客气,反正我也要吃,一起。”

吴中元还想拒绝,但赵颖已经拿出了电话,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还说认识了新朋友,正准备一起出去吃饭。

赵颖用的手机是很贵的那种,音质特别好,传音也好,走在旁边能清楚的听到电话那头儿女人的声音,说的是初次离家,要照顾好自己云云。

等赵颖挂上电话,吴中元又想推辞,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有句话叫却之不恭,总推辞好像看不起人家似的,反正交完学费自己身上还剩下不少钱,就吃顿好的吧,自己付账,不能让女孩子花钱。

新生报到是大事,学校通情达理,体谅很多新生都是外地来的,一直到现在还在继续办理入学手续,走出不远,吴中元又看到了李建军。

这家伙旁边又有一个女生,也是十八九岁年纪,长的也很漂亮,个子也很高,不过这个是瓜子脸长头发,穿的是牛仔服和牛仔裤。

看见吴中元,李建军就像见了鬼似的,急忙歪头一旁,不与他说话。

见他这般,吴中元玩心大起,“学长,要不要帮忙?”

“滚。”李建军愤然瞪眼。

“怎么了?”穿牛仔裤的女生看向李建军。

“没事,没事,走走走。”李建军加速快走。

那女生并没有立刻跟着李建军离开,而是歪头看了看吴中元,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圆脸女生,这才转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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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桃花运

等那个穿牛仔裤的女生跟着李建军走了,吴中元歪头看向赵颖,“你俩认识?”

赵颖摇了摇头,“不认识。”

“她刚才一直在盯着你看。”吴中元说道。

赵颖耸肩摊手,“不认识,之前没见过,快走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饭。”吴中元半开玩笑,其实他没勇气跟女生开玩笑,是在硬撑,为的是不在女生面前露怯。

“喜欢吃西餐吗?”赵颖晃了晃手机,“我刚才查了,这西面有家很不错的西餐厅。”

“不吃,”吴中元摇头,“实话跟你说吧,我从没吃过那东西,连刀叉都不会拿。”

“不怕,我教你呀。”赵颖爽朗的说道。

“那东西贵不贵呀?太贵了我可吃不起。”吴中元也很坦率,穷不丢人,丢人的是装富。

“我请你,你别管了。”赵颖随口说道。

“我不习惯让女人请客。”吴中元摇头。

“哈哈,”赵颖貌似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吴中元,“看不出来,你还很有绅士风度。”

吴中元想不出该怎么接话,就没接。

几分钟之后,二人出了校门,赵颖在前面引路,吴中元在后面跟着。

路边上有卖煎饼果子的,这东西吴中元常吃,也吃的习惯,看见了就不想走了。

赵颖见状,拉着吴中元往西走去,“走啊,愣住干嘛。”

吴中元无奈,只能继续往西走。

到了地头儿,吴中元又犹豫了,一看这餐厅的环境就知道里面的饭菜肯定不便宜。

吴中元犹豫,赵颖可不犹豫,拉着吴中元走了进去,餐厅的环境非常雅致,窗明几净,餐桌上放着玫瑰花,里面还有专人弹钢琴,拉小提琴。

二人入座,有侍应生送来了菜谱,赵颖也没征求吴中元的意见,自己点了菜品和饮品。

这顿饭是吴中元有生以来吃的最遭罪的一顿饭,牛排带血,鱼子酱太咸,鹅肝不熟,黑松露呛鼻子,还有红酒也不好喝,不甜,发苦。

这还都在其次,不好吃也就罢了,份量还少,刀叉也用不习惯,还有那个拉小提琴的,站在旁边摇头晃脑,这怎么能吃的下,总之就是一个别扭。

赵颖很热情的招呼着吴中元,教他使用刀叉,教他怎么吃意面,二人对面坐着,要教吴中元,赵颖就得站起来俯身弯腰,再高的领口儿这姿势也走光,就算没都露,露一点儿也让吴中元面红耳赤,看吧?流氓。不看吧,好看。

一顿饭吃的吴中元如坐针毡,八点到的,吃到九点半,终于吃完了,赵颖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桌牌上的二维码,转而站起身,“好啦,走吧。”

“这顿饭花了多少钱?”吴中元自然知道赵颖是在付账。

“三百多。”赵颖随口说道。

“真的?”吴中元半信半疑。

“当然是假的,”赵颖将手机递到吴中元面前,吴中元一看,瞬间傻眼,“八千五?!”

赵颖也不说话,拉着吴中元离开了西餐厅。

到得街上,吴中元彷如重见天日般自在,“这么多我可请不起。”

“也没打算让你请。”赵颖笑道。

“你家这么有钱,怎么不去个好点儿的学校?”吴中元问道,一顿饭吃八千多,这不是一般的有钱了。

“我爸原本打算送我去英国的,但我不想去,”赵颖说道,“我就喜欢考古,诶,你说坟墓里真的有僵尸吗?”

“你说什么?”吴中元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出声,“哈哈,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赵颖挨了骂,不乐意,皱着鼻子,“我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不然刚才那顿AA制。”

“驴把你的脑子踢了吧?”吴中元换了个说法。

“AA。”赵颖瞪眼。

吴中元也不理她,自顾往前走。

赵颖跟了上来,指着一旁的饮品店,“我要喝果汁,你请。”

吴中元自然不会拒绝,带着赵颖过去点果汁,等待的时候,赵颖拿出手机,“加好友。”

吴中元没有拒绝,他没拒绝的理由,也没拒绝的动机。

果汁也不便宜,两杯三十块,赵颖拿了果汁,“现在还早,咱去那边公园走走吧。”

吴中元有点意外,但仍然没有拒绝,他虽然没钱,却不仇富,不会因为赵颖有钱就阿谀讨好,但也不会因为赵颖有钱就拒她于千里之外。

这个时间段公园还是广场舞大妈的天下,二人自广场边的长条凳子上坐着说话,顺便欣赏大妈们的“优美”舞姿。

赵颖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性子还是很随和的,言谈举止有着大家闺秀的自信和率性,除了偶尔会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别的都挺好。

十点,跳舞的大妈收兵回营了,公园里人少了,剩下的多是谈恋爱的,有不少是学生,放假分别了俩月,开学之后急不可耐的跑出来互诉衷肠。

要是相敬如宾,也就不是谈恋爱了,趁着天黑难免有各种亲昵举动,吴中元感觉别扭,“十一点宿舍就关门了,咱该回去了。”

赵颖站起身,跟着吴中元往公园外面走。

没走出多远,迎头走来三个小混混,这是真正的小混混,光着膀子,流里流气,可能混的不好,脖子上也没有大金链子。

与二人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小混混手贱,随手摸了赵颖一把。

赵颖气急回头,大声骂道,“想死啊?”

混混之所以愿意当混混,是因为很多人对他们心存畏惧,他们很享受这种感觉,而今挨了骂,怎么可能善罢甘休,骂骂咧咧的过来推搡掐摸。

赵颖一边斥责,一边躲避,既气怒,又尴尬。

只要是个男人,这时候都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赵颖还是跟自己一起出来的,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挡在了混混和赵颖之间,“你们想干什么?”

“你他妈想干什么?”其中一个混混说动手就动手,冲着吴中元的鼻子就是一拳。

吴中元歪头避开,“你们讲不讲道理?”

如果讲道理,也就不是混混了,一击不中,那混混反手又是一拳,又被吴中元侧身躲过。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也冲上来帮忙,三个人,六只手,全冲着吴中元的鼻子招呼。

如果没有之前在老屋的那一出儿,吴中元可能还会遵循师父生前的教诲。如果现在是白天,他可能也会有所顾忌,但现在是黑夜,周围也没什么人。

于是,混混倒霉了,两拳打的是鼻子,一脚踢的也是鼻子,三个混混鼻血横流,抱头鼠窜。

打跑混混,回头看赵颖,赵颖指着吴中元,“你,你,你……”

吴中元也不说话,拉着她快步离开公园,直到回到大路上,这才放缓了步子。

赵颖惊魂未定,“是你把他们打跑了?”

“我这算不算英雄救美?”吴中元笑问。

赵颖好似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情况,还是有些紧张,“你怎么能......”

“农村人力气大。”吴中元随口敷衍。

赵颖没有再说话,跟在吴中元后面往学校走,行走之时不时回头,好像唯恐对方再追来。

到得学校附近的夜食摊儿,吴中元停了下来,拿出钱,“大婶儿,一个煎饼果子,一份胡辣汤,我打包带走。”

“不是刚吃过饭吗?”赵颖问道。

“那玩意儿要是管饱,我能吃到你破产。”吴中元说道。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天天去吃。”赵颖说的轻描淡写却又底气十足。

吴中元正在看大婶儿做煎饼果子,没接赵颖话茬儿。

每次看人做煎饼果子,吴中元都会想起欧阳修的《卖油翁》,里面有句话叫唯手熟尔,这些做煎饼果子的动作都非常娴熟,小铲子用的飞快,面饼摊的迅速,还是单手磕鸡蛋,做一个煎饼果子不会超过三分钟。

正看的会神,突然感觉有人碰了自己的头发,抬手摸头,赵颖在一旁说道,“你头上有片树叶。”

“谢谢。”吴中元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可是个很亲昵的举动。

拿了煎饼果子和胡辣汤,二人往学校去,大学跟高中不一样,大学的校门不管白天黑夜都是开着的。

走到宿舍区,赵颖笑着冲吴中元摆了摆手,“明天见。”

“哦。”吴中元应了一声,转身向男生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楼下,吴中元没有立刻上去,而是自无人处喝了胡辣汤,吃了煎饼果子才上楼。

考古系的宿舍一间宿舍有四张床铺,他报道的比较早,上午是第一个来宿舍的,住进门右手边,下午又来了两个同学,住靠窗的两个位置,进门左手边的床铺还没人。

同学见面,免不得自我介绍,穿戴比较简朴的那个同学叫王纪泽,跟他一样,是农村来的。戴着耳机,衣着时髦的那个叫宛山海,城里人。

自我介绍之后,三人各忙各的,王纪泽看书,宛山海听音乐,吴中元瞎想,确切的说是遐想,想的自然是赵颖,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了本系的大美女,吃了一顿又贵又难吃的大餐,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想了没多久,吴中元就睡着了,这一天跑前跑后的,当真累惨了。

次日早起,洗漱,吃饭,找教室。

大学教室和高中教室也不一样,座椅都是成排的,也没固定座位,新生都是随便坐。

吴中元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七八个人,他选了一处离讲台比较近的座位,随着上课时间的临近,同学们络绎来到。

“请问这里有人吗?”女声自左侧传来。

吴中元正在看科目表,闻声抬头左望,只见说话的是昨晚那个身穿牛仔服的长发女生,此人今天穿的还是牛仔服,不过好像不是昨天那一套了。

短暂的愣神之后,吴中元回过神来,“没有。”

其实他回答不回答结果都是一样的,在他回答之前,那女生已经坐到了他左边的位置并伸手过来,“王欣然。”

“吴中元。”吴中元急忙伸手过去。

礼节性的握了手,女生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本,吴中元继续看那科目表,不过看的心不在焉,教室里分明有很多空位,怎么这人偏偏跟他坐在一起。

正纳闷儿,右侧也坐下一人,转头看,是赵颖。

这是怎么回事儿……

Aquamarine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2018-07-22

第十五章 考古公敌

“嗨,中元,你什么时候到的?”赵颖热情的跟吴中元打招呼。

“有一会儿了。”吴中元说道。

“昨晚睡的怎么样?”赵颖自肩上拿下挎包找桌洞,但教室里的书桌没桌洞,最后只能挂在椅背上。

“还行吧。”吴中元随口应着。

赵颖坐好之后,歪头看向吴中元左侧的王欣然,“这位是?”

“这……”

在吴中元犹豫该怎么做介绍时,赵颖已经爽朗的冲对方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赵颖。”

王欣然歪头看了赵颖一眼,短暂的犹豫过后,礼节性的与她握了握手,“王欣然。”

“怎么有点眼熟啊,”赵颖做思考状,“哦,我想起来了,昨晚我和中元出去吃饭时在路上见过。”

王欣然笑了笑,笑的很礼貌。

这时候是七点五十,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吴中元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后面零零散散的坐了二十几个同学,但教室门口挤满了人,门里门外有好几十,昨天负责接待的李建军也在其中,不消问,这些都是高年级的学长来看美女学妹。

如果眼神能当子弹用,吴中元此时已经被打成筛子了,所有人,包括门口的学长和同班同学,都在用非常明显的仇视眼神瞅他,恶狠狠的瞅,毫不掩饰的瞅。

吴中元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仇视,如坐针毡的忍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坐不住了,拿着书包站了起来,“这里有点热,我换个位置。”

“我跟你一起。”赵颖也站了起来。

吴中元自然不能说不,快步走到墙角坐了下来,赵颖也真的跟了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王欣然回头看了一眼,坐着没动。

吴中元一走,立刻有同学凑到王欣然旁边,刚想坐下搭讪,王欣然缓缓转头,冷视来人,后者踌躇了一阵儿,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坐到她身边,只能往旁边挪了挪,尴尬坐下。

还好,没过多久班主任来了,聚集在门口的学长一哄而散,班主任关上门,开始点名。

考古系招生一直不太理想,今年也没什么改观,计划招生两班八十人,结果来报道的只有三十来个,勉强凑够一个班,女生只有赵颖和王欣然两个。

第一天也不正儿八经的上课,主要是一些开课前的准备工作,先是班主任介绍学校的情况和校园纪律,纠正新生对考古学可能存在的误解,所谓的误解归结出来就是一句话,考古不是挖坟盗宝。

接下来就是毛遂自荐班干部,几个喜欢出风头的踊跃报名,吴中元坐着没动,他从小到大都没当过班干部,在他看来这事儿没啥意义。

随后是各科任教老师来跟新生见面,考古属于历史大系下面的小分类,主要还是学习本国历史,还有各时代的考古知识,当然了,政治也是必须要学的,学考古首先要爱国,此外品德也得过关,至少不能在发掘现场盗窃国家文物。

老师在台上说,众人在台下听,吴中元自然也不例外,但老师说的话他没听进去几句,赵颖可能用了什么淡香型的香水,若隐若现,沁人心脾,美女在旁,能集中精神才怪。

“你很热吗?”赵颖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有点儿。”吴中元抬手擦汗,他自然不会告诉赵颖自己出汗的真正原因。

没想到吴中元刚说完,赵颖就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

这时候老师正在台上讲话,赵颖的这一举动惊呆了在场的所有同学,包括老师也皱眉看她。

“好点儿没有?”赵颖回到座位问吴中元。

“好多了,好多了。”吴中元囧的要命,所有人都在看他俩,他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赵颖的大胆止于这些之际,赵颖又自挎包里拿出了纸巾帮吴中元擦汗,“是不是发烧了呀?你昨晚出了那么多汗,可能回来的路上受风了。”

赵颖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很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吴中元死的心都有了,赵颖这话有歧义呀,很容易让人误会。

同学们什么反应吴中元不知道,因为他现在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连台上的老师都看不下去了,干咳两声“某些同学请注意一下课堂纪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吴中元火烧屁股一般站了起来,逃也似的在同班同学万分嫉妒和强烈仇视的注视下离开了教室。

本以为离开教室能轻松一些,未曾想门外还聚集了一群学长,这群人就不止用眼神来表达不满了,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哎呀,现实版的西厢记呀。’‘呵呵,好一个司马相如。’‘下手挺快啊。’

就在这时,赵颖也出来了,见一群人挡住去路不让吴中元离开,气急上前,推开众人,拉着吴中元大步离开,“别理他们,一群癞蛤蟆。”

事已至此,吴中元欲哭无泪,“我有种预感。”

“什么?”赵颖问道。

“我这几年的大学生活可能过的不会很愉快。”吴中元苦笑摇头。

“管他们干什么?”赵颖憎恶回头,“你这么能打,还怕他们?再乱嚼舌根就教训他们。”

“你可别乱说。”吴中元急忙阻止。

“怕什么呀?”赵颖纳闷儿。

吴中元懒得解释,走了几步发现赵颖还握着他的手,急忙摆手挣脱,低头快走。

“走那么快干嘛?”赵颖快步跟了上来,“中午想吃什么?”

吴中元无奈止步,“你别跟着我行吗,你没看见啊,他们都想打死我了。”

赵颖不怒反笑,“他们为什么要打死你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吴中元叹气摇头。

赵颖闻言,收起笑容,“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离你远点儿。”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中国人说话讲究停顿段落,赵颖这话是一口气说完的,中间没停顿,他无法确定赵颖说的是‘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离你远点儿。’还是‘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离你远点儿。’

“回答我。”赵颖正色催促。

吴中元仍然没有回答,仔细想来这两句话差别也不是很大,单就自己内心感受而言,他并不希望赵颖与他疏远,只是不希望赵颖在公众场合做的这么明显,这仇恨拉的,一上午就得罪了所有同学,还有学长。

吴中元虽然没回答,但也等同回答了,不回答就是不想让人家走。

对于这种无声的回答,赵颖还是很满意的,冲吴中元招了招手,“走,吃饭去。”

吴中元无奈叹气,跟着她走。

“怎么跟我做朋友,你还不乐意呀?”赵颖撇嘴。

“乐意倒是乐意,就是感觉有点儿怪。”吴中元低声说道,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王欣然好像对你很有兴趣呀。”赵颖笑道。

“我怎么没发现?”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没发现的事情多着呢。”赵颖说话之时扭头回望。

吴中元见状,也跟着回头,只见王欣然站在窗前,左手夹着一支香烟,正在皱眉打量着二人。

“这人不像学生。”吴中元说道。

“嗯?”赵颖貌似有些意外。

“看她手里的烟卷儿。”吴中元说道。

“你瞎想什么呢,这是大学,不是高中,抽烟的很多啊。”赵颖摇头说道。

吴中元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他始终感觉王欣然不像个学生,也没什么具体的根据,只是一种感觉。

就在此时,手机传来了震动。

吴中元拿出手机,摁键接听,是林清明,陪老板来省城出差,抽空过来看他。

挂断电话,吴中元快步下楼。

“你干什么去呀?”赵颖跟在后面。

“我哥来看我,在学校外面。”吴中元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赵颖说道。

“不用了,我还得回宿舍一趟,你忙你的吧。”吴中元拒绝。

回宿舍拿了在医院时人家送的两条烟,疾行快走,往学校门口去,林清明是趁老板吃饭的间隙抽空过来的,呆不长,马上就得走。

到得门外,只见林清明拎着一袋东西站在路旁的树下,他是自己来的,没跟司机一起。

林清明很早就会抽烟,之前之所以不抽是因为赚钱辛苦,不舍得用,这两条烟吴中元一直给他留着。

林清明带来的袋子里装的是一袋煎饼,是黄萍拜托他捎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的县里?”吴中元问道,早些时候林清明一直陪着老板在外地出差。

“昨天下午,”林清明抬手看表,“钱够用吗?”

“够,暑假我打工赚了点钱,你给我的一万我还没动。”吴中元说道。

“以后别打工了,专心学习,”林清明拿出皮夹,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吴中元,“房子的补偿款下来了,六万,密码还是那个。”

“我不要,你留着。”吴中元不接。

“我每个月有一万工资,用不着这钱。”林清明又递。

吴中元拿过那张银行卡,重新放回林清明的皮夹,“留着给你买房子结婚。”

林清明看了吴中元一眼,将皮夹放回衣兜,恰好有出租车路过,林清明抬手叫车,“我得走了,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吴中元关切叮嘱,做保镖肯定是很危险的,不然不会有这么高的工资。

林清明点了点头,伸手开车门。

“那个,你跟黄萍怎么样了?”吴中元又问。

“大人的事情你别掺和。”林清明准备上车,一歪头,视线突然停在了学校门口。

吴中元回头,只见赵颖站在学校门口,正在冲他微笑摆手。

“这人你认识?”林清明低声问道。

“认识,是我同班同学。”吴中元说道。

林清明收回视线,皱眉上车。

“哥,怎么了?”吴中元疑惑问道。

“她的眼神不大对劲儿……”

Aquamar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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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暴露

“怎么了?”吴中元回头看向赵颖,赵颖仍在冲他笑。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她的眼神和出入校门那些女学生不太一样,”林清明冲吴中元摆了摆手,“好了,我得走了,你回去吧。”

吴中元点头,汽车驶离。

吴中元目送林清明离开,然后拎着煎饼往学校走去。

赵颖迎了上来,“你哥长的蛮帅的嘛。”

“你怎么没去吃饭?”吴中元盯着赵颖的眼睛。

“等你一起呀。”赵颖笑的很自然。

“等我干嘛?”吴中元收回了视线,他从赵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喜欢和亲近。

赵颖笑了笑,指着吴中元手里的袋子,“什么呀?”

吴中元打开袋子,示于赵颖,“煎饼,你吃吗?”

“不要。”赵颖一脸嫌弃。

对于赵颖的反应,吴中元也不意外,赵颖是有钱人家的女儿,自然不会喜欢这种粗劣的事物。

二人一起去了餐厅,大学餐厅跟高中饭堂也不一样,高中是同样的伙食标准,大学不是了,有很多菜品可供挑选,价格差距很大,有钱的吃好的,没钱的吃便宜的。

吴中元选的是炒辣椒和柿子汤,没要主食,因为有煎饼。

这时候餐厅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吴中元端着餐盘找位子,一瞥之下发现有人在招手,定睛一看,是王欣然。

见吴中元看了过来,王欣然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他过去坐。

如果王欣然是个男的,他肯定就过去了,但王欣然是个女的,而且是个很漂亮的女生,这要是过去坐了,怕是会遭到一干同学和学长更激烈的嫉妒和排挤。

但拒绝女生的邀请,貌似也不太好,毕竟人家是一番好意,直接拒绝太伤人自尊了。

正在犹豫,不远处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恶狠狠的瞅了他一眼。

这个满怀敌意的眼神令吴中元异常反感,本来还在犹豫,这下儿不犹豫了,端着餐盘向王欣然走了过去。

“谢谢。”吴中元自王欣然旁边坐了下来。

“不客气,”王欣然大口咬嚼着手里的馒头,“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虽然王欣然没说姓名,吴中元却知道她说的是赵颖,“昨天报到的时候,怎么了?”

王欣然没有回答,摇头过后继续吃饭,她打的饭菜也是比较便宜的,是包心菜和豆腐。

这时候赵颖也打了饭菜出来,眨眼的工夫找不到吴中元了,正在四顾寻找。

王欣然一直在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

很快,赵颖自人群中发现了吴中元,见他和王欣然坐在一起,急忙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吴中元对面还有个空位,赵颖坐下之后冲王欣然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筷子,与吴中元对坐吃饭。

“你哪里人?”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刚想回答,却发现王欣然看的是赵颖。

“湖南娄底,你呢?”赵颖回答。

“湖南人怎么不吃辣?”王欣然看着赵颖的餐盘,里面是鸡肉,土豆和虾仁。

“湖南人也不是谁都喜欢吃辣啊。”赵颖说道。

“看你点的这些东西,可能西餐更合你的口味。”王欣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冲赵颖笑了笑,转身走了。

赵颖的表情有点儿不自然,抬头看向吴中元,“你和她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吴中元急忙摇头,从头到尾他也没跟王欣然说几句话,更没提昨天吃西餐的事儿。

赵颖没有再问,转头看向已经走到餐厅门口的王欣然,眼神之中暗藏敌意。

“她好像不喜欢你。”吴中元说道。

“呵呵,我也不喜欢她。”赵颖冷笑。

吴中元没有接话。

赵颖收回视线,见吴中元正疑惑的看着他,便问道,“看我干嘛?我该喜欢她吗?”

“没有,没有。”吴中元低头吃饭,他先前之所以一直盯着赵颖看,是因为赵颖冷笑时的神情实在是太冷了,冷的不像是个大一的女生。

吴中元吃的很快,但赵颖貌似没什么胃口,一直用筷子拨拉着餐盘里的食物。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吴中元站了起来。

赵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吴中元拎着袋子出了餐厅,到得外面的路上,发现王欣然正自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的长条椅子上翘腿儿坐着,嘴里叼着一支香烟,手机拿在手里,貌似正在给谁发信息。

走出几十米,要往宿舍拐弯儿时吴中元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赵颖也离开了餐厅,正在向王欣然走去。

见此情形,吴中元停了下来,往路边走了几步,站到了一块宣传栏的后面,有句话叫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管是赵颖还是王欣然都不太对劲儿,具体哪儿不对劲儿他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二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女,不该跟他这么一个很普通的男生走的这么近。

距大树还有十几米时,王欣然发现了赵颖,但她只是歪头看了赵颖一眼,并没有其他动作。

赵颖也没有和王欣然坐到一起,距椅子三米左右就停了下来,站着与王欣然说话。

此时路上有很多学生,说说笑笑,噪音很大,吴中元听不到二人交谈的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二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起初赵颖是带着笑容与王欣然说话的,王欣然摆弄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赵颖双手抱臂,脸上没了笑容。王欣然仍然在看手机,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神情。

又过了一阵儿,赵颖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但这时的笑容和之前的笑容不太一样了,是冷笑。而王欣然则收起手机站了起来,用敌视的眼神看着她。

到得最后,赵颖很严肃的说了句什么,王欣然注视了赵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二人的交谈前后不超过五分钟,谈话结束之后赵颖先走了,王欣然自椅子上坐着,神情凝重,若有所思,几十秒后也站起来走了。

这时候还有午睡时间,吴中元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睡意全无,根据先前所见,王欣然和赵颖应该是不认识的,但二人之间明显存在很强烈的敌意,要说这种敌意是源自争风吃醋,打死他他也不信,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帅到两个美女为之争风吃醋的地步。

根据赵颖和王欣然最后的举动来看,二人貌似在什么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具体是什么问题,他想不出,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问题跟他有关,因为二人之前并不认识,唯一可能起争执的问题就是他。

下午回到教室,吴中元换了个位置,赵颖来了之后又主动坐到了他的旁边,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王欣然也换了个位置,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下午讲的是考古概论,所谓考古,简单的说就是根据古代的遗迹遗物和文献,研究古代的事物。其意义是搜集祖先的生活信息,丰富民族的历史记忆,一个没有完整历史的民族是没有民族自豪感的,其延续和传承也会有问题,当年的四大文明古国,古中国是排在最后一位的,但千百年下来,古印度古巴比伦和古埃及都消失了,唯独古中国完整的延续至今,考古人的责任就是进一步考证和丰满本民族的历史,一个有着完整真实历史的民族才可能有辉煌恒久的未来。

老教授慷慨激昂的讲完,接下来就是分组讨论,这个组不是固定的,也不是硬性划分的,几个人说的投机,就可以凑在一起讨论。

吴中元这组只有俩人,他和赵颖。

实际上早在教授开始讲课时,吴中元就已经在谋划了,说谋划有点儿贬义,应该称之为计划,讨论一开始,他立刻付诸实施。

这所大学的考古系都是高中文科考生考上来的,文科考生必考历史,就从这上面下手,借着讨论的幌子,自新石器说起,从新石器说到古代少数民族,从古代少数民族说到官吏选拔制度,再说货币的变革。

大部分时间都是吴中元自己在夸夸其谈,赵颖很少插嘴,但有些时候并不是不说话就不露馅儿,期间吴中元故意说错了一个历史常识,但赵颖并没有出言纠正,一个常识性错误还不足以证明什么,接下来吴中元又连续说错十几处,从高三说到高一,越说错误越浅显,但赵颖都没有发现,不但没有发现,还对他的错误论述表达了赞许和认同。

半个小时之后,吴中元停止了讨论,他已经得到了答案:赵颖身份有问题。

现在的高考是非常严格的,有钱也没用,只能靠成绩说话,赵颖历史知识如此匮乏,绝不可能通过高考,此人不是大学生。

一个不是大学生的人,怎么能通过学校审查,堂而皇之的进入大学?又怎么会选择考古这个冷门儿的专业?

到得此时,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赵颖背后有神秘的后援,这个后援的势力非常强大,强大到能让一个没有参加高考的人直接混进大学,而她之所以要混进大学,目的只有一个,接近他。

他一个穷学生,有什么值得人家如此兴师动众?用屁股想也能想的到,冲着他不同于常人的基因来的,换言之,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事情最怕串连,前后一串联,惊出一身冷汗,怪不得昨夜那三个小混混动手时专冲他鼻子招呼,原来是为了打破他的鼻子,采集他的血液样本。

这都是阴谋,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包括路线,时间,地点都是事先计划好的,但对方不知道的是他会功夫,所以导致血液样本采集失败。

不对,对方没失败,虽然没有拿到他的血,却仍然取得了他的DNA,昨夜赵颖碰过他的头发,说的是他头上有树叶,实际上是趁机拔了他的头发。

“怎么又出这么多汗?”赵颖问道。

“啊?”吴中元回过神来,抬手摸脸,一脸的汗,但他自然不能告诉赵颖,这是吓出来的冷汗。

赵颖拿出纸巾,递了过来。

吴中元伸手接过,勉强冲赵颖挤出了一点笑意。

赵颖只当他害羞,也没有多想。

擦汗之际,吴中元转头回望,而今赵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但后面还有个王欣然,这家伙又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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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引诱

王欣然没跟任何人进行讨论,独自坐在后排,发现吴中元回头看她,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机。

与赵颖相比,王欣然更不像学生,而她似乎也并没有刻意掩饰,这一点与赵颖是不同的。

“你看什么呢?”赵颖自一旁说道。

吴中元回过头来,“我看王欣然呢。”

“看她干嘛?”赵颖面露不快。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人很奇怪?”吴中元问道。

赵颖闻言,转头去看王欣然,片刻过后回过头来,“她好像很孤僻。”

“不是孤僻,”吴中元摇头,“这人怎么看都不像大学生。”

“哪儿不像啊?”赵颖问道。

“穿着打扮不像,说话的语气不像,做的事情也不像。”吴中元佯装疑惑。

“不就是抽烟吗,现在很多学生都会抽,”赵颖说完,不无醋意的问道,“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没有,我只是感觉她不对劲儿。”吴中元摇头。

“哼,全是借口。”赵颖歪头一旁。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之所以跟赵颖说这些,是为了通过她的反应来确定王欣然的身份是不是有问题,根据二人之前的一些反应来看,她们之前并不认识,早些时候二人曾经私下接触过,貌似有了什么约定,刚才赵颖的反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二人之间的确有过约定,具体是什么约定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不能揭露彼此的身份,不然自己也会暴露,赵颖对王欣然的维护,其实也是对自己的维护。

赵颖和王欣然不是一个派系的,她们应该分别属于两股不同的势力,这两股势力极有可能是敌对的。

大学不像高中的课程排的那么满,今天下午只有两节课,下课之后,吴中元没有立刻去餐厅,而是回了趟宿舍,拿了煎饼下去。

餐厅人很多,进到餐厅吴中元就开始寻找赵颖和王欣然,最先找到的是赵颖,因为赵颖主动冲他招手。打菜出来才找到王欣然,王欣然坐在靠窗的一处座位,离赵颖挺远。

赵颖给吴中元占了位子,吴中元也没有拒绝,端着餐盘过去坐了,现在他已经确定赵颖有问题,变被动为主动了,不能让她察觉异常。

这顿饭赵颖要的是一些辣菜,还吃的挺多,这自然是刻意伪装的结果,其实这家伙并不喜欢吃辣。

“怪不得你中午胃口不好,吃的也少,原来是没辣椒啊。”吴中元主动帮赵颖圆谎。

赵颖笑着点头,还笑的挺自然。

吴中元也在笑,笑的也挺自然,赵颖承认喜欢吃辣就好,不承认喜欢吃辣,以后还不太好整她。

吃到一半儿,过来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走到吴中元旁边,“你,出来。”

吴中元歪头看了几人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他妈聋啊?”有人粗暴的掀翻了吴中元的餐盘。

“你们干什么?”赵颖既气又急。

吴中元冲赵颖抬了抬手,转而站起身,看着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有什么事吗?”

“外面有人找你。”一个一身痞气的家伙抬手东指。

“谁呀?”吴中元问道。

“你出去就知道了。”说话的剃了个板寸儿,语气十分蛮横

逐一看过三人之后,吴中元主动往餐厅外走去,三人自后面跟着。

“他们不是好人,别出去。”赵颖上来拉他。

“没事,不用担心。”吴中元没有停步。

餐厅里有很多人,却没人出面制止,只是低头吃饭,不愿多事。

对于这种情况,吴中元也不感觉意外,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却并不是安全的避风港,哪个学校都有几个害群之马,大学也不例外,能上大学的学习成绩肯定不错,但学习好不等于人品好。

王欣然也发现吴中元被人带了出去,但她并没有出面制止,反倒是赵颖,不放心的跟在一旁。

大学很大,有偏僻角落,吴中元被三人带到了图书馆的后面,那里还有七八个不像学生的学生在等着他,为首的也戴了条大金链子,天都快黑了还戴着个墨镜。

这群人没让赵颖靠近,把她挡在了图书馆西面的路上。

真正的地痞吴中元都见识过,这群实习地痞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对于这群人的恐吓,吴中元选择了一言不发。对于他们的辱骂,吴中元选择了默不作声。对于他们提出的要求,吴中元选择了点头。

一番耀武扬威之后,这群校园混混心满意足的放吴中元走了,并没有打他,这毕竟是校园,吓唬可以,真的打坏了人,学校会追究的。

“你怎么样?”赵颖一脸关切的迎了上来。

“你以后离我远点儿。”吴中元大步前行,长的漂亮的女人总是容易被人惦记,赵颖就被这群混混惦记上了,混混的要求是让他以后离赵颖远点儿,对于这样的要求,吴中元求之不得,怎么可能拒绝。

赵颖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惊讶,也有些失望,“你怕他们?”

“怕个屁呀,我怕的是你。”这话吴中元也只能自心里说说了。

有了合理的摆脱赵颖的借口,吴中元如释重负,如果没有这茬儿,赵颖会形影不离的粘着他。

这件事情有两个比较直接的后果,一是他轻松了,也安全了。二是他丢人了,很多人都知道他因为畏惧而选择了疏远赵颖,很是看不起他。

吴中元被孤立了,但他并没有为此郁闷,相反的,每当看到那群混混来纠缠赵颖时,他就忍不住想笑,赵颖背后的那股势力肯定不会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

平心而论王欣然长的也很漂亮,绝不输于赵颖,但没人敢去骚扰她,原因是当有高年级的学长试图调戏她时,她直接将烟头儿摁到了对方的脸上。

人群和狼群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处,会在无形之中分出等级,等级的划分往往伴随着试探性的侵犯,起初都是尝试,一旦没有反击,就会变本加厉,适可而止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对方有欺负征兆时,立刻给予迎头痛击。

只此一举就让王欣然名声大噪,再也没人敢尝试轻薄,连坐到她旁边都不敢了。

这段时间王欣然一直是一种冷眼旁观的姿态,看着吴中元被人轻视,看着赵颖被人纠缠,只是看,什么都没做。

最惨的就是赵颖,哑巴吃黄连,每天下课都有人在教室外面等她,去餐厅那些人也会坐在她的旁边,既然她的身份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言行举止就得符合自己的身份,哪怕受到騒扰,也不能有过激举动,就算是骂人也不能太难听。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向学校反应,但这群人也没什么严重罪行,学校也奈何他们不得。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林清明又来看他,给他打电话,他电话欠费,林清明不放心,就去宿舍找他。

不过等他回到宿舍时,林清明已经走了。

当天夜里,那群混混在学校外面被人打了,挨打的详情没人知道,众人只知道为首的那个被打断了双腿。

得知这一消息,吴中元第一时间想到是林清明所为,白天林清明找到宿舍时,舍友宛山海在,宛山海很可能跟林清明说了什么

吴中元没有打电话跟林清明确认,此事也不需要确认,因为相同的事情林清明曾经干过,而且别人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坏人受到了惩罚,这是好事。但赵颖也恢复自由了,这可是坏事,又开始纠缠吴中元了,就像那群混混纠缠她那样。

赵颖也是聪明人,此前在公园见过吴中元动手,就将打断混混双腿的事情归功于他,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深藏不露,背地里下手的纯爷们儿。

吴中元心知肚明,赵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给她的再次靠近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其实其内心深处可能并不认为这事儿是他干的。

什么叫各怀鬼胎,这就是。

不过混混没了,疏远的借口也没了,吴中元开始发愁了,不能让赵颖察觉到异常,不然目前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届时赵颖一方可能会有强硬的行动。

办法都是人想的,很快吴中元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以进为退,不再一味逃避。

赵颖不是有钱嘛,不在餐厅吃了,学校外面有的是饭店,出去吃,专挑辣的来,不是剁椒鱼头就是辣椒炒肉,要么就是麻辣火锅儿,吃饭的时候还热情的给赵颖夹菜,唯恐她吃的少。

一段时间下来,赵颖什么感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天天上厕所屁股疼。

不得不佩服赵颖,就这样她都能坚持下来,一直与吴中元相处的“很愉快”,没事儿就跟他压马路,聊未来,不过聊的最多的还是本专业的一些事情。

起初吴中元还以为赵颖在投其所好,后来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赵颖谈论的更多的是考古实物,说通俗点儿就是文物,说到文物自然得说到故宫,说到故宫自然会说到藏品,一旦说到故宫藏品,顺理成章的就会说到台北故宫。

当年老蒋败退,将大量文物装船带走,大量是个很笼统的说法,说的具体点儿是七十多万件,多为青铜器,古字画,瓷器,全是精品中的精品,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赵颖说的很巧妙,很婉转,很小心,但吴中元已经有了防备,敏锐的察觉到了赵颖的意图,这是在间接怂恿他去台北故宫看一看。

这事儿他肯定不干,这要是去了,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呀。

既然不能去,就得设法把这事儿拖黄了。

怎么办呢?

思前想后,心生一计,赵颖不是假装喜欢他吗,那就看看她究竟能装到什么程度。

晚上去公园散步,趁机下手,确切的说是上手,赵颖害羞,却没拒绝。

吴中元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上手不行,那就上下其手,赵颖仍然没有拒绝。

吴中元不敢再试了,本来是试探人家,却被人家给点着了,现在面红耳赤,血气上涌,运气都压不住了……

Aquamarine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2018-07-22
Aquamarine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2018-07-22

第十九章 臭流氓

说走就走,吴中元先走,王欣然紧随其后。

“两位同学,请遵守课堂纪律。”老教授很生气。

“我们有点儿事情出去解决一下。”王欣然早退的理由招来一片哗然。

吴中元选这个时间是对的,学生都没下课,校园里没什么人,地方是现成的,图书馆后面的角落就不错,挺宽敞,还是监控死角。

吴中元放下书包,环顾四周,“怎样算输?”

“认输就算输。”王欣然脱下了牛仔服,里面是个卡身的黑背心儿。

“这里虽然偏僻,还是可能会有人来,”吴中元拿出手机进行设置,“计时五分钟。”

“多此一举,打你不用五分钟。”王欣然活动着脖子走了过来。

吴中元放下手机,暗暗运气,迎了上去。

王欣然走的并不快,但近身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起右脚,扫摆踢头。

吴中元没有闪避,耸肩振臂,硬受了王欣然一脚。

没有踢倒吴中元,王欣然貌似并不非常意外,右腿落地支撑,拧腰旋身,左脚反踹,“早就料到你也会气功。”

先前硬受了王欣然一脚,虽然没被踢倒,却也令得吴中元头晕耳鸣,他的硬气功不如师兄林清明,无法完全承受王欣然这么大的打击力道。

即便耐受不住,吴中元也仍未闪避,气聚胸腹,又硬挨了王欣然这记大力反踹。

但这次他没有白挨,急出双手抓住了王欣然的左脚,借倒退之际,大力拉拽。

换做普通人,此时一定会失衡摔倒,但王欣然是练家子,有恃无恐,从容劈腿,一记标准的一字马,平稳落地。

“嗤~”布料撕裂就是这种声音,嗤。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王欣然的裤子裂了,牛仔裤比较紧身,动作太大就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听到声音,吴中元下意识的确认了一眼,是裂了,内裤跟背心一个色,都是黑的。

王欣然本来就够尴尬的了,见吴中元还乱看,越发羞恼,歪身抬腿,冲着吴中元的脑袋就是一脚。

气功,气功,顾名思义就是需要运气才能起效的功夫,吴中元分神了,没有运气护体,这一脚挨了个扎实,被踢的后仰翻滚。

踹翻吴中元,王欣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哎哎哎,别打了,你快回去换条裤子吧。”吴中元狼狈爬起,确切的说是尴尬爬起。

吴中元话音刚落,王欣然已经飞踹而至,吴中元猝不及防,又被踹了个正着,这一脚力道更大,径直摔出四五米,连连咳嗽,险些背过了气。

王欣然并不给吴中元喘息之机,急追而至,再出右腿,高抬猛踏。

吴中元连滚避开,一个乌龙绞柱旋身站起,“别打了。”

对于吴中元的呼喊,王欣然置若罔闻,双手前探,抱住了吴中元的脖颈,猛力下压,双膝轮出,接连撞头。

吴中元气聚双臂,奋力挣脱,急出双手,将王欣然推开,“再打我还手了!”

王欣然无视吴中元的警告,膝顶不成,改为斜身肘击,吴中元躲闪不及,又挨了一记,眼前金星直冒。

吴中元急了,提气施出轻功,挪到王欣然背后,揪着头发将其拽倒。

王欣然临危不乱,被吴中元拽倒之后左腿向后猛踢,不偏不倚,又踢中了吴中元的脑袋。

吴中元一懵,王欣然趁机跃起,右腿反踹,又把他踢了出去。

“哼。”王欣然冷然回视,一脸轻蔑。

不哼还好,王欣然哼这一声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吴中元气急发怒,催气加速,将轻功施到极致,闪身上前,冲着王欣然的胸腹就是一脚,一脚过后腾挪移位,抢到王欣然的身后又是一脚。

这一脚力道大,径直将王欣然踹到了角落的竹丛边,唯恐王欣然回神反击,一跃而上,抓住王欣然的双手,将其反背扣住,“服不服?”

王欣然双手被缚,无法起身,却仍未放弃抵抗,奋力仰头,猛撞吴中元的下巴。

吴中元吃痛,险些松手,待得回过神,用膝盖替下了左手,以左手死死的摁住王欣然的脑袋,“认不认输?”

王欣然不说话,只是奋力反抗,接连鼓劲儿试图将吴中元顶开,都被吴中元奋力压住,令其动弹不得。

王欣然挣扎的极为剧烈,吴中元担心太过大力会伤到她的胳膊,但也不敢松劲儿,只能沉声恐吓,“别动,再动拧断你的胳膊。”

吴中元话音刚落,突然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一回头,头上挨了一记砖头。

动手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女教师,衣着穿戴整个儿一老修女,戴着一副黑边眼镜,黑褂子黑裙子,左手抱着一摞书,右手拿着一块砖头。

眼见吴中元回头,女教师吓的扔了砖头转身就跑,“抓流氓啊,快来人抓流氓啊……”

眼见女教师嚎着跑开,吴中元急忙松开了王欣然。

王欣然撑臂起身,一脸不服的看着吴中元。

“别愣着了,一会儿来人了。”吴中元急切的指着王欣然的裤子。

王欣然这才想起自己裤子裂了,也不慌张,走过去拿起自己的褂子,拦腰一捆,当裙子穿了。

“就他,就他。”女教师领着几个保洁大妈跑了回来。

吴中元能做的只有解释,但那几个保洁大妈哪里肯听他的解释,勇敢的冲过来揪着他的脖领衣襟,拖拽着往保卫科送。

那个女教师则陪着王欣然走在后头,一脸关切的安慰王欣然,说什么身子脏了不要紧,重要的是心干净。

“你倒是说句话啊。”吴中元急了,这几个大妈一边走一边指责他,嗓门也大,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说什么话?”一个保洁大妈一脸气愤,“裤子都给人撕了,你还想抵赖,我告诉你,这就叫人赃俱获。”

“对,你这个丧尽天良不知羞耻的恶魔,就等着受到法律的严惩吧。”另外一个保洁大妈一脸正义。

还有一个保洁大妈没有谩骂吴中元,是冲王欣然说话的,“姑娘,你不用害怕,不要屈服,要勇敢的指认这个臭流氓,要用法律的武器把这个犯罪分子绳之于法。”

“绳你大爷啊,谁他妈的是犯罪分子。”吴中元怒了,这几个八婆咋咋呼呼,引得过往路人都把他当流氓看待。

吴中元的这句话也捅了马蜂窝了,几个大妈一拥而上,又抓又打,“你犯了法,还敢骂人?”“你知不知道羞耻,光天化日干出这种丑事?”“说,你为什么要非礼她?”

“我操你妈的,”吴中元冲着那个抓他脸的大妈就是一巴掌,“我不非礼她,我非礼你呀?”

眼见吴中元目露凶光,几个大妈唯恐他气急行凶,叫喊着往南跑了,去叫保安了。

大妈一跑,还剩下一个中年女教师,吴中元皱眉歪头,吓的那女教师尖叫一声,扔了书本,扭着屁股跑了。

吴中元强忍着没追上去冲着屁股给她来上一脚,待那人跑走,收回视线,气愤质问,“你为什么不说话?想害我是吧?”

“我要是想害你,早就喊救命了。”王欣然冷哼。

“愿赌服输,你输了,就得认。”吴中元高声说道。

“行,你说的对,愿赌服输,我输了。”王欣然也没赖皮,不过话锋一转,“保安快来了,你赶快想想一会儿把你扭送到派出所你怎么解释吧。”

吴中元自然知道王欣然想干什么,“你这还是耍赖。”

王欣然笑了,笑的很得意。

这时候那几个大妈已经带了一群保安自远处跑了过来,王欣然自然不着急,但吴中元着急,“行,你愿意跟就跟着吧,但咱们说好,你不能监视我,更不能影响我的生活。”

“我说过了,我是保护你,不是监视你,”王欣然冷视吴中元,“上面之所以派我来,就是不想影响你的生活,不然早就把你带走了。”

吴中元没有接话,因为女教师和几个大妈已经带着一群保安跑了过来,正在七嘴八舌的骂他,揭露他的罪行。

眼见保安要上来动手,王欣然发话了,“你们干嘛,他是我男朋友。”

保安愣住了,大妈愣住了,连吴中元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王欣然会用这种方式为他开脱,不过仔细想来这也的确是最有效最省事的方法。

“我亲眼看见……”

“我脖子疼,他帮我推拿,不行啊?”王欣然打断了女教师的话。

保安本来还想过来逞英雄,没想到吴中元并不是流氓,很是失落,“他真不是流氓?”

“我看你倒像流氓,你眼珠子往哪儿瞅呢?”王欣然瞅那说话的保安。

保安挨了骂,丢了脸,想走了。

几个大妈拉着他们不让走,“你们别走啊,他真是流氓,他刚才还想非礼我呢。”

“什么?”保安一脸的不信。

“是他亲口说的想要非礼我,她们两个可以给我作证。”

“是啊,是啊。”“我也听见了。”

“行了行了,别闹了。”保安忍不住笑了。

眼见举报不成,大妈又说吴中元打他,这是事实,吴中元没有抵赖,但他拒绝道歉,大妈气急败坏的报警了,协调一个多钟头,吴中元就是不道歉,由于连轻微伤都够不上,警察也没办法处理他,只能罚了他两百块钱。

闹了这么一出儿,吴中元成名人了,王欣然也成名人了,大白天的跑到图书馆后面鬼混,够大胆,够开放,够刺激。

次日上午,二人都没能上课,被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叫去谈话去了,内容无非是谈恋爱不要紧,但是要保持克制,注意影响这一套。

下午上课,吴中元先到了,经常被同学指指点点,他已经麻木了,懒得解释,随他们去吧。

王欣然后来,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坐到了最后一排,“吴中元,过来,坐我旁边。”

一片哗然。

吴中元低着头,不理她。

眼见吴中元不过去,王欣然只能自己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旁边。

吴中元皱眉看她。

“看什么看?昨天没看够?”王欣然蛮不在乎。

吴中元无奈叹气,低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知道那么多干嘛?”王欣然拿出了手机。

“你们暗中调查过我?”吴中元问道,昨天动手时,王欣然说了句‘早就料到你也会气功’,这个‘也’字说明他们调查过他的人际关系,不但知道林清明的存在,还知道他会气功。

“啊。”王欣然随口应着。

眼见王欣然口风很紧,吴中元也就不再尝试探问,上课时间到了,老师开始讲课。

王欣然一上课就拿手机,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而她拿手机也不是跟谁联系,而是玩儿一种很简单的益智类游戏。

熬到下课,王欣然收起手机,冲吴中元说道,“哎,商量个事儿呗?”

“你想干嘛?”吴中元心生警觉。

“这大学你还非要念完吗?”王欣然问道。

“我不念书我干嘛去?”吴中元反问。

“去为国家做贡献。”王欣然一脸笑噱。

“不去。”吴中元一口回绝,他一个学生,能给国家做什么贡献,唯一能做的贡献就是去被人研究。

“这事儿恐怕由不得你。”王欣然说道。

“你想来硬的?”吴中元板起了面孔。

“狗咬吕洞宾,”王欣然一脸鄙视,“我们肯定不会跟你来硬的,但他们会,留在学校,很难保证你的安全,迟早他们会冲你下手的。”

“你别说了,我肯定不会跟你走。”吴中元正色拒绝。

“行啊,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摁头,我就再陪你在这儿熬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