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者:平妖二十年 (小佛新坑)

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字数 6553

第一章 飞来横祸

游侠儿,出自王昌龄的《塞上曲》:“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出塞复入塞,处处黄芦草。从来幽并客,皆共尘沙老。莫学游侠儿,矜夸紫骝好”,指的是自恃勇武、讲义气而轻视生命的人。

  我最早听说游侠联盟这个名字,是在1998年的夏天。

  那个时候的我在南方已经混迹了两个年头,之前的我中专毕业之后,父母托了关系,给分配到了宋城醴陵下面一家国企水泥厂,担当化验科的技术员,算是有工作的人,一时间春风得意,没曾想待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因为得罪了保卫科的科长而遭到排挤,当时的我也是年轻气盛,一气之下就离了职,丢下铁饭碗,在父母的痛心叱呵下,南下羊城。

  我在羊城驻足两个多月,借住在一个初中同学的亲戚家,后来又辗转莞城、特区、香山和珠城,做过五份工,第一份工是跟那位初中同学在番禺一家制鞋厂当普工,刷胶手、贴合工、打磨、转料,又脏又累,一天下来腰都伸不直,我僵持了两个星期就扛不住了,后来去小饭店给人洗碗跑堂,因为跟客人发生争执,又没了工作。

  之后我还在香山一家灯饰厂,和珠城一家线路板厂做过一段时间,但时间都不长,那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在外奔生活的苦处,也明白了母亲的眼泪和父亲的叹息,并非没有缘由。

  不过我并不后悔什么,当初我跟保卫科长的矛盾,在于他调戏车间的小姑娘,我抱打不平,结果到了最后,反而变成了我企图不轨,作风不检点。

  最可恨的,是那个得到我帮助的小姑娘,选择站在了保卫科长的那一边。

  我忍得住苦和累,忍受不住这背地里的腌臜。

  好在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学的专业跟化学有关,在水泥厂待了半年的时间里,跟老科长学了不少本事,凭着这点资历,我在珠城一家线路板厂工作的时候,跟一位当药水供应商的老乡关系处得不错,人家看得起我,便邀请我去位于特区的一家化学药水公司上班。

  凭借着这一次机会,我干上了化学药水销售的行当,因为先前吃过太多的苦头,所以我工作起来十分勤奋好学,加上我那老乡肯教我,我又有悟性,经过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迅速成长为这家台资企业销售部的骨干。

  98年春节前后,我那老乡成为了销售部的课长,我也是跟着水涨船高,因为业绩卓著,再加上公司主管销售的副理(台企职务)、台湾人泰哥对我也十分赏识,所以我就被破格提拔成了三个副课长之一。

  成为副课长之后,我更加卖命,到处辗转推销,成功地接下了好几个大单,让公司,特别是销售部的非议声小了很多。

  六月份的时候,我驻扎在莞城厚街,准备攻克一家叫做金信电子的线路板厂——这是一家大厂,员工有超过两千多人,几个车间对于药水的需求非常大,之前的供应商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不过竞争对手那年因为高层人事变动的关系,导致药水质量下降,在加上这家工厂湿法车间的主管跟老金(带我入行的那个老乡)有些关系,所以我们这边就有了机会。

  为了拿下这个单子,我在附近找了家便宜的酒店,在厚街常驻。

  戗客户这种事情,各行各业都有门道,猫有猫道、鼠有鼠路,就说我们这个行当呢,杀手锏只有两招,第一就是回扣,第二就是伺候好客户,特别是关键客户。

  那一个星期,我都在想方设法地游说关键人物,第一位当然是采购部的老大,第二位则是那位负责联系的湿法车间主管,搞定这两个人之后,剩下的就是他们身边跟着喝汤的几个副职,这期间吃吃喝喝自然是避免不了的,另外关于回扣的多少、如何分配,这些都得跟人聊,而且还得偷偷摸摸,不能明目张胆,太过于露骨。

  差不多忙活了一个星期左右,那家工厂湿法车间的主管老马跟我打电话,说基本上谈得差不多了,但采供部老大发话了,说我们这边,还是差点儿诚意。

  我问老马,我诚意还不足么,一个星期,海鲜都吃了两回?

  老马在电话那头笑,说到底是年轻人,还是差点儿火候,要不然你回头去问一下你师傅?

  他说的师傅,就是我老乡老金,而我一听这话儿,立刻就懂了。

  这是要我帮忙安排妹子。

  我在祥辉干了一年多,什么样的客户都有碰过,这种事情也不是头一回,当下也是笑着说懂了,懂了,我来安排,回头给您电话。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公司打了过去,不是我安排不了,是来厚街这一个多星期,我手头的经费都快用光了,如果真的要安排什么的话,我肯定还是要跟公司去申请的。

  老金在这一行里做了多年,我又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在听完情况之后,没有多做刁难,直接把经费给我打了过来。

  毕竟这一单能够做成的话,公司能够赚上不少。

  经费到手,我当下就通知老马,说我在附近最著名的金太子摆宴,让他帮忙邀请几位领导。

  晚上的时候,我在金太子二楼的粤餐厅请金信采购部的老大和老马,以及他们的两位副职吃饭,这帮人晚上过来,本来就不是奔着吃来的,简单吃过之后,就来到了四楼的卡拉OK,我对这儿不是很熟悉,好在这几位领导都是识途老马,跟着妈咪领班招呼一下,来到一个包厢里,说要先唱唱歌,然后再办事。

  我有求于人,自然什么都答应,过一会儿来了一排姑娘,哗啦啦十五六个,将小小包厢都挤得满满。

  老马他们挑了两批,都选了陪酒的公主,瞧见我一个没点,问我为什么。

  我当时回答,说我是伺候各位领导的,你们喝好了就行。

  说是这么说,最主要的,是我这边经费有限,请客户的话,什么都好说,但我这边却不敢乱来,免得到时候查账的时候说不清——毕竟我们是台资公司,宝岛老板的抠门德性,想必很多人都懂。

  姑娘们来了,又是唱歌又是划拳又是劝酒,热闹得很,我赶忙跟几位领导谈合同采购的事情,因为我这边安排得不错,领导们都很高兴,特别是采购部的那个老大,直接拍胸脯说没问题,让我明天直接到他办公室签合同就行。

  得了承诺,我就松了一口气,在旁人的劝闹下多喝了几杯,整个人懵懵的,肚子也不舒服,便想要起来上洗手间,结果这时包厢门给人一下子推开了。

  这个时候,老马等老司机已经开始对自己点的公主上下其手,手都伸进人家衣服里面去了,这门突然一开,顿时吓了一大跳,我也是,然而没想到推门而入的,居然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皮肤白如牛乳一般的女孩子,特别是那一双大长腿,立刻就把包厢里其他的姑娘都比了下去。

  大长腿美女应该是走错了包厢,瞧见里面的一切,连声道歉,准备离开。

  采购部的老吴酒喝得有点儿多,又瞧见那姑娘穿着KTV公主的制服,于是就借着酒劲儿上前,一把拉住姑娘的手,把人拖到了沙发前来,非要跟人家喝酒。

  妹子大概也知道自己理亏,就跟包厢里面的几个人挨个儿敬酒。

  她喝的是啤酒,金威纯生,一番闹腾下去,四杯见底,人就有些迷离,等到给我敬酒的时候,我说算了姑娘,你回去了,不用跟我喝了。

  采购部老吴一把推开我,说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她就做这个的,要你可怜?

  我给他推一下,心头一股火,不过又不敢得罪客户,低头装熊,老吴一把抱住了那妹子,调笑道:“妹妹你是几号,回头跟你妈咪说一下,今天你陪我。”

  妹子羞红了脸,说老板,我不是做这个的。

  老吴一边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揽,一边伸手,去摸人家挺翘的屁股,笑嘻嘻地说道:“哎呀,是不是刚下海,怎么这么矫情啊?没事的,一回生二回熟……”

  他跟那女孩儿纠缠了好一会儿,我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又要上前,没想到老马还有那位采购部老大都上前来调笑,动手动脚的,就在这个时候,门推开了,来了一个黄头发的男人,眯缝眼鹰钩鼻,他瞧见这儿闹成这样,赶忙过来劝,然后又叫来了服务生,开了一瓶看上去很不错的洋酒,给我们包厢里面的五个人挨个儿敬酒,面子做足了,这才领着人离开。

  人家做事敞亮,老马等人就算是再不甘心,也不敢再闹,回去继续喝酒,而我则去外面上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时候,我酒意上涌,忍不住了,抱着马桶就开始吐了,吐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别说晚上吃的饭,就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而且闻到那呕吐物一阵腥臭,越发止不住,差点儿就挂在了洗手间。

  等我好不容易吐完,浑身虚脱,在洗手台里洗漱了一下出来,准备回包厢的时候,听到远处有女人喊道:“就是他。”

  我抬头一看,好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朝着我飞奔而来。

  还没有等我弄明白什么呢,我就给按在了地上,紧接着旁边有人说道:“包厢里面的那几个死者,跟他是一起的……”

  什么,死者?

Marvel 聊斋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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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二章 死而复生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又是惊恐又是害怕,而随后我给人扶了起来,按在墙上,有人在我的身上搜摸,还有人在我的耳边喊道:“你刚才去哪里了?你刚才……”

  我本来就有些头晕,给这么一弄,就更是糊涂了,不过好在意识没有丧失,大着舌头回答:“洗手间,洗手间——我酒喝多了,刚才去吐了!”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国字脸走到我跟前,打量了我一下,吩咐旁边的人将我松开一些,然后说道:“你是什么人,你跟428包厢的人是什么关系?”

  我瞧见旁边这几个条子,还有不远处一片混乱的包厢门口,知道问题有点严重了,赶忙说道:“我叫侯漠,我身份证和暂住证在屁股兜儿的钱包里,我是特区祥辉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的员工,包厢里面的是金信厂采购部和生产部的领导……”

  我这一年多走南闯北,见识了不少的场面,也知道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把自己的身份表明得越清楚,人家对我的敌意越少。

  果然,当旁边一个娃娃脸女警察从我的钱包里摸出身份证,并且递给国字脸看的时候,周围那种戒备状态减轻了许多。

  接下来是惯例的盘问,我一一如实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包厢里面去。

  这个时候,在回答了好几个问题之后,我忍不住问道:“里面到底怎么了?”

  国字脸面无表情地说道:“都死了。”

  死了?

  我感觉眼前一黑,忍不住问道:“怎么可能?刚才我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就死了呢?”

  国字脸说具体的结果,得调查接触之后才知道,你先告诉我,你们刚才在包厢里都做了些什么,你好好回忆,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我不敢怠慢,赶紧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述说。

  包括晚上吃饭,然后到包厢里唱歌喝酒。

  当我讲到包厢里来了一个妹子的时候,突然间眼前一黑,当时就感觉天旋地也转,一头就栽倒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而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病房里面,而床前坐着一个人,我打量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穿制服的男人。

  这是个协警,发现我醒了之后,先让我别动,然后出去叫人。

  没一会儿,病房里又多了几个人,有医生护士,还有一个女警察,是那个娃娃脸,因为长得很像我一个初中同学,所以我记忆比较深刻。

  医生给我检查一下之后,告诉旁边的警察,说我没事了,然后离开,而娃娃脸女警则坐在了我身边,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想要坐起来,感觉头疼得很,忍不住地哼了两声,然后说我怎么了?

  娃娃脸女警告诉我,说你中毒了。

  她还告诉我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昨天跟我一起喝酒的那四个人,全部都死了,死于中毒——如果不是我当时喝高了,去厕所呕吐出了大部分毒物,我说不定也死了。

  听到这话儿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发麻,脸皮僵得很。

  我的天……

  说句实话,在此之前,虽然我吃过了许多的苦,甚至还在推销的时候给竞争对手雇流氓地痞堵在小巷子过,但从来没有一次,像那天一样,离死亡那么近。

  我是真的给吓到了,赶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娃娃脸女警比国字脸和善许多,大概是知道我没有什么嫌疑,所以告诉我,很有可能是昨天进来给我们敬酒的那个黄毛下的手。

  警方经过调查,得知了昨天的情况,一致认为那个黄毛和长腿美女的嫌疑最大。

  我想起昨天的事情,猛点头,然后问凶手抓到没有。

  娃娃脸女警说抓什么抓,你管好你的事情吧。

  我听这意思是没抓到,忍不住问,说他们不是金太子的人么,虽然昨天老马他们做得过分了一点,也不至于要人命吧?

  娃娃脸女警瞪我,说谁告诉你人是金太子的?在场四个女服务员,没一个人认识那两人。

  什么?

  明明穿着金太子的工作服,女的“齐笔”小短裙,男的黑西裤白衬衫扎领结,怎么就不认识呢?

  我有点懵,还想问什么,娃娃脸女警的耐心却完了,虎着脸训斥了我一顿,然后开始给我做笔录,我耐着性子回答,对于为什么要请客,后面消费什么的,我尽量保护自己,免得折腾进去,差不多做完笔录之后,娃娃脸女警示意旁边的协警收起笔记本,然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要不是看你还算老实,你以为你会这么容易过关?

  这妹子挺着腰离开,我愣了好久,才想明白过来——大概是知道老马他们叫了小姐,而我没有,以为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呃,好吧。

  做过了笔录之后,除了一个协警看着我之外,再没有人来,我问协警同志我能离开么,对方不理我,等我递烟赔好话,才说等通知。

  到了下午的时候,医生又给我检查了一遍,告诉我没问题了,我想走,结果又给拦着。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门开了,我师父老金推门进来。

  原来是通知到了我的单位。

  老金过来,事情就简单许多,协警通知上面,国字脸百忙之中赶到了医院来签字放行,并且告诉我,让我这段时间不要乱走,得随时保持联系,并且让老金签字保证,弄完这些,我们还得去把医院的治疗费给结了。

  搞好这一切,我和老金从医院出来,天阴沉沉的,老金的脸也是阴沉沉的。

  我问老金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去金信厂盯合同,他瞪了我一眼,说签个屁啊,人都死逑了,你跟谁签?

  我当然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但是想起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星期,又塞钱又请饭,当孙子一样地伺候那帮家伙,就差这临门一脚了,结果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前期的努力都化作了泡影,心中不甘得很。

  不过我就算是再不甘,也明白这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

  不但如此,出了这么一件事情,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甚至能不能留在祥辉,都是未知数。

  想起这事儿,我忐忑得很,问老金,说老大,那这事……

  老金说公司派我过来接手这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先回公司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跟老金分别之后,买了车票,坐班车回了特区,公司在宝安那一块,很偏,那个时候还没有怎么开发,穷乡僻壤的,公司之所以选址这里,主要是靠近工业区,我租住在附近村子的农家楼,一个月一百二,条件很简陋,地方又狭窄,到家放下行李之后,就赶到了公司去。

  到了公司,我找到泰哥,他是我们公司副理,负责整个销售部门,之前挺赏识我的,我以为能够凭着先前的好印象过关,结果台湾人说翻脸就翻脸,对着我就是一顿痛骂,骂得十分难听,等到了最后,直接给我撂了一句话,让我放下手头工作,先回家休息。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都凉了半截。

  回家休息,这事情是有讲究的,有的是避风头,有的则是老板开人的前奏,98年的时候,虽然有《劳动法》,但真正讲这个的公司可没有几家,至少我知道的不多,而我这一回,按照泰哥目前的这个态度,我感觉自己很有可能是后者。

  而且休息的话,我只能够拿基本的最低工资,在经济上这一块,我损失也很大。

  不过我不敢跟这个喜怒无常的台湾老板讨价还价,低头说哦。

  离开了公司之后,我不断安慰自己,说这一年多来东奔西跑,连过年都是在驻厂,没得休息一天,现在得了个机会,就好好睡几天,结果睡了两天,我就耐不住了,思前想后,打电话给老金,结果一直打不通,又打电话给公司的同事小刘,小刘告诉我泰哥发话了,让我安心在家待着,随传随到,哪儿也别去。

  毕竟我可是在局子里挂了号的人。

  我那个时候,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是待不住了,又不得不强行按耐住心头的烦躁,那种滋味,甭提多难受了。

  没曾想第三天的夜里,我在村口明珠广场大排档喝闷酒的时候,老金打了电话过来。

  他告诉我,说这两天忙,手机一直没电,刚刚才想起给我打电话。

  他跟我说,事情办妥了,单也签成了,让我放下心来,回头他再跟泰哥求求情就行了,没事的……

  我听了很是高兴,到底是老销售,这种单都能够签下来。

  我跟老金聊了一下,手机电量不足,嘟嘟地响,我这时才想起来,说你跟谁签的单?

  老金说跟老马他们啊,对了,他们听说你因为这事情受了牵连,挺不好意思的,说下次见你,请你喝酒呢……

  啊?

  我听到老马的名字时,当时就愣了——老哥你不是耍我吧?老马不是说已经死了么,怎么还跟你签单啊?

  你怕不是遇到鬼了吧?

  我刚想要跟老金求证,结果那该死的手机直接熄屏没电了,我赶忙找大排档的老板要充电器,老板笑,说靓仔,你看我是用得起手机的人乜?

  我赶忙付了钱,准备回家去给手机充电,结果急急忙忙回到家门前的路口,却瞧见了一个让我刻骨难忘的身影。

  就是那天被老吴一把拉进包厢里面的长腿美女。

  她,怎么在这里?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一章 飞来横祸

: 游侠儿,出自王昌龄的《塞上曲》:“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出塞复入塞,处处黄芦草。从来幽并客,皆共尘沙老。莫学游侠儿,矜夸紫骝好”,指的是自恃勇武、讲义气而轻视生命的人。

:   我最早听说游侠联盟这个名字,是在1998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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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三章 引狼入室

我心里憋闷,在村口大排档喝了三瓶啤酒,本来有点儿飘,结果给老金的电话弄清醒了不少,等到瞧见那个长腿美女出现在我住的出租屋附近巷子口时,整个人都惊到了,感觉浑身发麻,脚都迈不开了。

  我在那儿站了三秒钟,背上起了一大片的白毛汗。

  我之前见识过不少的凶人,有丑陋的,有凶狠的,有霸气外露的,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但从来没有见过一言不合就杀人的。

  而且还是四个。

  仅仅就因为被调戏了一下,便直接下毒杀人,这得是多么深沉的心机啊?

  你真的这么有本事,当时就吱一声啊,何必当面赔笑,转身杀人呢?

  那可是人啊,四条鲜活的性命,说没就没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瞧见那个让人一眼惊艳、风情万种的女子,就好像看到了一头长着血盆大口、择人而噬的猛虎,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赶紧往人群里面躲。

  我躲在街边的杂货店里,透过货架去打量那女人,小心揣摩着她的来意。

  好在那女人站在巷子口处等了两分钟,然后就走了,我目送着她离开,想了好一会儿,绕了一个圈,偷偷摸摸地回到了租住的出租房里来。

  我住的是三楼,打开铁门之后,还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楼道口,这才将门反锁,不敢开灯,摸着黑来到了床头,将手机充电器的插头摸到,让它给手机充电,等了好一会儿,手机能开机了,我赶忙给老金那边挂了过去,电话通了,我赶忙说道:“老金,老金,那个何警官的联系方式,你有么?”

  老金说有,你要?

  我说对。

  老金有些疑惑,说事情都结束了,你找何警官干嘛?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让老金卷进这件事情里面来,便说你别管,给我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之声,老金显然去翻背包了,我又赶忙问道:“对了,老马他们那天不是已经死了么,警察都说了的,你怎么说又活过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老金在电话那头说道:“唉,这件事情啊,一言难尽,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在翻东西,随口说着,而就在这个时候,出租屋厕所的门口处,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当然是我把他们都给救活了啊……”

  这声音很轻,不过在黑暗的房间里,却显得是那般的清晰。

  我抬起头来,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人。

  就是刚才出现在巷子口的女人,此时此刻,她居然出现在了卫生间的门口,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雪纺裙,两条明晃晃的大长腿,紧挨着卫生间有一个窗户,外面昏暗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光,就好像那含冤受屈、索命的恶鬼一样。

  在瞧见那女人的一瞬间,我的心脏好像被人猛然攥住一样,几乎是停止了跳动,而下一秒,我直接挂掉了电话,然后朝着门口冲去。

  等我冲到铁门前,才想起了刚才我已经把门给反锁了。

  就在我手忙脚乱去开门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像鬼魅一样靠近,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触感冰凉,我半边膀子都失去了知觉,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冒了起来,我当时真的简直就是吓尿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背与地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砰。

  我给这么一摔,人却回过了神来,想着管你是人是鬼,老子堂堂七尺男儿,还怕你一个小娘们儿?

  一想到这个,我也不知道哪儿来了勇气,就想要反抗,结果给那女人在脖子后面按了一下,整个人都瘫了,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就瞧见那女人半蹲在地上,打量了我好一会儿。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闻到了那个女人呼出来的气息,热热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

  不是鬼。

  我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这女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啊,她为什么能够找得到我,为什么能够直接进入到我的房间里面来?

  我满脑子的问号,而那女人在打量了我一会儿之后,然后问我:“你……就是侯漠?”

  我心中虽然害怕,但也不想跌份,硬着头皮说道:“对,是我——这位姐姐,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虽然萍水相逢,小弟我得罪过你,但也用不着追杀到天涯海角啊?那天是我的不对,我给您道歉,对不起,可以么?”

  长腿美女听到我一通说,冷冷盯着我,说谁跟你姐姐,知道错了?

  我赶忙点头,说知道、知道。

  长腿美女说抬起头来。

  我不明所以,抬起头来,与那女人对视一眼,瞧见她那白得发亮的俏丽脸庞,还有饱满娇嫩的红唇,脑子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害怕,而是在想: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要是陪我一晚上,老子就算是死了,也值得……

  我开始理解老吴他们几个为什么那么鬼迷心窍了。

  长腿美女瞧见我先是两眼发直,随后有些躲闪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说你怎么没死。

  我愣了一下,说啊,我……

  长腿美女伸出右手来,放在了我的脖子上。

  她的手冰凉彻骨,指甲涂了红油,又尖又长,像是小匕首一样,不知道怎么着,我吓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不敢不说实话——大概就是喝多了,呕吐出了大部分的毒药,后来又及时送去了医院,所以躲过了一劫。

  听完我的讲述,长腿美女蹙眉,有些不理解地说道:“不可能啊,尉迟的生死花,只要是沾到,就算是当时就吐,就算是洗了胃,也需要经历死劫啊?不对,不对……”

  她认真打量着我,好一会儿之后,突然说道:“除非、除非……你是我们的人?”

  她嘴里念叨着当时的我完全不能理解的话,好一会儿之后,居然将我一把扔在地上,然后去我的厨房找了一个碗来。

  那碗里面盛着水,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刀来,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将我的手掌给割破。

  我疼得龇牙咧嘴,她却不管,将血滴到了碗里面,然后咬破自己的中指,也往碗里滴。

  这是……滴血认亲?

  我瞧见她这架势,有点儿懵,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我虽然长得不丑,但跟这位美女的差距着实还是太大了,怎么看都不是一家人啊?她这是要干嘛?

  我搞不明白,想要去看碗里面的情形,但是屋子里黑乎乎的,我什么都看不到。

  她难道能够看到?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瞧见那个女人的一对眼睛萤绿发亮,就跟鬼火一样,吓得半天不敢讲话。

  她,到底是鬼是人?

  我感觉对方简直就颠覆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紧张得浑身发抖,而那女人盯着碗里面的血好一会儿之后,摇头,说不对,不对,怎么会是这样呢?这不科学啊……

  她念念叨叨地说着,就像一神经病一样,我这个时候感觉她好像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去,我的身体又恢复了控制。

  我当时是真的紧张了,一脑门的心思,就只有一个。

  报警,报警,报警。

  我得赶紧报警,要不然这个神经病娘们儿发起狂来,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我趁着那女的一迷糊,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往厨房里面冲,想着把我那做菜的菜刀抓到手,说不定能够杀出去,结果我这边刚刚一蹿,后脑勺就给挨了一下,很重,我就感觉“嗡”的一声,眼前一片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天亮了。

  我躺在床上,看到外面窗户漏进来的阳光,迷糊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天的事情来,赶忙爬起来,才发现身下凉飕飕,低头一瞅,哎呀我去,居然是挂着空档,全身上下一块裤头都没有,吓得我脸都白了。

  咋地了,那女的不会趁着我昏迷的时候图谋不轨、玷污了我的清白吧?

  过会儿我反应过来,打量了一下周围,感觉应该没有那档子事,又觉得心头挺郁闷的,那点儿莫名的小期待落了空。

  我草草披了衣服,在房间里摸了一下,发现藏在柜子里和鞋盒子的钱都没丢,公司配的那台手机也在呢,要不是我掌心的刀痕,昨天夜晚的事情我都以为是一场梦。

  等我把手机重新充上电,老金打了电话过来,问我昨天到底怎么回事,老是挂电话。

  我愣了好久,说没电了,咋了?

  老金说你来公司一趟,事情我跟泰哥讲了,他同意你恢复上班了,不过金信厂的事情你别跟了,回头跟小刘去鹅城那边。

  我很是高兴,快挂电话的时候才想起来,问起老马他们的事情。

  老金告诉我,说这里面好像是有点误会,据说是什么假死,里面讲的那些,我听不懂,而且警察和老马他们那边都讳莫如深,不太愿意谈,你也别多问……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最后还是没有去跟国字脸打电话。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上了两天班,下班就张罗着搬家,结果还没有找到房子,就给派去了鹅城,忙活了三天,结果最终没有办成,客户给人戗了,我和小刘给人搞得灰头土脸,给公司知道,又是一通臭骂,让我们赶紧回来。

  我们不敢停留,赶忙去鹅城的长途车站买票,那个时候的长途车站跟现在没得比,破破烂烂的,我们在候车厅等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斜对面一个男人在看我。

  一开始我忍着,没想到那人有事没事就瞄我,弄得我心头发毛,正想站起来去跟那个人询问,没想到他反而先朝着我走了过来。

  开头一句话:“哎,同志,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么一头晦气?”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二章 死而复生

: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又是惊恐又是害怕,而随后我给人扶了起来,按在墙上,有人在我的身上搜摸,还有人在我的耳边喊道:“你刚才去哪里了?你刚才……”

:   我本来就有些头晕,给这么一弄,就更是糊涂了,不过好在意识没有丧失,大着舌头回答:“洗手间,洗手间——我酒喝多了,刚才去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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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四章 消失的半块骨头

说句实话,我南漂这几年,见过的骗子无数,特别是这种上来就说“施主你有大凶之兆”的,我基本上都是不加理会的,毕竟他们的套路我都熟知于心,无外乎就是跟你套近乎,说点儿似是而非的话语,骗取你的信任之后,就开始挖空心思,在你这儿骗钱。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我听到这人说话的时候,却下意识地认真打量起对方来。

  这是一个气质沉稳、但长相很年轻的男人,他看上去二十七八,或者三十来岁,两撇如同“陆小凤”一样的胡子让人印象深刻——那年头,在我的印象中,留胡子的不是邋遢鬼,就是艺术家,而面前这位,黑西裤白衬衫,给人以清爽阳光的感觉,眼神黝黑发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人生不出太多的防备来。

  他既不是邋遢鬼,看样子也不是活在自己世界里面的艺术家,见面说我“一头晦气”,一下子就将我的好奇心给挑了起来。

  特别是我最近还真的碰到了很诡异的事情,更让我心生兴趣。

  所以我没有像对待骗子一样不理不睬,而是问道:“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也知道自己突然跑过来搭讪挺突兀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别误会啊,我不是什么算命先生,只是觉得你的气色不太正常,所以就多嘴问一句。”

  我看着他,心中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好,而旁边的同事小刘则对我说道:“侯哥,我们该走了。”

  这会儿离发车还有几分钟,小刘出声,其实是想要提醒我别被人骗了,毕竟那个时候南方这一带的骗子还是挺多的,什么装聋哑人诈捐的啊,卖假报纸的啊,甚至还有人贩子什么的,都挺猖狂,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犹豫着,那人却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个香囊一样的东西来,巴掌大,黄布金丝绣边,很精致的样子。

  瞧见对方那东西了,我以为是推销,心中防范,谁知道那人却说道:“我平时在羊城一带,你要赶车,来不及的话,这个东西给你,你拿着,贴身放好,轻易不要打开;要是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到这个地方来找我。”

  说完,他先是把香囊递给我,然后又摸出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唰唰唰写完之后,一起递给了我。

  紧接着,他居然站起来离开,并没有跟我要钱。

  我低头看那纸条,上面写着“马一岙,羊城越秀十四村和记杂货铺东”,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旁边的小刘凑过来,打量了一下,说这人的字写得真不错。

  的确,这个叫做马一岙的男人一手漂亮的行书,笔锋之间,颇有刚劲,一看就知道是自小下了苦功夫的。

  说完字,又说人,小刘说这个人是干嘛的?看着不像是骗子啊。

  一分钱也没要,当然不是骗子,其实我心里已经明白,这人之所以过来跟我打招呼,应该就是我先前在莞城招惹的祸患,特别是那个长腿女人来到我住的地方,尽管我不知道她趁着我昏迷时对我干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复念了一遍纸条上面的内容,记在心头,将其收起,又将那锦囊放在裤兜里,旁边的小刘笑,说瞧你这模样,还真的当一回事?

  我说世间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说对吧?

  小刘提醒我,说你最好还是打开来看一下,要是有什么脏东西的话,那可不太好。

  我摇头,拒绝了他的围观。

  回到公司,我和小刘跟老金报告了鹅城的工作情况,老金面无表情地听完之后,支走小刘,然后低声问我:“你们到底怎么搞的,不是十拿九稳的单子么,怎么就给人撬了呢?这件事情泰哥那边很生气的,回头你遇到他可得小心点。”

  我苦笑,说老大,我也不想啊,我们之前联络的是采购部的人,不过对方打通了那厂子大老板的路子,你说我怎么办?

  老金说泰哥现在对你挺不满意的,你这两天可别在他面前晃——这样吧,你先去珠城德丽待两天,那边正好有一批药水需要采购,他们是老客户了,你负责协调一下,跟相关领导联络一下感情就行了。

  我点头,说好。

  因为不敢跟满腹火气的泰哥照面,我让小刘去财务报账,马不停蹄地就坐船去了珠城,在那儿待了三天时间,总算将药水交接完毕之后,请那儿的一帮领导吃饭喝酒,因为莞城的遭遇,我对去娱乐场所的事儿心有余悸,没有办晚场,乘坐最晚的船回到特区,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特区繁荣,我住的这城中村,即便是半夜都还到处是人,我先前尽心尽力伺候厂方领导,喝得有点儿懵,回家途中醒了点酒,不过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所以回到出租屋前,打开门,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但是当我冲凉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住的地方有热水器,明明是热水,但是冲在身上,我的身体却感觉到一阵冰凉。

  那种凉,就好像是你赤身裸体在雪地上打滚儿一样,透心,锥子一样扎人。

  然后冲着冲着,我发现洗手间的地下一片血红。

  狭窄的浴室里,一地鲜血,我吓了一大跳,停了水,四处张望,没有异样,又赶紧打量自己,前面还好,屁股处却是一阵火辣辣的,伸手一摸,全是血。

  这会儿我是真的给吓着了,用毛巾捂住出血的那一块儿,跑到房间里的穿衣镜前,扭身来看,瞧见尾椎骨这一块,有一个婴儿拳头大的破口,有血在往外流,就像小喷泉一样,咕嘟嘟,止都止不住。

  我用毛巾拼命捂住,然后使劲儿甩了甩头,让被酒精麻痹的头脑清醒一些。

  很快,我想起了前几日那个叫做马一岙的怪人,以及他的锦囊来。

  我赶忙回到浴室,从换洗的衣服里面摸出了那个锦囊来,看着被针线封住的口子,一咬牙,将其撕开,发现里面有一张龙飞凤舞写着符文的黄符纸,另外还有半块骨头,以及三根又硬又粗、牙签一般的黑色毛发。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我将锦囊翻了个底朝天,再也没有瞧见别的,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一声尖厉的叫声。

  嘎……

  这一声吓了我一跳,赶忙朝着卫生间旁边的阳台望去,发现什么也没有。

  这叫声尖锐而凄惨,有点儿像是猫,又或者什么同样的动物,不过因为身上还在流血,我不敢想太多,看了一下那黄符纸,又看了看别的,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一咬牙,将那半块骨头往靠近屁股的尾椎骨破口处按出。

  我当时其实已经是绝望了,这么做其实也只是潜意识地安慰自己,没想到瞎猫碰到死耗子,当那半块骨头挨着伤口的时候,一股冰冰凉的感觉就传遍了全身。

  那感觉,就好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喝了一大口的水。

  那叫一个爽快。

  我当时几乎是懵了一会儿,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手上黏黏的,我下意识地搓了一下,发现伤口结痂,已经不流血了。

  真的很神奇。

  我当时有一种严重失血的恍惚,在确认伤口停止流血之后,凭着本能擦洗了一下身体,赶忙穿上衣服,然后赶忙往村子的卫生所跑去。

  那么多的血,我以为自己都快要死了,结果到了卫生所,跟值班医生说了一下情况,对方让我脱下裤子来帮我检查的时候,却莫名沉默了许久。

  当我有些不耐烦地扭身抬头,看向那医生的时候,对方也用一种看“傻波伊”的模样看我。

  紧接着,他说道:“你说你屁股有伤口?哪儿呢?”

  我说你难道没看到么?

  医生面无表情地拿着一面镜子照给我看,只见到光溜溜的屁股上面,除了两个米粒大的痘子和一颗黑痣之外,什么也没有。

  伤口自然也没有。

  这时那五十多岁的老医生缓缓说道:“年轻人,在外面闯荡呢,要懂得自爱,不要结交那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也别乱去尝试新鲜和猎奇,有的东西,一旦沾上了,这辈子就毁了,知道不?”

  他说这话,大概是觉得我可能是个因为毒品而进入幻觉的瘾君子。

  我十分狼狈地逃离卫生院,回到家中的时候,才想起那救命的锦囊还扔在浴室,赶忙进去找,发现锦囊在、黄符纸在,就连那三根牙签一般的黑毛都在,唯独帮我止血的半块骨头不见了。

  我在浴室想了五分钟,都没有想明白那骨头跑哪儿去了。

  闻着浴室里面的血腥气,和那块沾满了鲜血的毛巾,我明白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我喝酒之后的幻觉。

  我很清楚,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二天早上,我打了个电话跟老金,除了交接这两天的工作之外,还跟他请了个假。

  老金一开始不太同意,说本来上面对我的印象就不是很好,现在我又要请假,很有可能会影响我年中总结时的加薪。

  我没有犹豫,说命都没了,还加什么薪呢。

  请了假,我立刻买票赶往羊城,按照当初的地址,几经辗转,找到了十四村那个什么和记杂货铺,老板娘听我说找马一岙,笑了,说你找那个神经病啊,他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啊,神、神经病?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三章 引狼入室

: 我心里憋闷,在村口大排档喝了三瓶啤酒,本来有点儿飘,结果给老金的电话弄清醒了不少,等到瞧见那个长腿美女出现在我住的出租屋附近巷子口时,整个人都惊到了,感觉浑身发麻,脚都迈不开了。

:   我在那儿站了三秒钟,背上起了一大片的白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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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五章 一院子的怪咖

老板娘的话说得我一脸惨白,要知道我放下手头的一大堆工作,请假过来,就是指望这个马一岙能够帮到我,结果她这一句“神经病”,让我实在是有点儿懵。

  我说什么神经病?

  瞧见我脸色不对,老板娘大概是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说没,没什么;对了,你跟马一岙认识多久了?

  我说萍水相逢,不算朋友。

  老板娘这才松了一口气,说这样啊,唉,我也不是喜欢在别人背后嚼人口舌的长舌妇,不过马一岙那人啊,还真的是有点儿怪,来这儿大半年了,没看到他做什么正经事儿,天天到处打晃,然后见天儿领一帮歪瓜裂枣的人来,不成模样,最可气的就是把地址留在我这儿,以为我是他的公司前台,专门帮他搞接待的么……

  这老娘们儿唠唠叨叨,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赶忙掏钱,买了一包挺贵的烟,她这才笑吟吟地指着东面说道:“就那边的大院儿。”

  我顺着老板娘的手指望去,瞧见了一个低矮的院子和两层小砖房。

  我跟老板娘道过谢,走到院子紧闭着的大铁门前,想了想,然后叩门喊道:“有人在家么?”

  我反复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想起老板娘说马一岙出远门的事情,很是郁闷,正准备先离开的时候,那铁门吱呀一声,露出了一条小缝儿,有一个小萝卜头探出了脑袋,又黑又亮的小眼睛打量了我一下,然后问道:“你找谁?”

  这小萝卜头脏兮兮的小脸儿,明显偏小的破旧衣服,五六岁、本应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偏偏一副戒备的表情,很是违和。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马一岙马先生在么?”

  小萝卜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谁?”

  我从兜里摸出了那黄色金边锦囊来,从里面把那张纸条递给他,说道:“我跟马先生萍水相逢,不过他说如果我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来这里找他帮忙。”

  小萝卜头接过纸条,检查了一下,说对,这是马哥的字迹。

  确定之后,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下我的身后,然后朝我招手:“你先进来吧。”

  他把铁门稍微打开一点,我勉强挤进了里面瞧见院子里原来还有人,两个躺在屋前竹椅上昏昏欲睡的老头儿,一个站在院子水缸边、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胖妞,还有蹲在墙角念念有词的壮汉——那哥们看着二十来岁,光着膀子,虎背熊腰,一身疙瘩肉在阳光之下油光锃亮的,好像电视上的健美先生一样。

  不过这些人状态都有一些古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我完全无视,丝毫都不理睬。

  小萝卜头领着我往屋子里走去,然后对那两百斤的胖妞喊道:“肥花,来客人了,去倒杯水来。”

  那胖妞听到,应了一声,回头看了我一眼,居然很是娇羞的跑进屋里去。

  如果是美女,这样子的娇羞很动人,但这个胖妞嘛,让我颇有一种惊悚的感觉,而当我走过那水缸的时候,才发现那缸口一米五的大水缸里面,居然泡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别看身材瘦瘦小小的,但模样十分清秀,眉眼间颇有几番韵味,很是动人。

  这大白天的,一个女孩子,穿着白衣服泡在水里,我觉得很奇怪,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而她也一脸好奇地望着我,我给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朝着她点了点头,说你好。

  女孩也冲着我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说你好。

  我说你怎么泡在水里啊?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很是认真地回答道:“我是一只鱼,就应该在水里啊。”

  呃……

  她一句话说得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茬,我干笑了两声,脑子里想起了刚才那老板娘说的话,这一院子里的人,还真的都是奇奇怪怪的。

  就在我颇为尴尬的时候,旁边的小萝卜头瞪了那女孩一眼,说有没有脑子啊,不会说话别说。

  他在这儿倒是颇有威信,一句话说得女孩儿低下头,紧接着直接潜进了水里去。

  小萝卜头把我往屋里面引,说你别多想,她就是脑子进水了。

  我一句话都不说,坐在客厅的沙发前,那个叫做肥花的胖妞端来一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小萝卜头招呼道:“我们这儿条件差,只有白开水,你别嫌弃哈,喝……”

  我赶了好久的路,的确是渴得很,客套两句,然后端起杯子来,一口气喝干。

  放下水杯,我刚要开口说话,小萝卜头却支开了旁边的胖妞:“你去院子里看着海妮吧,免得她呛水淹死了。”

  胖妞送了水过来之后,就站在我对面,一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心发慌,小萝卜头的支使让我刚刚松一口气,结果胖妞却说道:“她会淹死?她一口气泡进水里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事好吧……”

  没有等胖妞说完,小萝卜头就黑了脸,说让你去就去,愣着干嘛?我哥走的时候,怎么交代你们的,这儿谁做主?

  他年纪不大,却颇有气场,一发火,胖妞瑟瑟发抖,吐了一下舌头,赶忙离开。

  等胖妞离开,小萝卜头小大人一样地对我说道:“你好,我叫钟黄,就是那个‘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的那个钟黄,我马哥出门了,这儿由我来当家,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行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把这小屁孩子当回事儿,还想跟这儿的大人打招呼,没想到进来之后,竹椅上那两老头动也没动,大个子蹲墙角看蚂蚁,而胖妞对他又唯唯诺诺,这才放下轻视之心。

  我遇到的这事儿十分离奇,颇有许多不寻常之处,而这小孩儿的言谈举止也是与寻常人等不同,反而让我平添许多信任。

  有了马一岙的锦囊,我没有太多的犹豫,当下也是跟小孩儿钟黄说起了我的事情来。

  我怕他的理解能力有限,特地将细节说得很清楚。

  结果等我啰啰嗦嗦讲完之后,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大概意思就是,你撞到邪了,然后给人在身上做了手脚,恰好被马哥看到了,他当时忙,没跟你仔细讲,给了你这锦囊,让你先保命,还让你搞不定的话,过这边来,对么?”

  我点头,说对,对,马先生他去哪儿了,你能够联系到他么?

  小钟黄嘴一撇,说他有他的事情,忙着咧,再说了,你这件事情也用不着马哥出马啊,我帮你搞定就成了。

  我一愣,说你?

  小钟黄瞧见我有些不敢相信的表情,一下子就恼了,说嗨哟,瞧不起人还是咋地?就你这点儿破事情,小钟哥帮你直接搞定,咋地,不相信人啊?

  这小萝卜头一着急就是一口苞米茬子味儿,我有点儿想笑,不过还是认真问道:“那你说说,你怎么帮我解。”

  小钟黄盯着我,说先谈你能给多少钱。

  我一听,哎呀这套路,这小屁孩……要不是先前马一岙带给我的好印象,我还真的害怕是个骗局,于是按捺心思,问道:“你要多少钱呢?”

  小钟黄好像有些紧张,摸了一下鼻子,才问道:“马哥给你锦囊的时候,问你要了多少?”

  我说没有啊,一分钱没要,我刚才不是说了么?

  小钟黄一听,一下子跳了起来,一脸惊讶地喊道:“不会吧?这不可能啊,你知道他给你的东西有多珍贵不?那符纸,龙泉山出的,龙泉山啊,知道哪里不?还有那知了骨,以及昆仑豹猫的三根胡须,这些东西,加起来你知道值多少钱不?”

  小东西说得我一愣一愣的,我听得很迷糊,不过大概能够听明白,那就是马一岙给我的东西很珍贵。

  至于有多珍贵,我也不知道,便问多少钱。

  小钟黄气呼呼地说算了、算了,跟你这种圈外人说了你也不懂,别谈那个败家子,你就说你这边能给多少吧。

  我试探性地伸出了一个手指,小钟黄瞧见,连忙摇头,说不、不,一百太少。

  一百?

  我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因为刚才我跟他聊得,其实是一千,没想到这小孩儿看上去老实稳重,毕竟年纪还是小,要价也不黑,所以我抱着侃客户的心态,跟小钟黄聊了一会儿,谈到了三百块。

  谈妥之后,小钟黄开始跟我说道:“我告诉你啊,这件事情,你找到我们,算是找对人了。“

  我说怎么回事?

  小钟黄说你这件事情啊,是撞邪了,撞邪你知道吧?

  我回想起当日之事来,一脸惊悚,说你的意思,是我撞鬼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小钟黄说呸、呸,你这什么封建迷信,我说的撞邪,跟你想的不一样,我……

  就在他准备长篇大论的时候,突然间院子外的铁门传来“邦、邦、邦”的响声,一个女人扯着破锣嗓子大声喊道:“马一岙,马一岙你给我出来!”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四章 消失的半块骨头

: 说句实话,我南漂这几年,见过的骗子无数,特别是这种上来就说“施主你有大凶之兆”的,我基本上都是不加理会的,毕竟他们的套路我都熟知于心,无外乎就是跟你套近乎,说点儿似是而非的话语,骗取你的信任之后,就开始挖空心思,在你这儿骗钱。

: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我听到这人说话的时候,却下意识地认真打量起对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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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六章 穷困潦倒的游侠联盟和夜行者传闻

这一声叫喊颇为尖锐、刺耳,正打算跟我长篇大论的小钟黄听到这声音,脸色都变了,对我说等等啊,然后匆匆忙忙跑出去,我弄不清楚状况,也跟着走出去,瞧见一个不逊于刚才那胖妞身材的中年妇人,正掐着腰,在门口跟小钟黄骂骂咧咧的,原本一片安静的院子里,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

  躺在竹椅上假寐的两老头站起来了,蹲墙角看蚂蚁的大高个儿也过来了,胖妞肥花和潜在水里的海妮都起来围观。

  我这时才发现那壮汉个儿真高,站在那儿如同一堵墙般。

  那大高个儿,不得有两米多吧?

  我走到院子里,听到妇人骂骂咧咧,而小钟黄一脸无奈地回过头来,走到我跟前,低声说道:“侯哥,你手上有没有钱啊?江湖救急。”

  我说怎么了?

  小钟黄说这位是房东,马哥有两个月没有交房租了,她说要是我们再不交,就要赶我们走了。

  我一听,下意识地往旁边的几个大人望去,没想到两个老头儿的眼神飘忽,老神在在,仿佛事不关己,大高个儿倒是看了过来,不过长相原本威猛的他咧嘴一笑,顿时就让人感觉智商有点儿问题,像是个傻大个,彪乎乎的。

  这一院子的人,反倒只有这个小萝卜头像个正常人类。

  我有求于人,不敢拿架,问道:“多少?”

  小钟黄舔了舔嘴唇,然后试探性地说道:“那个啥,一千五,你有么?”

  我这次过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钱包里也带着钱的,所以便掏出钱包,忍痛数了十五张老人头给他,小钟黄接了过来,转过去递给那体型如猪的房东,结果那娘们拿了钱,沾着唾沫数了一下,居然还嘲讽地看着我,对小钟黄说道:“又从哪儿找来的冤大头?”

  小钟黄低着头,说拿着钱回吧您,问那么多。

  房东离开,我们回到了客厅来,小钟黄对我说道:“让您见笑了。”

  我说你客气了,谁都有为难的时候——对了,你刚才说到哪儿了,我们继续说。

  小钟黄说你听说过游侠联盟么?

  我摇头,说没有。

  小钟黄认真地说道:“你没听说过,那也很正常,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圈内的人,很少有听过这个名字的;那么我们换一种询问方式,你觉得在你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瞧见小钟黄因为我刚才的慷慨举动,显得更加认真,我也不由得认真起来,回答道:“莫不是……见鬼了?”

  小钟黄摇头,说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鬼魂之说,即便是你听过了,那也是误传。

  我一愣,说那是什么?

  小钟黄说你应该是得罪了夜行者。

  我一愣,说什么是夜行者?

  小钟黄一脸郑重地说道:“我现在空口白牙地说,你或许不太相信,但马哥跟我讲过,说人类的祖先是猿猴,但实际上,还有许多的野兽在漫长的生存和进化过程中获得了智慧,只不过它们在与猿猴进化的‘人类’长期竞争过程中,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没有办法成为主流,它们有的隐居在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泽之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的则试图改变自己,融入到人群之中——前者成了山精野怪,留下诸多民间传说,而后者则在漫长的混杂过程中,有的暴露身份,从此断绝,有的则与人类生息繁衍,彻底融入了人类社会之中。”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盯着我,然后说道:“那些融入人类社会里的,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有的保持着显性基因,就成了夜行者家族,而有的则变成了隐性基因,彻底成为了人类,如果没有某种契机,将会永远地泯灭下去……”

  “夜行者?”

  我在口中反复念着这三个字,感觉好像天方夜谭:“听你的说法,好像是妖怪?”

  小钟黄点头说道:“对,有人将它们称之为妖,正所谓‘物之反常必为妖’,正常人是这么理解的,但对它们来说,却是一个极大贬义和歧视的词语,也十分狭隘,它们更愿意称自己为‘夜行者’,寓意不被主流社会认可、只能行走于夜色之中的人类种族——狭义上的人,是猿猴进化而成,而它们,则是万族进化,如此而已。”

  我说你跟我讲这些干嘛?

  小钟黄笑了,说你还没有明白么?你的身上,很有可能传承着夜行者的隐性基因,而正是因为这个,使得你被人盯上了,这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啊。

  我眉头一跳,忍不住心慌,说你说什么啊,这怎么可能?

  小钟黄说:“据我所知,生死花这东西,一般人服用之后,就会立刻进入假死状态,如果三天之内没有得到解药的话,就会直接进入脑死亡,变成真死;唯一的例外,就是夜行者,或者有夜行者隐性基因,或者血脉的人。”

  他这么说,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我为什么会出现破口流血的现象呢,而且当时我完全感受不到温度,浑身冰冷。”

  小钟黄揉了揉脑袋,笑着说道:“估计你身上被种下了启明蛊,所以才会这样。”

  我说什么是启明蛊?

  小钟黄说这是一种药引,它能够在短时间内让你体内隐藏着的夜行者血脉迅速显露,让你拥有夜行者的力量,并且有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夜行者。

  我疑惑,说什么叫做有可能?

  小钟黄笑了,说你以为成为夜行者很简单?事实上,大部分人在转化的过程中,身体通常都会承受不住基因裂变、血脉扩散,而导致全身的器官衰竭,最终承受不住力量的扩散而崩溃,直至死亡——对,就像得了绝症一样,无药可救。

  听到这话儿,不管是信不信,我都忍不住骂出声来:“我艹,这不是害老子么?”

  小钟黄说你以为尉迟那帮家伙会安什么好心呢?他们做事情就是那样,你若是能够受得住,成了夜行者,那帮人就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将你拉拢,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而如果你受不住痛苦,身体机能衰竭而亡,他们顶多就损失一瓶启明蛊而已,无所谓啦。

  我心头一跳,说你认识那个什么尉迟?

  小钟黄点头,说算是吧。

  他似乎不愿意说太多,点到即止,我看着这个如同小大人一般格外沉稳的小男孩儿,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你呢,你们又是谁?夜行者?”

  小钟黄摇头,说不、不,我们不是夜行者,准确的说,我和马哥不是夜行者——我们是游侠联盟的人。

  我眉头一跳,说游侠联盟?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名字中二无比,听得我尴尬癌都犯了,然而小钟黄却是一脸严肃。

  他说道:“游侠联盟虽然只有数百年的历史,但它的前身,却是一个大江湖,道门、佛宗、武林以及朝堂,都有高人坐镇传承,然而清初‘禁武令’颁布之后,江湖散落,无数身处其间的前辈高人投入天地会、红花会等反清复明的政治组织,对抗清廷,结果导致清朝中叶妖人遍布,横行肆虐,经过禁武令限制、百年沧桑留下来的有识之士商议会盟,取汉时名声最盛的游侠儿为号,名曰游侠联盟,是一个专门用来打击作恶夜行人的一个广泛意义的同盟。”

  听着这些宛如小说话本的秘闻,我揉了揉额头,说你的意思,夜行者都是坏人咯?

  小钟黄说也不尽然,人有好有坏,夜行者也是,特别是那些隐藏人类社会的夜行者家族,他们完全适应了正常的人类生活,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过活,从来不会轻举妄动,但也有一些隐性基因、血脉觉醒的夜行者,因为无人引导,有贸然获得了力量,就会做一些违反法律的恶事,甚至杀人放火,横行无忌,再加上一些隐藏在山林、野泽和域外的山妖野怪,也会如此,所以才会需要我们的存在。

  听完他的讲述,我看了他一下,又朝着外面望了一眼,说感觉你们联盟不是很强啊,连房租都交不起。

  小钟黄尴尬地咳了咳,说这个……因为某些变故,游侠联盟现在也不再紧密,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不过我跟你讲,百年之前的游侠联盟,那才叫做真强——虎头太保孙禄堂,武当剑仙李景林,神枪李书文、半步崩拳尚云祥、臂圣张策、南北大侠杜心武、江南第一脚刘百川、神镖李尧臣、玉面虎韩慕侠、千斤大力王王子平……那可都是联盟的旗帜。

  我听得头晕眼花,赶忙问道:“别扯那么多,我的这个事情,该怎么办?”

  小钟黄认真地看着我,说我想先问一下你,你是想要成为夜行者,获得血脉的力量呢,还是变成普通人,回到自己的生活里面去?

  我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是回到自己的生活去了,我可没心思搀和你们的事情,跟你们玩过家家。”

  瞧见我不太认同的表情,小钟黄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然后说道:“这件事情啊,整个南方地面,只有一个人能够帮你解决。”

  我说谁?

  小钟黄打了一个响指,说梅州镇平学宫的梁世宽梁老师。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五章 一院子的怪咖

: 老板娘的话说得我一脸惨白,要知道我放下手头的一大堆工作,请假过来,就是指望这个马一岙能够帮到我,结果她这一句“神经病”,让我实在是有点儿懵。

:   我说什么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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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毒蛇泡酒

小钟黄说得头头是道,而我却是满腹疑惑——说实话,如果他年纪再上个二十来岁,我或许觉得他说的这一切是真的,但从这么一个小孩儿口中说出来,虽然他刚才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但总觉得这些话语太过于中二幼稚了,有点儿像是话本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面的情节。

  对,这实在是太离谱、太不着调了,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劲。

  但有一件事情,我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现在的我,面对着这件事情,唯一的态度,那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为这事儿关系到我的小命,如果我讳疾忌医,根本不当一回事儿的话,说不定回头真的没了小命,到时候哭都不知道该找谁哭去。

  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我决定跟小钟黄一起去梅州。

  小钟黄自然不会跟我单独离开,而是带上了那个名字叫做王虎的傻大个儿,然后还煞有介事地交代了胖花一番,至于那两个老头儿,他居然视若无睹,完全不加理会。

  我有些不放心,出门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跟大人说一声?”

  小钟黄说你是说老刘头和老李头?嗨,别管,就是俩吃白饭的。

  吃白饭?

  我听了,觉得十分好奇,然而小钟黄却没有跟我继续解释的意思,带着我就往汽车站的方向走。

  路上的时候,我开始有意试探小钟黄和大傻个儿,试图探听更多的东西来,然而我很快发现,这个小钟黄简直就是个小狐狸一般,想让你知道的,就让你知道,不想让你知道的,怎么旁敲侧击都弄不出来,至于那个王虎,我的天,除了傻笑,什么也不会,跟一个智障差不多。

  好在对于我的事情,小钟黄倒不会隐瞒,他告诉我,如果我想要成为夜行者呢,马哥倒是有办法可以保障成功率,至少能够有一半的几率不死,但如果是拔出启明蛊,这事儿只有梁老师可以。

  要知道,启明蛊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出自于苗疆巫蛊之术,事实上,启明蛊是小凉山萝洞蛊苗的独门绝学,除了那一脉的养蛊人之外,其余人都是束手无策的。

  而这位梁老师,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去凉山彝族自治州西部山村支过教,阴差阳错,就学了些养蛊防身的手艺。

  听到小钟黄说得一板一眼,我即便是再多的怀疑,也没有多说什么。

  梅州位于广东省东北部,地处闽、粤、赣三省交界处,是客家人比较集中的聚居地之一,距离羊城颇远,我们赶上汽车,一直到了夜里,方才抵达地方,落地之后,三人都是饥肠辘辘,便在车站旁边的一个小面馆吃饭。

  我的食量不大,一碗即可,没想到那王虎真能吃,一连吃了七碗,连汤带面,愣没留下一点残渣,而且还抹着嘴巴,意犹未尽的样子。

  就连小钟黄也吃了三碗,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看得我肉疼不已。

  毕竟这一路过来,都是我付账。

  好在我这一年多在祥辉干得不错,工资加奖金、还有提成什么的还算丰富,存了些钱,不然这花钱如流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吃过饭,出门拦了一辆的士,说了地址,让人拉过去,然而的士司机一头雾水,说咩野?镇平学宫,没听说过啊?

  我看向小钟黄,而他则挠了挠脑袋,心虚地说道:“我上次听马哥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啊。”

  的哥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你们说的,是不是蕉岭文庙啊?嗨,那个地方早就毁了,现在是县人民小学,是不是那个地方?你们确定啊,要是的话,我们就走吧?”

  小钟黄拍手,说对,是,就是那儿,我听马哥说了,她在那儿当老师。

  的哥一脚油门,车子往前窜去,出了市区,往北直走,天色越发黑了,我怕是黑车,找个荒郊野岭,把我们扔下就走了,而小钟黄大概是瞧出了我的紧张,指了一下坐在副驾驶室上面缩手缩脚的王虎,说你别慌,有老虎在呢,谁敢惹咱?

  一句话将我的心都放在了肚子里。

  一番折腾,我们终于赶到了目的地,站在县中心小学的门口,这大半夜的,人家也不开门,小钟黄招呼我先去找个地方住一宿,明天再去找人。

  当晚我们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结果王虎的呼噜声弄得我一夜都没有睡好,早晨起来,这汉子呼啦啦又连着吃了十来个包子和五碗稀饭,让我总算是知道这帮人为什么这么穷了。

  紧接着我们来到小学,找到门卫打听梁老师。

  门卫挺戒备的,一脸警惕地看着我,说你们是干嘛的?

  这个时候小钟黄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他冲着门卫大爷甜甜一笑,然后解释了两句,说是梁老师的亲戚,门卫大爷一听,说嗨,不早说?来,登记一下,我让人带你们进去。

  我这边登记完,门卫大爷叫了一个学生,让他带我们去数学教务组办公室。

  一番折腾,我们终于抵达了办公室,结果却被告知,梁老师请了病假,今天没有来学校。

  我们赶忙问到了梁老师的具体住址,然后找了过去。

  为了上门,我还特地买了点水果。

  梁老师年近五十岁,单身离异,一个人住在类似于筒子楼一般的教师楼三楼,我们找上门,过道上十分拥挤,摆满了杂物,我和小钟黄倒还好,就是王虎有些够呛,缩手缩脚,十分憋屈。

  咚、咚、咚……

  我们敲了好一会儿门,里面才应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带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出来,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我们,问道:“你们找谁?”

  我看着老太太满头的白发,心想着她有可能是梁老师的长辈,于是恭谨地招呼道:“您好,我们找梁世宽梁老师。”

  老太太疑惑,说找我?我们认识么?

  什么?

  我当时有点儿懵了,不是说梁世宽梁老师不到五十岁么,怎么面前这位,看起来都有快七十了?

  好在旁边的小钟黄机灵,开口说道:“梁老师,你好,我叫钟黄,我祖师爷是王子平,我师父是王朝安,我师兄马一岙你应该见过的。”

  老太太打量了一下小钟黄,脸色方才释怀,说原来是王朝安的徒弟?

  小钟黄嘻嘻笑着说道:“对,对,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今天是特地过来拜访您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我,我赶忙将买的香蕉苹果往前递。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太太让开门,引我们进去,说道:“唉,来就来,怎么这么客气?”

  进了屋子里,我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很典型的一室一厅,屋子狭窄,东西很多,靠墙的柜子上面,摆放着一排十几罐的玻璃瓶,大概是泡酒,而里面则泡着各种动物,从蛇、蜘蛛和蝎子,到心肺、眼睛等器官,应有尽有,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是我发现玻璃瓶的大部分毒虫长蛇,居然还是活着的,随着瓶子不断晃动,吐着信子,十分诡异。

  我们在十分陈旧的沙发前坐下,老太太倒了三杯水,然后问小钟黄:“你师父还好吧?身体可硬朗?”

  小钟黄点头,说还行,就是有些支气管炎,老毛病了。

  两人寒暄两句,小钟黄终于开门见山,对那老太太说道:“梁老师,我这次过来呢,是为了我身边这位小哥——他给人下了启明蛊,身体出现了许多异状,而他通过我师兄马一岙找到我这儿来,想要找人帮忙取出那玩意儿,我知道整个南方地界,能够解这玩意的,也就只有你了,所以才冒昧过来……”

  小钟黄跟老太太解释这些的时候,我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梁老师。

  她的精神不是很好,显然是真的请了病假,脸没洗,眼窝子里还有发黄的眼屎堆积,屋子里有一股子的陈旧气味,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这么一个风吹即倒的老太太,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惧怕感。

  她就仿佛窝在洞里的蛇一般,给人冰凉凉的感觉。

  听完小钟黄的叙述,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然后说道:“启明蛊说贵不贵,但想要弄来这个,还是需要花费些功夫的,那些人用在他身上,是觉得他能够渡成夜行者?”

  小钟黄点头,说对。

  老太太问你有没有检查过,到底是什么夜行者?

  小钟黄说没有,嘿嘿,你也知道,我们这一门的手段呢,不擅长这个,而且他对我们这一行当呢,也没有什么兴趣。

  老太太听到,站起身来,去那放着坛坛罐罐的柜子前扫量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小陶碗来,从一罐泡着火蚂蚁的玻璃瓶里倒出一点儿刺鼻的酒液,又从一罐浸泡着黄色眼镜蛇的玻璃瓶中倒出点儿酒,将留着长长指甲的右手食指在碗里搅和着,还念念有词的,弄得挺郑重其事的。

  差不多完了之后,她端到了我的面前来,言简意赅地说道:“喝。”

  我感觉到老太太的性情有些古怪,不敢违抗,望着那浑浊发黄的酒液,一咬牙一横心,一口喝完。

  那酒液入喉,下到肚中,顿时就有一股灼热难挡的热力蔓延全身,那辣口的劲儿让我有些迷糊,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下意识问道:“喝了这个,我就能好?”

  老太太咧嘴一笑,说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体里,到底有什么夜行者的血脉。

  啊?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六章 穷困潦倒的游侠联盟和夜行者传闻

: 这一声叫喊颇为尖锐、刺耳,正打算跟我长篇大论的小钟黄听到这声音,脸色都变了,对我说等等啊,然后匆匆忙忙跑出去,我弄不清楚状况,也跟着走出去,瞧见一个不逊于刚才那胖妞身材的中年妇人,正掐着腰,在门口跟小钟黄骂骂咧咧的,原本一片安静的院子里,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

:   躺在竹椅上假寐的两老头站起来了,蹲墙角看蚂蚁的大高个儿也过来了,胖妞肥花和潜在水里的海妮都起来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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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八章 凶神恶煞

这句话说得我顿时就想要骂娘。

  说真的,正常人瞧见那一柜子的活虫毒物和脏器泡酒,心中不恐惧是假的,更不用说去喝了,再加上这老太太脏兮兮的手指在里面一顿搅和,我怕自己喝着恶心想吐,所以才一口闷下去的,为的是能够治病解脱,这会儿整个人发晕,她却告诉我并不是解药,让我如何不愤怒?

  验那夜行者血脉有几把用,关我屁事?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小钟黄扯了我一把,用目光示意我淡定一些,不要乱来。

  小钟黄的及时提醒让我回过神来,又看向老太太阴沉的目光,整个人就好像是冲了一顿凉水澡一般,清醒了许多,使劲儿摇了摇头,然后问道:“需要我配合什么?”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用,你待着就好。”

  她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启明蛊这东西呢,说是蛊,其实只是一种药引子而已,寻常人吃了,新陈代谢,消化系统一排解,也就是一泡屎尿而已;但如果身上真的有夜行者的血脉,那么它就会根据不同的种类而衍化成不同的蛊引,正所谓‘鼠咬天开,地辟于丑,人生于寅,卯为日出,辰为行雨,巳蛇归洞,午显阴阳,未时上膘,申时猿啼,金乌坎水,夜临戌狗,混沌亥生’,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所以你也别抱怨,不确定你的血脉,又如何帮你解蛊除虫呢?”

  听到这话儿,我整个人就来了许多精神——原来她这般做,却是解蛊除虫、治病救人的第一步。

  我激动了许多,问道:“接下来呢?”

  老太太瞪了我一眼,说急什么?

  她的眼神阴鸷而尖锐,如同苍鹰一般,看得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不敢多说什么,却感觉头晕乎乎的,天旋地转,晃悠得厉害,感觉那酒劲上来了,一阵一阵的,就像潮水一样,冲击着我的大脑神经,没过一会儿,突然间门口那儿传来“叩、叩、叩”的响声。

  紧接着有人在外面喊道:“梁老师,梁老师你在家么?”

  老太太回了一声:“谁啊?”

  外面那人回答道:“我们是县工会的,听说您老病了,特地过来看一下您……”

  县工会?

  我脑子晕乎乎的,弄不明白县工会的人为什么这个时候过来看这位梁老师,然而还没有等我想明白过来,就听到“轰”的一声,那个身体瘦小孱弱的老太太整个人就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到了摆满了泡酒玻璃瓶的柜子上,哐啷一下,十几瓶罐子全部跌落在地。

  那玻璃瓶子里的蛇虫鼠蚁果然还活着,伴随着飞溅的碎玻璃,开始往外爬去。

  我那个时候酒劲上头,却还保持着半分清醒,瞧见一条三角脑袋的烙铁头毒蛇朝着我蹿来的时候,吓得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往墙角缩去。

  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门口处涌进来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且都是气势汹汹,脸色不善。

  我没有经历过这阵仗,脑子有点儿懵,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刚才将梁老师踹飞的,正是领头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而其余几人冲进屋子里来,打量一阵之后,后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屋子里怎么还有其他人?妈的,带走那老太婆,其余的人处理掉……”

  她这话儿还没有说完,我旁边的傻大个却是动了。

  吼……

  他大吼一声,就像一头发飙的狗熊一般,朝着这帮人扑了过去,那气势让我感觉好像一台轰隆隆的坦克出现,仿佛势不可挡。

  然而下一秒,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出现,也看不清他是怎么弄的,四两拨千斤,三两下,居然就把人给放翻倒地了去,那傻大个儿摔倒在地,整个楼层都抖了三抖,跟地震一样,王虎失手被擒,还兀自奋力挣扎,结果那老头枯木一般的双手落在了他的脖子上,按了三两下之后,就再无动静。

  而这个时候,那摔落倒地的梁老师也勉强爬了起来,口中吹着嗡嗡的口哨,地上的那些蛇虫仿佛得了指挥一般,朝着这些不速之客快速游动过去。

  这种感受对于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就好像美国电影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我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病怏怏的老太太,居然还能够弄出这么一手来。

  真的有点儿像是中世纪的女巫一样。

  然而这场面看着华丽,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刀疤脸从腰包之中摸出了一把赤红色的粉末来,往地上一撒,顿时间一大团的黄色火焰就冒了出来,紧接着浓烟腾然而起,其间还伴随着刺鼻的雄黄气息,那些奋力蠕动的蛇虫全部都化作灰烬了去。

  一个矮胖秃顶的中年男人越众而出,一把抓住了梁老师的手腕,一拉一扯,两人在短时间内似乎在较劲儿,但当刀疤脸上前的时候,梁老师终于撑不住,给撂翻倒地。

  虽然把人弄倒,但刀疤脸有些急了,急忙出声道:“赶紧处理,别闹出大动静来。”

  听到这吩咐,地中海和瘦老头就朝着我和小钟黄围了过来,我心慌意乱地看了一眼小钟黄,期望他能够站出来力挽狂澜,毕竟从他先前跟梁老师的对话来看,他还是挺有本事的,也有背景,这个时候,说不定能够救我们一命。

  然而没想到被我寄予最后希望的小钟黄却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高举双手,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是王朝安的关门弟子,别杀我……”

  呃……

  我给小钟黄这突如其来的表现给弄得挺尴尬的,不过下一秒,我突然理解了他的意思。

  这帮人,并没有说假话。

  他们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所谓的处理,说不定就是杀人灭口。

  这个时候充大个儿,只可能死路一条,还不如稍微服点儿软,说不定能够留一下一条小命。

  果然,小钟黄的话语让原本杀气腾腾的几人稍微熄了点儿火,瘦老头和地中海转过头来,看向了刀疤脸,而刀疤脸则扭过头去,看向了门口处,这时先前那女声开口了:“都带走,回去再说吧。”

  我这个时候酒劲已经上头了,眼前的景色都在晃动,紧接着有人拿着一麻布口袋,朝着我脑门兜来,随后后脑壳儿给猛地一敲,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头疼欲裂,眼前一片漆黑,呼吸热热的,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套还没有摘下来。

  我感觉不到自己在移动,应该是在屋子里,而我的手脚都给绳子捆住,身体发僵,想要动一下,结果全身针扎一样的疼,应该是被绑了许久,血液流通不畅的缘故。

  我感觉全身都疼,背上湿漉漉一片,估计是在昏迷的时候发了汗,现在凉飕飕的。

  我回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心肝儿直跳。

  说真的,我之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一帮凶人,在我看来,王虎可比那瘦老头高出大半个身子,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砂锅大的拳头,绝对能够一拳撂倒一个,没想到对方居然三两下就撂翻了他,而且还将我们都给拿下。

  倘若不是小钟黄及时表明身份,说不定我们现在都已经死了吧?

  哎,不对,小钟黄表明了身份,对方或许有所顾忌,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我呢?

  我特么一个闲杂人等,完全就没有任何价值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根本没有谁会关注我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惨了?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都感觉不好,心头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甚至都不敢说话,闹出半点儿动静来,因为《西游记》里,有背景的妖怪全特么活了下来,没背景的则都给一棒子敲死了。

  我不确定我会不会被敲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终于有了动静,吱呀一声,有人进了屋子,问了一声:“人醒了?”

  大概三秒钟之后,才有人闷声闷气地回答:“没呢。”

  进来的那人问道:“来根烟?”

  我这才感觉到左边不远处有人起身,走了过去,两人仿佛在点烟,随后原先的看守问道:“飞哥,那个小屁孩子怎么处理?”

  前面那人说道:“什么怎么处理,砸手里了呗,王朝安的徒弟,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上面在想办法呢。”

  看守说想什么想啊,这事儿谁也不知道,不行就这个荒郊野岭的,挖个坑埋了呗。

  飞哥呸了他一口,说你有没有脑子啊,这种事情,谁能保证永远保密?王朝安啊,千斤大力王王子平的唯一传人,你以为是什么小虾米呢?咱们老大是要干大事的,没必要为这件事情得罪他,姓王的就是个疯子,我估计上面指不定找个台阶,就把人给放了。

  看守说那这两个怎么办?

  飞哥说那个傻大个,是虎相的夜行者,上面有招揽的意思,至于这个小子,一废材而已,留着麻烦得很,不行就埋了。

  啊?

  这个小子,说的不会是我吧?

  蒙着头的我,听完这话,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七章 毒蛇泡酒

: 小钟黄说得头头是道,而我却是满腹疑惑——说实话,如果他年纪再上个二十来岁,我或许觉得他说的这一切是真的,但从这么一个小孩儿口中说出来,虽然他刚才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但总觉得这些话语太过于中二幼稚了,有点儿像是话本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面的情节。

:   对,这实在是太离谱、太不着调了,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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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九章 雨夜活埋

时间又悄悄流逝,有人来也有人走,仿佛是有换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闻到了食物的香味,饥肠辘辘的肚子一下子就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会儿离我昏迷之前相隔多久,总之我是饿得酸水直冒,之前还好,这一闻到这食物的香味,饥饿感瞬间就蔓延到了全身,口水忍不住地分泌出来,紧接着我感觉到有人走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试图隔着头罩往外望,没想到有人喊道:“你傻啊,给他吃啥?”

  有个女人说道:“已经饿了两天,不给点吃的么?”

  说话的是先前那个看守,他说道:“你给隔壁送去,给这人吃了也是浪费。”

  女人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哦。”

  说罢,她就离开了。

  我闻着渐渐远去的食物香气,整个人就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什么叫做浪费?

  合辙这是准备将我给杀人灭口,不给我留活路了呗?

  不知道怎么回事,强忍了许久、心头藏着极大恐惧的我忍不住喊出了声来:“草泥马,就算是要杀头的人,也得给口饱饭吃啊,你们到底讲不讲点儿规矩了?”

  我当时也是豁出去了,心想着管你大爷的,我可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就给处理了,就算是死,也得弄出点儿动静来。

  结果旁边的看守听到,忍不住笑了,说嗨哟,本事不大,脾气倒还不小呢?

  紧接着,一记窝心脚就踹了过来,丝毫没有留手,我给猛然一脚踹中,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咚”的一声,硬生生地撞到了墙上去,感觉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要断了一般,滑落下来的时候,眼前发黑,仿佛又要晕了过去一样。

  随后我听到那人的嗤笑声:“你还真的搞不清楚状况啊,以为自己是谁呢?来度假啊?”

  他说完,脚步声离开,我却感觉胸口处一股又一股的劲儿往外涌,有鲜血从喉头涌出,一张嘴,就全部都喷了出来。

  因为我的脑袋上罩着麻袋,这口血有的喷到了麻袋上,有的则回到了我的脸上来,弄得我一头血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有感觉到浑身冰冷,一种莫名刺骨的寒冷涌上心头来,让我浑身不断打着哆嗦,紧接着我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痒,仿佛千百万条虫子在骨髓里面爬动一般,痒得我发疯。

  我开始呻吟,然后在地上翻滚,疯狂地用后背去蹭墙和地上的稻草,没一会儿,我听到有人在旁边嘲笑着说道:“你喊吧,大声喊,你看看有人来救你不?”

  我听到,忍不住大声喊,喊了不知道多久,嗓子就哑了,干得直冒烟。

  而这个时候,我感受不到麻痒了,如同坠入冰窟一般,神昏、性躁、頍焦、口腥,并且产生视、听幻觉,看见前方黑乎乎的地方不时浮现鬼影,听见鬼声,仿佛有人在我身边疯狂尖笑着,又有人在找我索命一般。

  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快要死掉,痛苦折磨得我又仿佛要疯掉。

  我试图用头部撞击墙壁,通过疼痛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而全身被绑住的我根本就使不出劲儿来。

  我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挣扎,却感觉被捆住的手脚鲜血直流。

  这样的流血,对于我来说,反而要痛快一些,事实上,如果当时我的手脚是自由的,或者只要手中有一把刀,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它往自己的胸口,或者脖子处捅去,用生命的逝去,来终结我当时的痛苦。

  只可惜,我所有的努力都没有半点儿用,力量反而一点一滴地流逝,让我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到了后来,我就那般躺在潮湿的稻草上,如同一条离开了水的鱼,一动也不动。

  渐渐的,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平缓,意识模糊发散。

  我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在意识就要消亡之前,我感觉到有人取下了罩在我头上的麻袋,使劲儿拍我的脸,而那个时候,我已经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紧接着我仿佛听到有人说道:“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就没气了呢?”

  有人在旁边解释着,但是说了什么,我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

  因为那个时候,我的意识,也终于消散不见了。

  黑暗,永恒的黑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当我的意识重新凝聚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到胸口发闷,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结果给堵住了,憋住,好一会儿,方才有一点儿浑浊而又充满了土腥味儿的气息涌进鼻子里来。

  这点儿气息让我的意识凝聚起来,我使劲儿捏了一下双手,感觉拳头有力,而且手脚都没有被绑住。

  我这是在哪儿?

  我的脑子混沌一片,但是出于本能,双手开始拼命地往上推去。

  有沉重的东西压在我的身上,束缚着我,我忍不住从嗓子眼儿发出嘶吼来,那嘶吼古怪得很,如同野兽一般,死亡的恐惧在那一刻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疯狂地往上顶去,就这般持续地顶着,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上面松动了一些,我的嗓子也吼哑了,猛然一挣,感觉那重压终于消失大半,而清新的空气也在一瞬间,灌进了我的肺里面来。

  咳、咳、咳……

  我咳嗽了好一会儿,感觉头顶有大雨倾泻而下,紧接着电闪雷鸣,在我头顶轰隆隆响起。

  借助着闪电的光芒,我才瞧清楚自己的处境,发现我居然处于一个到处都是树木的山林之中,而我的身上,披着破烂的草席,下半身还埋在满是泥泞的土里,瓢泼大雨浇下,将我给淋得如同一只落汤鸡似的。

  轰……

  又一声响雷在头顶炸开,我浑身哆嗦了一下,恐惧从心头浮现,赶忙从泥坑里爬了出来,左右打量,发现四周一片昏暗,到处都是茂密的林木和灌木丛,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爬出了泥坑,回头望去,想了好一会儿,方才确定了一件事情。

  我给人用草席一卷,埋在这泥坑之下。

  这坑其实挺深的,如果不是正好碰到大暴雨,雨水将这儿的泥土给浸润了,光凭着我个人的力量,未必能够从那么深的坑里面爬出来。

  说不定我就给人活生生地埋在这里了。

  等等,那帮人为什么要埋我?

  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推测,他们要杀人灭口,为什么不弄死我,再埋人呢?还是说他们觉得我已经死了,所以就没有再多费劲儿?

  又或者,埋下我的人,就在附近?

  一想到这里,我当时就恨不得赶紧逃开,不过当我就准备撒丫子跑的时候,脑子冷静下来,将事情全部都过一遍,突然间想起了之前金信厂老马等人的死而复生一样,说不定是自己身上的药物发作,进入假死状态,让那帮人觉得我已经死了,所以才把我给埋了。

  我越想越有可能,深呼吸,尽力调节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左右观察一番,看着那泥坑,想了想,将身上的草席脱下,然后将那泥坑填回去。

  大约处理了一下,我将差不多了,这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跑。

  雨下了好一阵,等大雨变小雨的时候,我躲在了一棵松树下,咬着牙,把嵌在脚板上的碎石块和木刺拔了出来。

  我从泥坑里面逃命出来,发现自己身上,除了一套衣服之外,鞋子、钱包、身份证、钥匙等等,什么都没。

  我身上满是伤痕,浑身湿透,精疲力竭,感觉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要倒下,永远也醒不来一样。

  我不敢倒下,不敢松了那口气,更不敢多加停留。

  我不知道先前囚禁我的那帮人有没有在附近,如果被他们撞见了,我估计还是逃脱不了失去小命的结局。

  天黑乎乎的,我强忍着脚下的疼痛和心中的恐惧,朝着一个方向,努力地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雨终于停了,而渐渐的,天光发亮。

  我信心又生出一些来,继续往前走,突然间瞧见了村庄的轮廓,几近崩溃的状态又提了点劲儿,奋力往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处民宅前,我这个时候已经精疲力竭了,过去敲门,结果院子里有狗疯狂的叫声,吓得我赶忙离开,挨着换了几家,终于找到一户没有狗的,敲门之后,有人走了出来,瞧见一身污浊的我,有些吓到。

  我这个时候已经不行了,张口说道:“帮我、帮我报警……”

  说完话,我就直接昏了过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我听到有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说话:“对,这个人看住了,别让他跑掉——对,据蕉岭中心一小的门卫钟大爷反应的情况,梁老师失踪之前,就是这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孩和一个壮汉来找过她,他很有可能就是梁世宽老师失踪案的真凶,即便不是,也是知情者……”

  我一激灵,当下就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病床上,双手一挣,发现居然给铐在了床上。

  紧接着有人冲了过来,按住我的胸口,低声吼道:“别动啊,老实点!”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八章 凶神恶煞

: 这句话说得我顿时就想要骂娘。

:   说真的,正常人瞧见那一柜子的活虫毒物和脏器泡酒,心中不恐惧是假的,更不用说去喝了,再加上这老太太脏兮兮的手指在里面一顿搅和,我怕自己喝着恶心想吐,所以才一口闷下去的,为的是能够治病解脱,这会儿整个人发晕,她却告诉我并不是解药,让我如何不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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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十章 一条尾巴

我从小就是一个特别老实懂事的孩子,别的孩子青春期了会去打架闹事,喝酒赌博,我却从来没有过,除了办身份证之外,从来没有进过公安机关,没想到这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居然就折腾进来了两次。

  这简直就不能够用“倒霉”两个字来形容了。

  好在有过上一次的经验,我反倒是镇定了许多,赶忙喊道:“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压住我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协警,脸上还有着好几个青春痘,听到我这般说,又瞧见我的模样,自己忍不住笑了,赶忙松开我的胸口,从我身上爬起来,然后冲着外面喊道:“韩队,人醒了。”

  门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警察走了进来,眯着眼睛打量着我,看得我心虚无比,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怎么样,感觉好一点没?”

  我舔了舔嘴唇,说能给口水喝么?

  虽然我正挂着盐水,补充能量,但干渴得嗓子冒烟的我还是想要喝口水润喉咙,韩队长点头,示意那协警给我倒水。

  喝了一口水之后,我开口说道:“你好,我叫做候漠,我是鹏城祥辉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的员工,在梁世宽梁老师的家中被人绑架,身份证和钱包都丢了,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我没有隐瞒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也没有隐瞒的道理,当下就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这来龙去脉,都一一说出。

  听到我如此配合,韩队长示意我先停下,叫协警拿来笔记本,开始给我做笔录。

  不过很快他就喊停了我的讲述,皱着眉头说道:“候漠同志,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自己的处境,实事求是,配合我们公安机关办案,千万不要胡言乱语,信口开河,知道么?”

  我瞧见他不相信我的话,顿时就有点儿激动了,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韩队长挥手,示意旁边的记录员停下笔来。

  他认真地盯着我,然后说道:“你的身份,我们会核实清楚的,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们也会进行调查,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公安机关办案,靠的是证据,而你现在这样信口开河,胡乱编故事,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知道么?”

  我苦笑,说我应该怎么说,你才能够相信我?

  韩队长说你刚才讲的那些,什么游侠联盟,什么夜行者……作为一个成年人,这些东西从你嘴里面说出来,你不觉得尴尬么?是不是卫斯理小说看多了,脑子也跟着进水了?

  我有些着急了,说韩队长,我的朋友,还有梁老师都处于生命危险之中,你觉得我会跟你开玩笑?

  韩队长猛然一拍桌子,喝道:“怎么,你还想威胁我咯?我告诉你候漠,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知道什么是嫌疑人么?我跟你讲,你编的这些故事,有一大堆的漏洞知道么?什么那些人觉得你死了,把你埋了,所以你就逃出来了——如果绑架梁老师的那帮人,真的有你所说的那般穷凶极恶,你觉得你能够活着出来?”

  我给他一通训斥,也有些急眼了,大声跟他解释,结果韩队长并不理会,而是恶狠狠地指着我,说你等着,总会开口的。

  他离开之后,我依旧给铐着,然后还安排人盯着我。

  其间医生来了两次,来的是两批不同的人,一批人是给我治病的,大体询问了一下我的身体情况,然后给我换了一瓶葡萄糖,另外还有护士给我端来了养胃的稀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对我的态度都怪怪的,就好像我是怪物一样。

  我能够感觉得出来,这种态度,并不是因为我被铐着双手,并且有人看着而造成的。

  怎么讲呢,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实验室的小白鼠。

  而另外来了两个医生,也穿着白大褂,跟我神情亲切、言语温和地聊着,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人家跟我拉家常呢,到了后来,我才回过神来——这两位估计是精神科的医生,在确认我到底有没有精神病呢。

  不过我在与他们的交谈中,也终于确定了,这离我和小钟黄拜访梁老师家,已经过了五天时间了。

  我在医院待了一天,身体养得差不多了,然后给带到了局子里的一个房间待着。

  这房间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有盗窃的、有骗子,也有打架斗殴的,还有P客,七七八八,挤在了一个房间里,其间我被叫出去做了一次笔录,我的讲述并没有改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很清楚。

  我试图去让做笔录的警察相信我说的话,我尽可能地真诚,然而最终人家瞧我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看一神经病,或者傻缺。

  回到临时关押的房间,我缩在角落,看着一屋子的人渣,心情惆怅,沮丧不已。

  说真的,那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之一。

  之前的我,就算是再苦再累,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进到这么一个地方来。

  临时关押房狭窄而潮湿,磨牙声、打屁声和低声谈话声汇成一片,我回来不久,一个因为打架斗殴进来的混子开始跟同伴交流,随后又盘问起了旁边的人来,盘问一圈之后,落到了我这里。

  那位叫做青皮哥的混子用脚踢了踢蹲在墙角的我,说嘿,你干嘛进来的?

  我明明说了真话,却没人相信我,再加上担忧自己的身体,我满肚子的怒火,哪里有心情跟人套近乎,看了那人一眼,然后不再理会。

  没想到我有些冰冷的目光反倒是惹到了青皮哥,他以为我这是对他权威的挑衅,一下子就来了劲,打了一个手势,跟着自己一同伴,再加上刚刚聊热乎的两个汉子,朝着我围了过来,一个因为盗窃进来的毛孩子冲着我咧嘴笑,说青皮哥,这家伙不敢答你,肯定是心虚了,说不定是个QJ犯哦……

  听到他这么说,原本都坐着的人,一下子就都站了起来,目光不善。

  我能够感觉得出来,在号子里,犯的事儿也是有三六九等的,而最让人唾弃的,估计就是毛孩子说的这个。

  我不想让这名声玷污自己,开口说道:“我是被冤枉进来的。”

  哈、哈、哈……

  一伙人都咧嘴笑了,青皮哥朝着我跟前的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一脸不屑地说道:“冤枉?我他妈还冤枉呢,都给关进这儿来了,还给我在这儿装呢?小子,别晃啊,告诉大家伙儿,你到底是不是因为QJ罪进来的?”

  我心头一肚子火,瞪了他一眼,说不是。

  青皮哥一听,一下子就炸了,说草泥马,给脸不要脸啊,进这里来了还跟我横是吧?信不信我弄死你……

  他手一扬,好几个人都冲上来了,一拥而上,拳打脚踢。

  我原本就饿了好几天,又受了伤,身体十分虚弱,在医院也就养了一天,给这帮人一拥而上,抵挡两下,就给弄趴下了,随后这帮人开始用脚踹我,他们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打人也是有经验的,尽量往肉多的地方踢,让我疼,又不会显露出伤来。

  我给这般一通揍,火气已经到了临界点,感觉仿佛就要溢出胸口来一般,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紧接着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就一拳砸在了水泥地上,只听到“砰”的一声,整个房间都抖了一下。

  等我抬起手来的时候,发现右手拳骨上面都是血,而让我和周围人都为之诧异的,是我刚才那一拳,居然打得平整坚硬的水泥地上显露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印来,旁边的水泥还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痕,辐射了将近一米多的距离。

  这得是多重的力量,才能够出现这样的效果?

  我看着沾满了水泥碎屑和鲜血的拳头,有点儿不敢相信刚才那一下,是我打出来的。

  而旁边的人瞧见,也像是见到鬼一样地往后退开去。

  等我抬起头,目光从拳头落到了跟前这帮人的身上时,一帮人都瑟瑟发抖,而刚才参与殴打我的人,更是冷汗直流,紧接着,那个叫做青皮哥的家伙,犹豫了几秒钟,居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脑袋使劲儿往地上磕,一边嗑,一边喊:“大哥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

  旁边几人也跪下来磕头,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我不动声色地收回拳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样,然后缩回了墙角去,脑子一片混乱。

  我努力回想起刚才那一拳的状态,又想起之前碰到的种种离奇之事。

  而这个时候,我方才感觉到此刻的自己,仿佛跟之前有些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我越想越不对,种种画面从自己的眼前掠过,突然间我下意识地将手往自己的臀部,缓缓地摸了过去。

  随后我整个身子都僵直住了,一动也不动,就像一只晒干了的青蛙。

  我摸到了一根软中带硬,硬中又软的玩意儿。

  别、别误会,这玩意长在屁股后面,准确地说,应该是长在尾椎骨的延长线上。

  一根尾巴。

  我、我擦,我什么时候,居然长出了一条尾巴来了?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九章 雨夜活埋

: 时间又悄悄流逝,有人来也有人走,仿佛是有换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闻到了食物的香味,饥肠辘辘的肚子一下子就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   我不知道这会儿离我昏迷之前相隔多久,总之我是饿得酸水直冒,之前还好,这一闻到这食物的香味,饥饿感瞬间就蔓延到了全身,口水忍不住地分泌出来,紧接着我感觉到有人走到了我的跟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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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十一章 回归平静

在摸到那根原本并不存在的尾巴时,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感觉世界都仿佛崩塌了一般,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来,那就是当天我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用了那半块骨头去止血,而到了后来,那块骨头却莫名的消失不见了。

  难道,它现在长出来了?

  它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了,知了骨,好像是这个名字,当时我应该多问一问小钟黄的。

  只是,我这尾巴都长出来了,是不是也代表着,我成功地渡过了最难熬的阶段,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夜行者?

  我回想起刚才的一拳之威,心乱如麻。

  说句实在的,刚才瞧见欺负我的这帮人一下子就怂了,对我无比惧怕,某一瞬间我的心头是很痛快的,然而我并不是一个盲目的人,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之后,我深刻地明白到,如果我真的介入到这起事件之中,只怕未必能够有好果子吃。

  想起之前被人活埋的经历,我忍不住地后怕。

  如果可以,我宁愿什么也没有,平平安安,踏踏实实地挣钱。

  然而……

  我脑子很乱,不知道多了多久,门开了,有人喊道:“侯漠,侯漠出来。”

  我往外面走,门口走进来一人,瞧见地上的裂痕,大声骂道:“怎么回事?皮痒痒了对吧,谁搞的?站出来。”

  来人是一个脾气火爆的中年警察,眼色严厉,我听到,回头过去,发现刚才打我的那帮人全部都低下了头去,不敢出卖我,于是走到了门口,那警察瞧见没人承认,指着里面的这帮人说道:“回头再收拾你们。”

  我跟着中年警察往外走,来到了韩队长的办公室,发现我们公司的老金和小刘居然在这里。

  韩队长瞧见我,站了起来,对我说道:“行了,你们公司的人也到了,事情调查得差不多了,你走吧。”

  我有些发愣,问道:“梁老师回来了么?”

  韩队长瞪了我一眼,说不该问的别问,让你走就走,怎么着,还准备留在这里过端午节?

  我无话可说,在一张表格上面签了字,然后跟着老金离开了警局。

  出了警局门口,我还有点儿懵,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放了我,而老金则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侯子,到底怎么回事,一个月进两次局子,一次莞城,一次梅州,你到底是惹到了谁,还是犯太岁了,怎么这么晦气呢?

  我苦笑,说我怎么知道啊,我也不想的。

  老金说你说你请假,请三天,结果这一个星期都要过去了,你知不知道泰哥跟我说什么?他说你要是再不上班,你以后就不要来了,听到这话没?

  我低着头,说老金……

  老金挥了挥手,说侯子,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人,你以前多机灵,多拼命啊,怎么这回升了官儿,反而变成这样了呢?你实话跟我讲,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老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应该说什么呢?之前我说的那些,连警察都不相信,现在跟老金说,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是说了,他估计也会认为我在敷衍他吧。

  事实上,换成以前的我,也会这么想。

  瞧见我欲言又止,老金叹了一口气,说我在泰哥跟前拍胸脯保证了,这是最后一次,侯子,你就给我争点气吧……

  老金在我旁边说着话,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瞧见警局斜对面的巷子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算不上很熟,但让我记忆深刻的人。

  马一岙。

  他怎么来了?

  我瞧见他朝着我招手,便赶忙对老金说道:“你稍等一下,我碰到一熟人,过去打声招呼。”

  老金疑惑,说你在这儿还有熟人?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刘也瞧见了马一岙,那位黑西裤白衬衫的装扮让他印象深刻,出声问道:“唉,这人不就是那天在惠州车站……”

  我没有理会小刘,径直走到了马一岙的跟前,对他说道:“你好。”

  马一岙伸出手来,跟我说道:“我听肥花说了,你去找过我,对吧?”

  我跟他相握,然后说道:“对,后来小钟黄带着我过这边来找梁世宽梁老师,结果在她家的时候,我们被人给抓住了……”

  我跟他解释起来,马一岙听完之后,点头,说我听这儿的朋友说了,据说你是被人埋了,然后自己爬出来的,对吧?

  我说对,我都跟警察说了,但他们就是不相信我。

  马一岙说他们不相信你是对的,这种事情,无论是谁听到,都不会相信的——不过没事,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要问一下你具体的事情,那天掳走梁老师和我师弟、王虎的人,都长什么样子?另外关押你们的地方大概是什么样儿的,你知不知道?

  我跟他详细地描述起当天发生的事情来,瘦老头、地中海、刀疤脸,还有他们身后那个发号施令的女人,再有就是后来关押我时出现过的飞哥,我都一一说来。

  听完我的讲述,马一岙眯起了眼睛来,说哦,原来是他们,过江猛龙啊。

  我有些惊喜,说你认识他们?

  马一岙点头,说对,算是认识吧,原本以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居然惹到我们的头上来了……

  我说那该怎么办?

  马一岙显得十分平静,说没事,这事儿我找我师父来处理,不管怎样,他们多少也得给点面子的,不然我们这边不死不休,他们也落不得好。

  说完,他问我道:“你呢,准备干嘛去?”

  我指着不远处的老金,说我公司的同事过来接我了,既然你这边能够处理,我也帮不上忙,就先回去了——对了,小钟黄和王虎如果要是脱险的话,记得给我打个电话,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

  我刚想要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码,结果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在之前的冲突中丢失了,于是报上了我们销售课的座机。

  马一岙记下之后,说好,等事情有了结果,我给你消息吧。

  说完,他准备离开,然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对了,有件事情我得提醒你,凡事小心点,那帮人如果发现你没有死的话,很有可能会去找你麻烦……”

  啊?

  我有点儿懵,一直到马一岙离开了,我都没有回过神来。

  我极力想要摆脱这一切,没想到最终还是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而这些,我真的能避过么?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老金找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都跟你说了,别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你看看,一身麻烦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倏然回响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没跟马一岙说。

  那就是我长了一条尾巴的事情。

  这件事情,让我很犹豫,从情感上来说,我已经接受了小钟黄的说法,也知晓了马一岙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游侠联盟的人,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跟夜行者是天然对立的,但我仔细回想起来,在羊城那个小院子里的几个人,很有可能也是夜行者,又或者带着夜行者血脉的人。

  包括王虎,我在被囚禁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他是虎相的夜行者。

  这说明马一岙对夜行者,并不是黑白对立。

  更何况我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过关了。

  如果依旧没有渡过,那我这一路的奔波,岂不是白费了?

  我纠结无比,然而马一岙人影无踪,我也没办法再找人,只有跟着老金和小赵离开。

  回程的路上,老金一直在唠叨我,说因为一个过路的“骗子”,把你搞成这个样子,你看看你自己,一脸丧样,萎靡不振的,别说泰哥,就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听到老金的唠叨,我苦笑无语——我之所以会这样,主要的原因,是折腾了这些天,还没有恢复过来而已。

  不过出门在外,能够有这么一个人在关心着你,其实还真的是挺温暖的。

  我也知道,老金之所以这么说,是真的把我当做弟弟了。

  从梅州回来之后,我搬了家,离开了那个住了一年多的城中村,搬到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里去,房租虽然贵了许多,但至少心里踏实,而回到公司之后,我自然又给泰哥像训狗一样地大骂一通,然后警告我,说如果我再出现什么差池,那就别干了,卷行李走人。

  除此之外,本来就处于副课长试用期的我,官职给撸了下来,回到了储干行列。

  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挺大的,毕竟这个职位是我努力了许久的结果,没曾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然而更让我郁闷的,是接下来的这些天,我仿佛就触到了霉头一样,事事不顺,做什么都出现纰漏,好几次都出现了大事故,倘若不是老金帮我圆场,只怕我早就给开除了。

  除此之外,我下班回家,然后努力回想起先前在看守间里的情形,试图感受那一种力量,然而让我郁闷的,是没有一次能够成功。

  只有那一根大拇指般的小尾巴提醒我,我之前的那些经历,都是真的。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马一岙没有打过电话来,让我有些着急,而一天下班,老金叫住了我,说侯子,等等,晚上陪我一起喝点酒,我有事情找你。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十章 一条尾巴

: 我从小就是一个特别老实懂事的孩子,别的孩子青春期了会去打架闹事,喝酒赌博,我却从来没有过,除了办身份证之外,从来没有进过公安机关,没想到这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居然就折腾进来了两次。

:   这简直就不能够用“倒霉”两个字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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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十二章 当然是选择不原谅他

老金上一次单独约我喝酒,已经是小半年前的事情了,自从他找了女朋友之后,钱包和个人时间都身不由己,我们就再没有像之前一样,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了。

  所以老金的邀约让我有些诧异。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两人相约来到了我们之前经常来的一家村口大排档,点好酒菜,两人坐下,我问老金,说怎么没带嫂子一起来。

  老金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连着一口气喝了三杯啤酒。

  他喝酒的杯子是一次性杯,三杯酒下肚,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然后盯着我,说道:“骂了隔壁,什么女朋友,就他妈是一破鞋。”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傻了。

  老金的女朋友马丽,是我们公司的前台文员,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妹子,大专毕业,要文凭有文凭,要相貌有相貌,老金在我还没有来公司的时候,就一直在追她,足足追了一年半,方才得手,之后对这女朋友千依百顺,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呢?

  我愣了一下,才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老金要来白酒,就着菜又喝了两杯,然后才接着酒劲,对我说道:“她背着我在外面偷人。”

  啊?

  我其实心中多少有了猜测,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忍不住说道:“老金,这件事情你确定了没有?”

  老金对我说道:“侯子,你还记得格林豪庭酒店的大堂经理阿顺不,对,就是我们醴陵老乡,是他告诉我的,说得有模有样的,绝对不会有错。”

  他这么一说,我心头立刻一沉。

  那个叫做阿顺的老乡,我是是在两个月前同乡会的时候认识的,当时老金还带着女朋友出席的,两人照过面,所以阿顺认出了马丽是很正常的,只不过……作为同乡兼好友,这种事情还是劝和不劝离的,所以我就说道:“这事情也未必是你想的那样,嫂子负责前台接待,帮公司的客户去酒店开房,这都是很正常的啊?”

  老金喝酒很快,听到我的话语,说道:“唉,你别劝了,说虽然是这么说,但她已经有好几次夜不归宿了,而且我总感觉她对我撒谎……”

  听到老金这般确凿无疑,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陪着他喝酒。

  那天夜里,我们喝了两瓶白酒,一箱啤酒,老金有意灌醉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让我心头很是难过。

  最尴尬的,是我把他送回家的时候,还不得不对他女朋友客客气气。

  毕竟我喊这女人作“嫂子”。

  这事儿过了两天,我看老金上班的时候神态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有心想问,又张不开口,想想还是算了。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的时候,一天下午,老金把我叫出了办公室,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侯子,阿顺打电话过来,说马丽又跟人去格林豪庭开了房间。”

  我眉头一跳,说老金,这件事情你确定没有?

  老金说我去问了,马丽没有在公司,另外我查了一下,今天也没有什么鬼客户要接待,绝对是那小贱人自己忍不住了,跟情夫跑去鬼混了。

  我说你是怎么想的?

  老金的脸色都有些扭曲了,直勾勾地说道:“老子倒是要看一看,她的那个奸夫,到底是哪一路的妖魔鬼怪——我对那小贱人那么好,工资卡都给她了,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结果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你说我能饶得了她么?”

  我当时也有些着急上火,看到老金的这副凄惨样,一咬牙一跺脚,说道:“那还愣着干嘛?走,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走。”

  老金待我如自家弟弟,所以他被戴了绿帽子,我的心头也是憋着一股火儿的。

  销售课这边是一个相对独立的部门,老金说走就走,我们两人出门,搭了一个摩的,来到了附近的格林豪庭酒店,老金打了电话,没一会儿,老乡阿顺就走了出来,左右打量了一下,然后对老金说道:“人在3022房间,跟一个男的,胖子,我看见两人来过几次了,回回都要墨迹一个多小时,绝对有事。”

  他说这话儿的时候,两眼放光,很显然,他这状态并不像是在帮老金,同仇敌忾,而是单纯对抓奸这种事情感兴趣。

  说句实话,我心里是不舒服的,不过并没有说出来。

  简单交流一阵之后,给绿帽冲昏头脑的老金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带着我就往三楼冲去,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阿顺则借口酒店管理严格,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去。

  他估计要等闹开了之后,才会及时现身,来看热闹。

  我们很快到了三楼,来到了3022房间门口,我瞧见老金就要冲上去砸门了,赶紧拉住他,沉声说道:“老金,你可想好了?”

  老金的眼睛都红了,说这个时候,你要拦我?

  我说不是拦你,只是跟你说一声,要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你千万得冷静,不要意气用事,知道么?

  老金点头,然后去敲门。

  砰、砰、砰,门给一阵急促敲响,结果里面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这一声喊出来,我直接就懵了,因为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就是我们的台籍老板泰哥,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老金,却瞧见他仿佛并没有发现这件事儿,而是捏着嗓子说道:“先生你好,你门口掉了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千多块钱,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

  老金这家伙能当我师父,自然是有本事的,简单一句话,里面的人就意动了,没多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响,开出了一条缝。

  出来这人,正是负责我们销售部门的公司副理泰哥。

  他只穿着一条裤衩,光着膀子,脸上、脖子上和胸口,都还有口红印呢,满脸红光的样子,出门一看,瞧见我和老金,不由得一愣,说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平日里的泰哥,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而此时此刻,虽然还算镇定,但眼神之中,多少还是有一些慌乱的。

  很明显,做贼心虚。

  老金这个人勤勤恳恳,但并不是老黄牛那种,毕竟能够在销售供应商岗位上面做到他这种程度的,多多少少也有几把刷子,他盯着泰哥,说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泰哥脸色很不好,说我做什么事情,需要给你交代么?

  他这般的模样,有些色厉内荏,然后想要关门,结果我适时伸脚,将门缝给挡住,而这时,里面传来了一声尖叫,正是老金女朋友马丽的声音,这动静让老金一下子就疯了,他猛然一撞,将那门给撞开之后,直接冲进了房间里去。

  我也跟着进去,瞧见老金的女朋友马丽正在慌乱地穿着衣服,在瞧见我们冲进来之后,又赶忙钻进了床上的白色被子里去。

  我瞧见房间里衣服到处散开,显然在我们来之前,这儿正在经历着激烈的战斗。

  老金脸色铁青,冲上去冲着马丽大声骂道:“你个裱纸,居然背着我跟别人睡觉,你对得起我么?”

  马丽看着文静贤淑,白莲花儿一般的人物,但并不是被人欺负的小姑娘,瞧见事情败露,也是横下心来,对老金说道:“对得起你?我们结婚了么?没结婚,我爱跟谁睡觉跟谁睡觉,要你管?”

  她这边硬气,而赶回房间里的泰哥也是一脸凶相,对这老金吼道:“老金,你要干嘛?你还想不想干了?”

  一句话,将老金心口的所有火气都给浇灭了。

  我瞧见了老金眼里的犹豫。

  他老家挺困难的,有弟弟妹妹要养,需要定时给家里寄钱,而且他前阵子打算结婚,还在附近买了一套房子,贷着款子呢,如果工作一丢,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生活之中的种种困难,让老金原本扬起的手,怎么都难以挥下去。

  瞧见老金脸色变化,人精一样的泰哥语气缓慢了一些,然后对他说道:“老金,我们也共事三年多了,你知道的,我这人当领导,一直都不错,这一次我跟马丽,是情不自禁,真没有别的意思,你这人也是,凡事大度一点,看开些,不就什么都没有了么?对了,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头再说。”

  说着话,他就要赶人了。

  老金给气得又急又怒,一边是付诸终身的爱人,一边是掌握事业的老板,他要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说不定就要给公司开了,一想到这事儿,就浑身僵硬,一动也不肯动。

  但让他就这么走了,心中又着实不甘。

  讲道理,是个男人,恐怕都忍不了这样的耻辱吧?

  泰哥瞧见老金不肯动,就看向了旁边的我,一脸严肃地说道:“侯漠,愣着干嘛?带金康走啊,上班时间你跑这儿来,这是什么?旷工你知不知道……“

  他调转枪口对准备,是想要让我出头,带着老金离开,给老金一个台阶下,却不曾想我在旁边看着,对老金的感触是感同身受,想起老金把我从流水线上拉扯出来,言传身教,对我像自家弟弟一样,又看着面前泰哥那副丑陋的嘴脸,顿时就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上前就是一拳:“你麻痹,睡人老婆,你还有理了?”

  砰!

  只一拳,泰哥整个人就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倒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十一章 回归平静

: 在摸到那根原本并不存在的尾巴时,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感觉世界都仿佛崩塌了一般,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来,那就是当天我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用了那半块骨头去止血,而到了后来,那块骨头却莫名的消失不见了。

:   难道,它现在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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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十三章 引路人

一拳,人就飞了起来,这种只有在功夫动作片里面出现的场景,让所有人都为之惊愕。

  抓奸事件的结局,让所有人都没有能够预料得到。

  泰哥给我一拳打得喷血,这个已经算是轻伤了,自然引来了警察,我可悲地在一个月时间内,第三次地进了局子,好在后来经过老金的几番斡旋,并且答应不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躺在医院的泰哥终于答应了不追究我的责任,但我却不得不离开这个工作和奋斗了一年多的台湾公司,失去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

  离开公司那天晚上,老金和销售部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给我践行,那天老金的情绪特别激动,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拉着我的手就哭,说是他连累了我。

  对于这话儿,我也很难过,但并不后悔自己当时砸出去的那一拳。

  没别的,爽快。

  如果时间能够再次倒回过去,即便是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再一拳挥过去。

  刘庆泰这孙子,太他妈不是人了。

  那天我陪着老金喝了很多,我知道那天的事情过后,马丽就从老金的住处搬了出去,两人算是彻底分个手,我还听小刘说看见马丽在医院的病房照顾泰哥,一对狗男女似乎已经完全看开了,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要知道,泰哥在台湾可是有家有室,有儿有女的,他大儿子都十八岁上大学了,上次考上了台湾交大,还请全部门的同时去吃过饭,我们都还随了份子钱呢。

  而且我还知道,老金和马丽在一起的这些时间,给那女人花了不少钱,估计现在手头上都在捉襟见肘。

  人世间的不如意便是如此,虽然不甘,但终究没办法反抗。

  喝过了践行酒,我离开了公司,开始奔波于人才市场,想要赶紧找到新的工作,赶紧养活自己,只可惜想要再找到像祥辉那样的工作很难——要知道98年的时候,当地普遍的工资水平都在四五百,而我在祥辉的基本工资都在一千五以上,再加上不菲的销售提成,在当时已经算是非常高薪的工作了,以我的条件,想要遇到差不多的,真的很难。

  习惯了高薪工作,我很难再去找寻薪酬太低的活计,心态失衡,如此奔波于鹏城几个特别大的人才市场,高不成低不就,让我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类似的工作,面试的时候感觉都挺好的,结果没过一会儿,人家突然问我,说我以前是不是在祥辉干过?而且还打过领导?

  一句话,让我心中生出的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祥辉在行内虽然并不算是龙头,但至少也能够排进前五,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几家公司都有些联系,我不知道泰哥是怎么跟人说的,但我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去揭老金的疮疤,毕竟老金在行内,也是有面儿的。

  如此蹉跎一个月,我发现自己的财务有些紧张了。

  虽然我之前的确是赚了一些钱,但因为日常开销和往家里寄钱之类的,再加上搬家时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我手上的钱本来就不太多了,结果上次在梅州的时候,手机丢了,那可是公司配备的,98年时候的手机跟后来可不一样,贵得让人吐血,这个又赔了一笔,导致我手头的钱越发拮据。

  除了经济紧张,我还有另外一个烦恼,就是自己的身体。

  自从那天将泰哥打伤之后,我发现了一件事情,每当自己的情绪激烈的时候,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有的时候力量会突然增长,手上的力量十分强,我甚至试着直接将那不锈钢的勺子给毫不费力地弄弯去,然而平日里的时候,我想要拥有这样的力量,却发现完全不行。

  它一点儿都不可控。

  除此之外,屁股上面那一小截尾巴也让我十分郁闷,尽管我可以穿了比较宽松的裤子,在镜子里也看不出来,但我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总感觉别人在用诡异的目光盯着我,仿佛能够透过裤子,看见那玩意儿一样。

  这事儿我备受煎熬,甚至想要去医院动手术,将它给割了。

  然而说到动手术,又回到了先前那个问题。

  没钱。

  如此心烦意乱了一个多月,一天老金找到了我,说他认识中山一家电子厂的老板,他们那儿需要招药水车间的工程师,问我要不要去试一下——虽然没有提成,但工资一千六,还算是不错了。

  我在鹏城待得烦躁无比,现在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机会,自然没有拒绝,当下拿了老金给的名片,就准备回家收拾东西。

  房子租约三个月,退不了的,而我也不确定面试能否通过,所以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如果能够进那家厂子的话,到时候我再回来搬也不迟。

  花不了多少时间,我收拾妥当了,一个双肩包装满,然后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一声尖锐的猫叫。

  喵……

  大中午的时候,许多人都已经去上班了,楼层寂静,突然间传出这么一声猫叫来,让人倏然间就觉得毛骨悚然,我总感觉这声音十分熟悉,下意识地朝着猫叫的阳台走去,打量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发现。

  然而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瞧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

  这是个长着娃娃脸的少年,黝黑的头发,发亮的眼睛,比我矮一个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黑色的眼眸之中,荡漾着一抹绿光,就像是富营养化的河水一样,有一股让人恶心的感觉。

  喵!

  他又叫了一声,我脑子里轰然一下,终于想起了这叫声为什么那么熟悉。

  这声音我听过,上次是在先前我在旧出租屋洗澡出事时出现的,因为当时发病,所以有些迷糊,但是这会儿,我却一下子就响了起来。

  是猫,还是人?

  我整个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厨房瞄了过去,想要拿一把菜刀防身,多少有点儿安慰。

  因为我知道这样一个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面的家伙,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或者说,这就是一个夜行者。

  实实在在。

  我盯着那个少年,他也眯眼看着我,两人对峙了几秒钟之后,我身子动了,朝着厨房冲了过去,然而他却比我更快,身子一闪,人就堵在了厨房门口,然后对我说道:“你想干嘛?”

  我瞧见他堵在门口,身如鬼影,不敢轻举妄动,而是问道:“你是谁?”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我们见过面,不久之前,你难道这么健忘么?

  我眯着眼睛,说那天晚上,你在?

  少年说不光那天晚上,其实这些天,你一直都在我的眼中,只不过你并不知道罢了。

  我心情紧张,说你想要干嘛?

  少年说我看你这意思,是准备出远门了,对吧?

  我说需要你管么?

  少年嘻嘻笑,说当然了,你身上,可是种了我们的启明蛊,那东西这么贵,我们可是下了本钱的,不能让你就这么跑了。

  一听这话儿,我顿时就一股怒火直冲额头,怒气冲冲地吼道:“你跟那帮人是一伙的?你们想干嘛?”

  少年说你别着急,没有想要害你,我只想问你一下,你是准备离开这里,对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对。”

  少年说那行,我叫一个人过来,跟你见一面,聊一聊。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了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在KTV包厢给我们下毒的黄毛尉迟,另外一个,则是找到出租屋,给我种下启明蛊的长腿美女,而这两个人,无论是谁,我都招架不住。

  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拼死一搏。

  想到这里,我当下也是怒吼一声,一是给自己壮声势,二来也是试图激发出自己身体的潜能,然后冲向了对方。

  然而结果也是毫无悬念,我几乎是一照面,就给那少年给撂倒在地,随后他捂住了我的嘴巴,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别在这儿鬼喊鬼叫的好么?要万一引来人了,那可怎么办?难道要我杀你灭口?”

  一句话说得我面无血色,当下就是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僵直。

  少年压住我,认真地对我说道:“我放开你,你老实点,我叫上面的人过来跟你谈一谈,到时候怎么处理,与我无关,你别叫,可以么?”

  我赶忙点头。

  少年放开我,让我坐在了沙发前,然后从兜里摸出了一张黄符纸来,三两下,折成了一只纸鹤,念念叨叨一番,然后猛然吹了一口气,那纸鹤居然像是活过来一般,挥着翅膀,晃晃悠悠地飞到了阳台,然后消失了去。

  这场面,看得我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么说,有心问一下,结果少年郎却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架势坐在我对面。

  等了十多分钟吧,门口传来动静,那原本锁住的防盗门给人轻轻扭动一下,居然就直接开了,然后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女人。

  一个让我记忆深刻、难以忘怀的女人。

  她将门反手关上,黝黑的眼眸凝视了我好一会儿,然后樱桃般的朱唇轻启:“认识一下,我叫秦梨落,是你的引路人。”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十二章 当然是选择不原谅他

: 老金上一次单独约我喝酒,已经是小半年前的事情了,自从他找了女朋友之后,钱包和个人时间都身不由己,我们就再没有像之前一样,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了。

:   所以老金的邀约让我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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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十四章 老金之死

对于我来说,这个叫做秦梨落的年轻女人,真的是一个谜。

  最开始,我以为她只不过是一个夜场小姐,美则美矣,但终究只是一个屈从现实的美丽躯壳,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峰回路转,任人调戏的夜场妹子转身成了杀人恶魔,这性质就变了,而现如今,她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直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的黑发少年瞧见秦梨落,赶忙站起来,乖乖地招呼一声“梨落姐”之后,朝着阳台处走去。

  紧接着,我瞧见他纵身一跃,却是跳了出去。

  我这儿可是四楼。

  我心头一紧,随后想起了,这家伙可是夜行者,用得着我来担心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盯着面前这个美艳如花的女人,问道:“你想要我干什么?”

  秦梨落如同看宝贝一般打量着我,然后笑着说道:“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如同我猜想的一般,是个怀着隐性血脉的同类,而且居然还误打误撞地度过了第一阶段,很好,很好,或许几年之后,你将会让整个业界都为之震惊,哈哈……”

  她有点儿神经质地说着,然后看着我,说道:“对我们,你应该很疑惑,对吧?”

  我点头,说对,的确如此。

  秦梨落摸着下巴,说这件事情说起来你或许并不会相信,但是从你身后长出一截尾巴之后,你就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的事情,并不是能够以常理来解释清楚的,对吧?

  我说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秦梨落拍手,说好,爽快,我喜欢你的性格——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于一个夜行者家族,我们的族群在香港、澳门以及东南亚一带,都有许多的成员,而家族得以延续的根本原因,在于包容并蓄,我们愿意接纳更多的成员加入进我们的圈子里面来,抱团取暖,不至于被人类,以及其他的夜行者欺辱——对了,需要跟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夜行者么?

  我哼了一声,说不就是妖么?

  秦梨落竖起一对秀丽的眉毛,瞪了我一眼,说是夜行者,不是妖?妖是人类对我们的蔑称,就像中国人称呼印度人为阿三,日本人称呼中国为支那一样,我提醒你,千万不要在别的夜行者面前这么说,那是会招惹大祸的,知道么?

  我忍不住地撇嘴,心想妖就是妖,有什么可美化的?还夜行者呢,你们这大白天不是也出来了么?

  不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心中嘀咕,表面上还是点头称是。

  秦梨落打量着我,好一会儿,方才问道:“不对,你怎么会知道夜行者是妖的?不对,你接触过其他人了么?”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中慌乱,怕她知道我跟马一岙的关系,赶忙说道:“刚才那靓仔,从猫变成人,又从人变成妖,来来去去,不是妖,又是什么?”

  秦梨落听到,脸色很不好看,低声说道:“让他别张扬,居然这么不小心,回去可得好好教训他。”

  说完这个,她回过头来,看着我,然后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事实上,我们关注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跟我上面的老板也聊过你,觉得你的血脉还不错,就让我过来,邀请你加入我们;据我所知,你现在已经丢了工作,那么正好可以跟我走了。”

  我听到,下意识地往后退,说想让我跟你们走?去干什么?

  秦梨落笑了,一双明眸盯着我,说你觉得我会让你干什么?

  我十分抗拒,说我怎么知道?

  秦梨落说你觉得我是坏人,或者说我们是坏人?

  想起这一段时间来的倒霉经历,我忍不住讥讽道:“难道不是么?一言不合,直接将人给毒死,然后完全不顾我的意愿,在我身上动手脚,这些事情,是好人能够干得出来的么?”

  听到我的怨气爆发,秦梨落一对好看的眼睛微微发光,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人是尉迟毒的,但那只是他给我出气,给那帮老流氓一点儿教训,后来不是都给救活了么?至于你,我给了你一个可以预期的、大展宏图的未来,你不但不感激,而且还心怀怨怼,真的让人很难理解——你难道就想如同一条咸鱼一般,平平凡凡、普普通通地过完这一生么?”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对,那正是我的想法。”

  哈、哈……

  秦梨落气得笑了起来,说真是个胸无大志的蠢男儿——不过我告诉你,拥有着夜行者隐性血脉的人,如果不能够及时激发出来的话,通常都活得不长,所以你期望那平凡普通的一生,也将是短暂的一生,而你,也不过是一个短命鬼而已。

  我冷笑,说就算如此,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我乐意,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秦梨落盯着我,好一会儿,然后冷冷说道:“也就是说,你不想加入我们咯?”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说对。

  瞧见我表明态度,秦梨落并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居然就转身要走,这情况反而让我有些惊诧,眼看着她都要走到门口了,这才忍不住叫住了她:“等等,你这就走了?”

  秦梨落回头,嫣然一笑,说难道你打算请我吃饭不成?

  我十分意外地说道:“你,不杀我?”

  秦梨落瞪了我一眼,说你看电视剧看多了吧?你还真的以为我们做事,一直都打打杀杀?那你就是脑子进水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们自然也不会强求,事实上,很多人想要加入我们这个大家族来,都未必有机会呢,你不来,以后少不得要后悔的。

  说罢,她想起什么来,手一挥,却是摸出了一张镀金名片来,扔在了桌上,说到时候你后悔了,打这个电话,或者到这儿来找我们的人。

  我忍不住笑,说我后悔?怎么可能?

  秦梨落回过头来,盯着我,认真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吗?因为你身上的血脉是被诅咒的灵明石猴,许久许久以前,曾经出现过一个拥有灵明石猴的夜行者大圣,他的力量强大得连上天都嫉妒了,手下的亡魂无数,而自他之后,到了后来的一千多年时间里,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说为什么?

  秦梨落微笑着说道:“因为诅咒——自此之后的灵明石猴隐性血脉者,即便觉醒了,但他们想要成为真正的夜行者,也必须经过五重关,而五重关口,每一重都危机重重,更是需要乌金、叵木、弱水、烛阴和息壤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物件,才能冲破,而如果不能,便会暴毙而亡……“

  这话儿听得我汗水直流,一字一句地说道:“暴毙而亡?”

  秦梨落微笑,然后说道:“如果有我们的帮助,你或许就是这千年以来第一个拥有灵明石猴血脉的人,继承那个人空下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名号,但如果是你自己,呵呵……我只能说一句啊,保重吧。”

  说完这些,她打开了门,“砰”的一声,离开了房间。

  人走了,香味还留下,我闻着这淡淡的香水味,脑子一片混乱,过了好一会儿,我扔下了背包,然后朝着小区外面的一家书店跑了过去。

  很快,我在通俗文学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书,快速翻阅一番之后,最后定到了其中的一页。

  第五十八回《二心搅乱大乾坤,一体难修真寂灭》:【如来才道:“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这厮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又有四猴混世,不入十类之种。”菩萨道:“敢问是那四猴?”如来道:“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第二是赤尻马猴……”】

  呃……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西游记》。

  果然,我记忆得没错。

  我一连读了几十页,这才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感觉头疼得厉害。

  作为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讲述的,是神话故事,但同时也是吴承恩先生的作品,他创作的这些东西,到底是凭空想象呢,还是有迹可循,这些我都不知道,但我却晓得一点,那就是秦梨落今天这么轻拿轻放,肯定不会说假话。

  她是笃定了我会乖乖地去找她,才会这么轻易地放了我。

  一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多舛命运,我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满脑子都是骂脏话。

  那一天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哪儿都没去,躺在床上睡觉,睡了醒,醒了睡,浑浑噩噩的,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才想清楚,管他什么南北西东,我现在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别的不说,先养活自己再说,于是去汽车站买了票,前往中山。

  老金给我介绍的工厂在中山小榄,我抵达之后,找到门卫说明了一下,通传之后,我给领到了总经理办公室,老板瞧见我之后,很是惊讶,说你怎么来了?

  我跟他说听了老金的推荐,就过来看看。

  我本来以为对方会给我安排面试,然而老板却问我道:“老金的事情,你不知道?”

  我说什么事?

  老板盯了我一眼,然后缓缓说道:“他昨天,死了……”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十三章 引路人

: 一拳,人就飞了起来,这种只有在功夫动作片里面出现的场景,让所有人都为之惊愕。

:   抓奸事件的结局,让所有人都没有能够预料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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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十五章 毫无底线的夜行者们

老金死了?

  听到这话儿的时候,我脑子轰地一下就炸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旁边的丁老板推了我胳膊一把,说嘿,兄弟,你醒醒。

  我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他,说怎么死的?

  我当时脑子混乱,不知道自己的状况有多吓人,但这丁老板却吓了一跳,往后退开,语气结巴地说道:“你、你……”

  我这才回过神来,朝着他办公桌旁边的书柜玻璃望去,瞧见一个满脸通红、双眼尽是血丝,仿佛整个人都冒火一样的我,凶相毕露,这才强行收敛起心头的怒火,问他道:“到底怎么回事?”

  丁老板大概是被我吓到了,赶忙说道:“我知道得也不多,只听了个大概,说有人闯入老金的公司,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产生了冲突,然后老金和你们公司的刘庆泰就都死了——具体情况,你还是自己打听一下吧。”

  什么,泰哥也死了?

  我听了,看向了他办公桌上的座机,然后说道:“能借您电话用一下么?”

  丁老板赶忙点头,说可以,当然可以,没问题。

  他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对劲了,我瞧他这态度,就知道即便我各方面的条件都挺不错,他也不会把我留下来了,于是也没有太多的顾忌,拿起电话来,拨通了小刘的手机,结果半天都没有接,我又拨通了两个同事的手机,都没有接通。

  放下话筒之后,我对丁老板说道:“电话打不通,老金出事,我得赶紧回去,我们以后联系吧。”

  丁老板赶忙点头,说好,我让人送你。

  如同被送瘟神一般地请出了厂子,我赶忙买票赶回鹏城,一番折腾,到了下午的时候,我家都没回,直接赶到了祥辉,还没有进公司,就在外面瞧见在路边吸烟的销售课前同事小戴,赶忙跑过去,喊道:“小戴,小戴。”

  小戴瞧见我,赶忙将烟扔掉,迎了上来:“侯课长?”

  我挥手,说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叫我侯漠——我听到消息了,到底怎么回事?老金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小戴一脸错愕,说你不知道?

  我说我也是刚刚听到的消息,打小刘他们电话都打不通。

  小戴苦笑,说小刘他们被带到警局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了。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跟我说。

  小戴左右看了一下,把我拉到角落,然后低声说道:“侯哥,你先跟我说,你最近在外面,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瞧见小戴奇奇怪怪的,还问起了我,十分疑惑,下意识地否定,说没有啊。

  小戴说侯哥,说实话,这件事情说起来,跟你有关——杀害老金和泰哥的那帮人,其实是过来找你的,只不过因为泰哥跟他们起了冲突,有人就直接翻脸动手了,这几个人凶得很,个个都跟电影里面的职业杀手一样,我跟你讲,你自己小心点,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出手又这么狠,指不定在哪儿堵着你呢。

  啊?

  小戴的讲述让我手足发凉,因为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还跟我有关系。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杀人凶手,你有见过?”

  小戴摇头,说没有,我昨天在福田办事,是今天早上听马丽说的——听说是有四个人,有一个在外面没进来,另外三个,一个半老头子,一个刀疤脸,还有一个矮胖秃顶的男人,动手的是那个矮胖子,就他一个,就把老金和泰哥给砍了,你不知道,办公室满地都是血啊,恐怖得很……

  说到这里,他想起来一件事情,对我说道:“对了,警察问起你了,还找了你的联系方式和住址,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情呢。”

  我摇头苦笑,说没有。

  的确没有,我从祥辉离职之后,手机上交,而所谓住址,估计是之前我在城中村租住的出租屋,至于我现在的住处,除了老金之外,公司没人知晓,警察当然找不到我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最让我为之震撼的,是小戴描述之中的那几个人,我一听,几乎都能够确认得到,他们就是在梅州绑架梁世宽梁老师的那一伙人。

  那一伙人,也是夜行者。

  不过夜行者和夜行者终究还是有差别的,如同秦梨落这帮人,虽然看上去很凶,但从实际上的手段来说,还是很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良善,有底线、有原则,而我在梅州碰到的这一伙人,却完全不同,他们野蛮、凶猛、强横,丝毫不讲道理,动辄出手杀人,谋人性命。

  这样家伙的危害,远远不是正常人所能够比拟的。

  在那一瞬间,我的耳朵很热。

  很热,很热,因为我想起了上一次与马一岙分别的时候,他对我提出的警告之语。

  他让我注意这帮人,如果他们知道被埋在土里的我居然还是没有死,他们一定会找过来对付我的。

  当时我并不觉得什么,而此刻回想起来,遍体生寒。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是不知道泰哥和老金怎么就惹到了那帮人,甚至不惜得暴露身份,对他们直接痛下杀手。

  小戴与我相处甚久,然而瞧见我一脸扭曲的面容,也有些吓到,开口说道:“侯、侯哥,你没事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一些,问道:“老金的遗体在哪儿?”

  “在警局吧,”小戴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应该是的,他们要出一个尸检报告什么的,再说了,虽然已经通知了泰哥的家里人,但路上毕竟要有一些时间,家属认领什么的,估计也没有那么快……”

  警局?

  我在心中默默念着,想着这件事情牵涉到我,如果我避而不见的话,总有一天警察会找到我的,还不如我去警局报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也免得到时候出现什么引发误会的事情。

  我问清楚了小戴具体的分局之后,离开了祥辉。

  没走多远,小戴叫住了我,关切地说道:“侯哥,那帮凶手找的人可是你,说不定在哪儿等着你呢,你自己要多小心一些……”

  听到他这话儿,我心中一暖,朝着他微微一笑,说知道。

  小戴是新招的大学生,来了三个月,与我虽然并不在一个组,但这个时候了还能够关心我,说明我平日里的人缘,还算是不错的。

  想一想,还挺安慰的。

  我离开祥辉之后,赶到了分局,跟门口接警的人员说起了这件事情,那个戴着黑框大眼镜的女警察看了我一眼,说你就是侯漠?

  我点头,说对,我今天去了中山,回来的时候听说了老金的事情,了解一些情况,所以过来这儿跟您们汇报一下。

  女警很是高兴,拉着我往二楼走,在楼梯上瞧见一个脸上有几颗青春痘、体格健壮的年轻警察,赶忙喊道:“杨辉,杨辉,这就是你们专案组要找的侯漠,对,就是祥辉那个案子的侯漠,人家听说了情况,自己过来了。”

  “侯漠?”

  名字叫作杨辉的警察一脸戒备地望着我一眼,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不过很快就停住了,一脸狐疑地望着我,说你是祥辉公司的前员工侯漠?

  我点头,说对,杨警官,我今天去中山找工作了,从朋友那里得到了消息,就赶紧赶回来了。

  杨辉瞧见我一脸真诚,毫无惧色,点头,说好,你跟我来。

  他带着我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让我在里面等一下,随后出去了,没两分钟,他带着一个满脸沧桑的精干男子走了进来,对他说道:“徐队,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侯漠。”

  我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跟那徐队握手,然而对方却没有理我,绷着脸走到了我对面去,坐下之后,看着我,说听说你有情况要汇报?

  我点头,说是。

  徐队挥挥手,说你先坐。

  我坐下,然后说道:“我刚才赶到祥辉,问了一下同事,得知昨天的那三个凶手,他们我之前遇见过。”

  哦?

  徐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说你认识他们?知道他们是哪里人,什么来历,叫什么名字么?

  我摇头,说不,我只是跟他们打过照面,没有太深接触——在大概半个多月之前,他们在梅州蕉岭曾经绑架过一位叫做梁世宽的小学老师,当时我也在场,并且还被一起绑走,后来他们将我活埋了,好在当天夜里下大暴雨,我没有死,得以逃脱……

  我将我当时在梅州的遭遇跟徐队一一叙来,听完我的说辞之后,徐队的脸变得严肃起来,说侯漠,你没有说假话吧?

  我说这件事情的经办人是梅州公安机关的韩金韩队长,你可以联系一下他,确定这件事情。

  听到我这般说,徐队变得慎重起来,考虑了一会儿之后,朝着旁边的杨辉警官使了一个眼色,杨辉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而徐队等门关了之后,又继续问起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过了没多一会儿,门被推开,杨辉警官一脸激动地说道:“徐队,联系上梅州那边了,他没说谎。”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十四章 老金之死

: 对于我来说,这个叫做秦梨落的年轻女人,真的是一个谜。

:   最开始,我以为她只不过是一个夜场小姐,美则美矣,但终究只是一个屈从现实的美丽躯壳,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峰回路转,任人调戏的夜场妹子转身成了杀人恶魔,这性质就变了,而现如今,她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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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十六章 守株待兔

我既然没有说谎,那么就不可能跟那帮凶手是同伙,接下来的待遇也就有了一些改善。

  徐队和杨辉帮我做过了笔录之后,对我说道:“你暂时不能走,在我们这儿待着,一来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考虑,再有一个,梅州的韩金队长准备过来,也想跟你谈一谈……”

  我点头说好,没问题。

  事实上,对于那帮动辄杀人的家伙,我的心里也没底。

  做过了笔录,徐队又叫来了绘图专家,正好就是我在大厅碰见的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警,她跟我聊了一下,然后开始询问起了我记忆中凶手的相貌特征来,并且根据我的描述进行素描速写。

  她的素描能力很强,能够根据我的描述随时修改,而且能够很准确地把握到我描述中的特征而及时改变,让我敬佩不已。

  忙碌到天黑,三张像终于出来了,她跟我确认道:“你再看看,是不是这三个人?”

  我看着这惟妙惟肖的素描画像,点头,说对,就是他们。

  女警有些疑惑地望了我一眼,随后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她拿进来一叠文案,翻开来对比了一下,我瞧见她一直在皱着眉头,便问道:“怎么了?”

  她抬起头来,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有四张画像,其中还有一个是女人,从大体上的情况来看,应该就是昨天行凶的杀人凶手,但他们与我见到的那几人,虽然特征都差不多,却又有许多不同的地方,脸型甚至截然不同,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也就是说,我认识的那一伙人,跟昨天行凶的凶手,并不是同一伙人。

  只是……

  不对,不对,如果不是一伙人,为什么体型却那么像呢?

  我脑子有些混乱,看向了女警,而她则说道:“现在有两个可能,一是双方可能只是部分相似而已,并不是一伙人,再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来之前的时候,可能进行过化妆——不过这个很难判定,我早前画图的时候,并没有听说有这样的情况……”

  弄完了这些,女警向我表达感谢之后离开,我给留在一个会议室里等待着,天色将晚,我有些坐不住,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终于出去,瞧见那个叫做杨辉的警官匆匆而过,干嘛叫住了他。

  “干嘛?”

  对方一脸戒备地看着我,显然我即便是没有嫌疑,他也不会对我有好脸色。

  我斟酌了一下语气,对他说道:“杨警官,我想见一见老金。”

  杨警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你瞎闹什么,一具尸体有什么好见的?

  他说完准备离开,我赶忙拉住他,恳求道:“杨警官,帮帮忙,出门在外靠朋友,老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一直把他当做兄长一样对待,这一次他除了这样的事情,我很难过,也想要能够见他最后一面,才会急匆匆从外地赶回来的……”

  杨警官不愿麻烦,但我仿佛不断地恳求他,正好这个时候徐队路过,杨警官赶忙请示,徐队一听,说没事,小杨,你带他去法医楼。”

  获得了批准,杨警官不情不愿地带着我来到后面的一栋小楼,经过申请之后,带着我进了一个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房间。

  房间不大,正中间摆放着一辆手术床,上面躺着一人,盖着白布。

  白布从头盖到脚。

  在瞧见这一幕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捏紧了双拳,一股深深的悲伤就从心底深处油然而起,让我脚步都迈不动。

  当杨警官将白布掀开,露出了老金那失去血色、苍白而麻木的脸庞时,我更是脚下一软,差点儿就跌坐在地上去。

  老金,老金……

  我还以为能够跟你做一辈子的朋友,没想到你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而且还是以这样的一个情况。

  我的心中各种情绪翻腾,而旁边的杨警官却有些不耐烦了,推了我一把,说行了,行了,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他带着我离开,刚刚走出小楼,迎面走来几人,天太黑,外面又没灯光,我瞧得并不清楚,却没有想到对面几人之中,突然冲出一人来,冲着我就打,我没有反应过来,给挠了两下,下意识地往后退,旁边立刻有人过来拦住,而挠我那人却破口大骂道:“候漠你个白眼狼,亏得老金对你那么好,你还来害他,你良心都给狗吃了啊……”

  我给这么一通骂,这才认出了对方来——老金的大姐。

  老金大姐破口大骂着,而后面几人走近一些,我能够瞧见老金十六岁的妹妹和十三岁的小弟,他们搀扶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半老头子,神色悲怆。

  年前的时候,老金这嫁到西川去的大姐曾经带着老金妹子金慧和小弟金阳来过鹏城,作为老金最好的朋友和老乡,我被他叫来吃过几顿饭,所以跟他们都算是认识,也知道老金这位大姐的脾气泼辣无比,是个能够叉着腰在别人门口破口大骂三天三夜的泼辣狠角色。

  我心中有愧,给老金大姐挠破了脸,又当着众人的面大骂,也没有任何羞恼,而是看着老金的弟弟妹妹,苦笑着说道:“你们来了。”

  我跟老金大姐关系一般,但跟他弟弟妹妹特别好,之前还特地抽出两天时间来陪他们去大梅沙小梅沙和华侨城逛过,他弟弟总喊我“侯哥”,亲切得很,只不过这一次见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亲热,金阳看见我,眼里充满了冷冰冰的仇恨,仿佛我就是那个杀害他哥哥的凶手一般,反倒是金慧眼中虽有忧愁,对我却并无恨意。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老金大姐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带着弟弟妹妹,以及自己的老父亲进了楼。

  没多一会儿,好几声音调不同的哭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其中我听到了老金父亲那悲怆、荒凉的哭声,心不知道为什么,就像突然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

  杨辉看我的脸色不太对,拉了我一把,说别想太多,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我低头不说话,却死死攥住了手。

  不,有关系。

  如果不是我,老金就不会死,他已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老父亲和兄弟姐妹们也不会如此伤心欲绝。

  不,我要为老金复仇,我要将那帮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绳之以法。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个念头从我的心头浮现,一下子就点燃了我所有的怒火,有力量从全身各处,通过血液涌入心头,又传递到了四肢去,我不能等待了,不能再将事情交由别人来主导。

  我得行动起来了。

  想到这里,我假意跟着杨辉回到了刚才的会议室里,等人离开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窗户。

  这儿是二楼,离地面有些距离,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攀下。

  怒火燃烧下的我身手敏捷,一切的过程十分顺畅,我来到一楼,几乎是没有阻拦地离开了警局,出门拦了一辆车,犹豫了一下,报上了我之前租住房子的城中村。

  我在想,那帮人说不定并没有走,或许还在那个地方堵着我呢。

  如果是这样,我就引蛇出洞,将这帮人给弄出来。

  至于之后的事情,我当时没有想。

  我已经被愤怒烧昏了头脑。

  距离并不算远,我很快就抵达了以前的出租屋附近,下了车,我轻车熟路地找到地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状,就连我最后找到了以前住的地方,敲门进去,结果开门的是一对小男女,人家好像才刚刚亲热过,一脸迷惘地望着我。

  我问了两句,人家情绪过激,骂了我,但也告知了我一个事情,那就是没有人找过这儿来。

  这结果让我有些惊愕,离开之后,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回到了自己现在租住的小区,刚刚一进小区的门口,我就生出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就好像是兔子被苍鹰盯着,身后莫名就生出了一股凉意来。

  我一下子就回过神来,四处张望,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在这样的时间关口,我绝对不会马虎大意,脑子一转,立刻想到那帮人很有可能就打听到了我现在的住处,正在这附近守株待兔呢。

  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我这次跑出来,是为了引蛇出洞,现在既然毒蛇已经有可能现身了,我就没有必要在这儿死磕了。

  我又不傻。

  果然,当我扭头就走的时候,小区深处的小林子处,走出了几个身影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瞧得那般清楚,果真就是梅州那几人,更是不停脚步,冲到了大街上,正好不远处就有一辆出租车,我匆忙上了出租车,开口喊道:“警局,去警局……”

  的哥也是一个干脆人,说好嘞。

  他油门一轰,车一下子就蹿了出去,我的紧张方才停歇下来,回头朝着小区门口望去,并不见人影,不由得心头疑惑,眯眼打量着,却不曾想开出了两百多米之后,出租车仿佛被什么撞到了,轰的一声,整个儿都在半空中翻腾了起来。

  砰!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十五章 毫无底线的夜行者们

: 老金死了?

:   听到这话儿的时候,我脑子轰地一下就炸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旁边的丁老板推了我胳膊一把,说嘿,兄弟,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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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十七章 折辱

天地旋转,我感觉自己好像给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面似的,当出租车最终“砰”的一声,重重砸落下来的时候,破碎的玻璃打在了我的头上、脸上,疼得我整个儿身子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啊……”,我大声叫着,使劲儿吸了一口气,用手推开了扭曲变形的车门,勉强地从那翻倒在地的出租车里爬出来。

  还没有等我搞清楚状况,就有一只手从上方突然伸了过来,一把就揪住了我的头发。

  那只手猛然一拽,我给连着拉了好几步,紧接着一记窝心拳,打得我胃部剧烈收缩,眼泪鼻涕忍不住地就流了出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也瞧清楚了出手袭击我的,是一个矮矮胖胖,一脸笑吟吟的男人。

  这个家伙留着地中海的发型,两只眼睛眯着,在夜晚迸射出玻璃渣子一样刺眼的精光,让我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当初在梅州之时与他初遇之时的情形。

  凶人。

  地中海拽着我的头发,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掐住了我的脖子,然后冷冷笑道:“哎呀,没想到你真的没有死,可以啊,居然骗到我们头上来了?”

  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老八,别在这里动手。”

  嘿嘿……

  听到那女声的指示,地中海拎着我往路边走去,而我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开始死命地挣扎。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我的力气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增长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一拳就能够敲晕的吴下阿蒙,地中海一开始还行,到了后来,有点儿控制不住我了,旁边有人不怀好意地调侃道:“老八,中午的时候叫你别去玩,你看看,腿软了吧?你个龟儿子,早晚都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一个苍老的声音也响起:“就是,平日还好,出门在外,你好歹也注意一点。”

  这两人一唱一和,让地中海的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

  他恼怒,却把火气全部都发泄到了我的身上来,朝着我的脸上猛然一拍,紧接着将我的身子一带一甩,我就感觉自己居然腾空而起,越过了一道瓦蓝色的薄钢墙,砸落到了道边的一处工地泥沙之上去。

  砸落在沙堆上有缓冲,我反而是缓过气来,然而瞥见旁边一大堆乱七八糟放置的钢筋,我还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果我跌在那上面,按照刚才的状况,我基本上是活不成了。

  这是一帮凶人,杀人不眨眼。

  理性告诉我,这一次我实在是太托大了,平日里一向谋而后动的我,居然做出了这么一件唐突的事情来。

  然而还没有等我后悔,四个身影就跟着跳进了工地这边来,除了地中海之外,其他的也都是老相识——刀疤脸和那个半老头子,再加上一个留着短发,藏身阴影之中的女人。

  三人走上前来,我发现他们的脸又有几分不同,无论是我上次见的,还是黑框眼镜女警给我看的画像,都是截然不同的。

  但声音一样。

  这说明他们有改变自己样貌的手段,难怪他们会如此肆无忌惮。

  我从沙堆上刚刚爬起来,就给地中海一脚踹在了肩头,巨大的力量将我推倒在了沙土上,随后地中海走了过来,加钢板的皮鞋踩在了我的脑袋上,还要殴打我,旁边的刀疤脸却闷声说道:“行了,教训教训就行了,记住我们今天是来干嘛的。”

  这四人之中,短发女人从来都站得很远,就像一个监工,而半老头子和刀疤脸总是袖手旁观,只有关键时刻才动手,而地中海则是冲在最前面的打手。

  正因为脏活累活都他干,所以这家伙的脾气才最火爆。

  踩在我脑袋上的那皮鞋往下一压,地中海说道:“小子,说罢,当初你他妈的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又活过来了?你赶紧说清楚,要不然老十一可就得背黑锅了,这两年都回不了内地来。”

  我浑身疼痛难止,咬着牙,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将自己憋在肚子里好久的话语,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为什么,要杀老金?”

  啊?

  地中海愣了一下,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说什么,谁是老金?

  我努力地转过头来,斜着脑袋打量着这个男人,说就是你昨天在我以前公司杀的那人,不是胖子,是那个另外一个。

  听到我的话语,地中海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咧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来,毫不在乎地说道:“你说那两个逼啊,胖子还好,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那个啥……哦,叫老金来着的家伙,嘿,他是真讨厌,对你护得还真紧——说句实话,要不是他在那儿黏黏糊糊,唧唧歪歪,我们未必会动手杀人……”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眉头上挑,极为嘲弄地说道:“你不知道,我当时一拳打进他肚子里面去的时候,他还不相信,然后就哭了,说对、对不起,别杀他,他还有老爹,还有弟弟妹妹……”

  听到地中海详细描述着杀死老金的过程,我的心中在滴血。

  他并没有在骗我,这些事情符合老金的性格,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情形,然而越是这样,我越能够感受得到,正是我和老金之间的情谊,才真正害到了他。

  想到这里,我的脸越来越红,悲伤、愤怒、自怨自艾、恐惧和难过,一瞬间充满了我的脑海里来。

  啊……

  被人像狗一样踩在脚底下的我,发出了一声撕裂心肺的悲鸣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都只是小老百姓,小心翼翼地过活着,所求的只是那小得可怜的幸福,你们这帮家伙,凭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凭什么把我们的性命,当做草芥呢?

  我不服啊……

  就只是因为拳头大,所以你们才会这么嚣张么?

  我,其实也是夜行者啊。

  轰!

  愤怒攀升到了极致,我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力量从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之中散发出来,当它迸发到了某一个节点的时候,我终于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任人鱼肉的小鸡崽了。

  我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地中海的右脚,猛然一拽。

  地中海正滔滔不绝地说着,给我一抓,下意识地加大力量,然而他却没有想到,我这个时候的力量也在陡然增大,一下子将他给摔到了一边去,紧接着我从地上猛然蹿起,抓着一把沙子,就冲向了地中海去。

  给我骤然放翻的地中海有些猝不及防,刚从地上爬起来,抬头望来,却给我一把沙子罩在脸上,顿时就破口大骂:“我艹,你个小比崽子……”

  我对他恨之入骨,抡起拳头,猛然一下砸在了他的心口处。

  砰!

  明明是打在了对方胸口,我却感觉好像打中了一堵砖墙,然而越是这般,我越觉得浑身火烧,不管不顾,又打了一拳去,这回地中海扛不住了,整个儿腾飞而起,我却不管,奋力往前冲,猛然抱住了对方,将他重重撞到了那一堆触目惊心的散放钢筋堆上去。

  噗……

  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地中海凄厉的叫声响起,我不确定他那儿给戳到钢筋了,却也不管,抬手朝着他的脸上砸了两拳,而这个时候他也睁开了眼睛来,呼了一巴掌,将我一下子就给推翻三两米去,我跌落在地,又如同疯狗一样,抓起旁边的一块砖头,朝着他的脑袋上拍。

  啪的一声响,砖头与地中海的秃头相撞,化作两截,泥灰散落,而地中海也是十分精准地捉住了我的右手,大声喊道:“老五,胡大干,你们两个是准备袖手旁观,看着我死么?”

  刀疤脸一边往我这边冲,一边嬉笑着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一个人解决么?咋一下子就怂了?”

  而另外那个半老头子却慢悠悠地说道:“这小子果然不一般,血脉很奇特啊……”

  我给地中海如同钢箍一般的手抓住,动也动不得,下意识地发了狠劲,没想到地中海的力量更加恐怖,死死拽着我,好在他的大腿给扎在钢筋,行动不便,站都站不起来,方才没有更进一步,两人如此僵持,很快刀疤脸和半老头子赶到,两人出手,朝我压来。

  很快,我的后背、屁股和大腿都给打到,这两人厉害得很,特别是那刀疤脸,一拳下来感觉不重,但下一秒,挨打的地方就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疼得我泪流。

  我虽然力气大了好几倍,但终究不是这帮老油条的对手,三两下,就给打得吐血,而随后那半老头子一个戳腿过来,正中我腹部,我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在那一刻,我心中明了。

  自己肯定走不脱了。

  一时间,我心中升起许多悲凉,而最大的一个念头,就是愧疚,仇人就在面前,而我却没有本事给老金报仇,一想到这个,我恨不得立刻就死去。

  然而就在此时,我瞧见又有两道身影翻过墙,来到了这片工地,有人冷冷笑着说道:“邪魔外道,居然敢来这儿撒野,真当我们不存在?”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十六章 守株待兔

: 我既然没有说谎,那么就不可能跟那帮凶手是同伙,接下来的待遇也就有了一些改善。

:   徐队和杨辉帮我做过了笔录之后,对我说道:“你暂时不能走,在我们这儿待着,一来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考虑,再有一个,梅州的韩金队长准备过来,也想跟你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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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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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王朝安出事

幽暝摆渡人?

  听到这名字,我一头雾水,说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马一岙脸色严肃地说道:“这帮人,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因为他们最早是在港岛和东南亚一带活动,与我们这边,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据我所知,黄泉引在东南亚一带犯下过不少恶事,甚至还参与过东南亚好几个国家的动乱,其中有好几个重要成员,是国际刑警组织黑名单上前五十的常客,没曾想他们现在居然开始进入内地来了……”

  我听得胆寒,本以为杀人放火,已经是极大的恶性了,没想到这帮人更加丧心病狂。

  我有些头皮发麻,不敢多问,赶忙问起逃走的那两人,然而马一岙却摇头,说我师父还在追,目前还没有消息回来。

  我有些失望,马一岙却笑了,说你别担心,以我师父的手段,那帮人就算是凶名赫赫,也是逃不掉的。

  他这般说,充满自信,我回想起先前的场景,也的确如此,心中稍安。

  我疑惑地问道:“对了,我听那帮人说,你师父是什么剑仙一脉?一岙兄,剑仙,这个是……”

  瞧见我小心翼翼地问询,马一岙哈哈一笑,说你别想太多了,这个所谓的“剑仙”呢,跟你想象之中的剑仙,并非一样——游侠联盟之中,经过了数百年的演变和交流,最终形成了五秘三宗,总共八个主要的流派,五秘呢,说得是“太极、丹鼎、玄真、剑仙和符篆”,而三宗说的是佛门禅宗、密宗、天台宗;这所谓的剑仙一脉呢,以斋心守候、炼钢神铸剑、凌空运使、出入无形为超脱至境,后分衍为神剑、慧剑、玄剑、青霞、华山、中条、九华等流派。

  说到这里,他说道:“我师父虽然是王子平的弟子,但他与陈撄宁先生又有所交集,所以学了一些剑仙门的手段。”

  我听得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您这位师祖王子平,又是什么人物呢?”

  马一岙一愣,说你不知道他老人家?

  问过之后,他反应过来,随后释然,说也对,你并非此道中人,当代武学、道术也渐于没落,特别是八十年代兴起的气功骗术,更是将这些行当和规矩推于边缘,形同骗术,你不知道也正常——我师祖是冀北沧州义和街人,回族,字永安,武术名家,伤科医生。出身游侠世家,自幼习武,擅长查拳与太极。民国8年在北京打败在中山公园设擂的俄国力士康泰尔,后在陆军部马子贞部下任武术教练,他和佟忠义并称“沧州二杰”,曾被誉为“千斤大力王”,还于济南击败过日本柔道家宫本,是民国十大家之一……

  听到马一岙娓娓道来,我心头震撼,没想到还有这等历史,而这个时候,门外又有人来,我抬头望去,却是警局的徐队长和杨辉,另外还有一人,却是梅州那边的韩金队长。

  这几人涌进病房,我想要坐起来,那徐队长快步上前,按住了我,说行了,别动。

  我有些歉意地说道:“徐队长,对不起,我……”

  没有等我说完,他摆了摆手,说道:“别,侯漠同志,说起来这件事情,我们还得感谢你——倘若不是你引蛇出洞,这案子还不会有这么大的进展呢,不过话说回来,这帮凶手杀人不眨眼,个个都是穷凶极恶的,你又不是马先生这样的高人,没有必要搀和其间的,得亏你现在没事,要是真的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可真的过意不去……”

  他跟我说着客气话,聊了几句之后,看向了旁边的马一岙,显然是有事情要跟马一岙商量。

  马一岙是个明白人,说道:“我们出去说罢,别影响侯漠休息。”

  他带着三人离开病房,外面传来了低低的对话声,我侧耳倾听,感觉自己的听觉发达许多,即便是隔得颇远,也能够听到只言片语,仿佛是在谈及这一次的事情。

  不过这般听着,十分费神,我身上还有伤,听了一会儿,就有些眼前发黑,赶忙守住心神,不敢再轻举妄动。

  外面大概谈了一刻钟,随后几人进来跟我打了一声招呼之后离开,而马一岙留了下来。

  我问什么情况,马一岙告诉我,说昨天被他师父留住的牛峰和胡大干,都是国际通缉犯,又与这一次的凶案有关,警方十分重视,而且他师父王朝安在省里的公安系统还有些人脉,事情接下来的处理和别的什么,都需要征求一下他们这边的意见,所以徐队等人才会前来此处。

  说到这里,马一岙认真地看着我,说侯漠,你知道黄泉引这伙人,为什么一定要找你么?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说知道。

  看着侯漠清澈明亮的眼神,我叹了一口气,然后指着自己的屁股,说那天在梅州的时候,我就长出了一截尾巴来,后来那帮在我身上种下启明蛊的家伙找到我,告诉我身上隐藏的血脉,叫做灵明石猴,这是一种十分稀有且罕见的隐性血脉,如果能够晋升成为真正的夜行者,或许将改变这个世间的大格局……

  “灵明石猴?”

  听我说完,马一岙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认真地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说道:“侯漠,能把你的手给我看看么?”

  我点头,伸出了手。

  马一岙将右手放在了我的手腕之上,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微微弹了弹,我感觉到他的指尖之上有些灼热,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如同温水,到了后面,就好像开水一般,而且还有热流融入我的手臂,如同小耗子一样四处流动,让我有些熬不住,忍不住想要将手抽回来,却感觉手上一紧,马一岙严肃地说道:“别动。”

  他这般一说,我不敢再动,只有咬牙忍着,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顺着脸廓往下滑落。

  我的眼帘都给汗水挂满,视线模糊,浑身仿佛钻进了无数蠹虫,四处乱窜,又麻又痒,让我想要挣扎,但马一岙的话语又让我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咬牙扛住,不知道过了多久,马一岙放开了我的手,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罐子来,滴了两滴馨香无比的药液,在我的太阳穴上面抹了抹。

  一股凉意从太阳穴上传递开去,才让我放松许多。

  弄完这些,马一岙搓了一下手,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你见过了那帮人,想必也知道,灵明石猴这血脉虽然强悍,但却是被诅咒了的,对吧?”

  我点头,说对。

  马一岙说我不知道那帮人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我可以很坦诚地告诉你,这帮人把你的血脉激活之后,让你的体内平衡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混乱的境地,照我刚才查到的情况来看,不出半年时间,你必将陷入基因崩溃的境地,无论是内脏,还是体内的血液、体液循环系统,都会陷入混乱,而到那个时候,多则一年,少则一两个月,你就可能爆体而亡了。

  啊?

  听到马一岙的话语,我不由得冷汗直流,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拉住了他的手腕,说那可怎么办?

  马一岙看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那帮人肯定用这个事情来威胁你,并且试图招揽你,你为什么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呢?”

  听到这话,我放开了马一岙的手,认真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我说不知道,我不想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语,用来衬托,最简单的原因,其实就是我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马一岙笑了,说好,很好。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你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得等我师父来了才能解决,不过你放心,你的血脉虽然很容易紊乱崩溃,但对于你的帮助也是巨大的,只要你能够经过系统的锻炼和培养,就能够在近期内提升你自己的实力,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或许能够更加有主动性一些……

  秦梨落告诉过我,拥有灵明石猴血脉的人,想要成为真正的夜行者,需要过五重关,而这五重关,需要有药引借力,分别是乌金、叵木、弱水、烛阴和息壤这五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物件。

  我若想要找寻这些物件,必须拥有足够的能力才行,否则如一只任人宰割的弱鸡,做什么也不行。

  毕竟现实之中,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事后我问起他师弟钟黄,得知人还没有找到,他们正是因为此事才找寻到这儿来的。

  马一岙给我身上敷的膏药十分不错,再加上夜行者血脉的觉醒让我的体质发生了变化,我在医院待了一天就出院了,而那天正好碰上老金进殡仪馆(按政策是需要在当地火化),我便赶了过去,而马一岙闲来无事,也跟着我一起。

  殡仪馆中,金家人愁容惨淡,我的出现更是引发了一场骂战,狼狈不堪的我只有躲在一旁,不出现在他们眼中。

  小刘跑过来安慰我,跟我聊了几句,我才知道经过协调之后,祥辉赔了一大笔钱。

  正是因为如此,使得公司高层并不畅快,也没有过来出席。

  时辰已到,老金给送入焚烧炉,好端端一人进去,出来的只有一盒骨灰,我看着老金的弟弟抱着拿骨灰盒,上面还有老金的遗照,心中黯然。

  关于凶手,前天虽然有两个人死了,但另外两人还在逃,特别是亲手杀了老金的朱和气,至今还没有消息。

  一想到这个,我心头就堵得慌。

  事情差不多完了之后,我和马一岙准备离开,金慧找到了我,向我表达了歉意,说她听徐警官说了我的事情,知道她哥哥的事情跟我无关,只不过她家人的情绪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转过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她要了联系地址,然后嘱咐她,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沉沦,要坚强。

  我告诉她,她是老金的妹妹,以后也是我的。

  等我有能力了,我会尽量帮助她的。

  离开殡仪馆,刚刚走出不远,我就瞧见一身狼狈的小钟黄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冲着马一岙喊道:“马哥,师父出事了。”

  ***********

  今天的更新结束,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的早晚八点更新,然后视情况加更。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十八章 黄泉引路人

: 话音未落,大火飞扬。

:   明黄色、如牡丹花一般绚烂绽放的火焰将黑暗的污浊给瞬间清洗,它在一瞬间就从远处蔓延而来,落到了我与敌方几人之间,将他们的追击给隔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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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s9
@TCH的主人 2017-10-02

第二十章 后土灵珠与霸下秘境

先前马一岙告诉我,说他和他师父一直在找寻小钟黄,所以才会在那天这么凑巧地和我撞上,将我救下来,而此刻小钟黄一个人出现,匆匆而来,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只是他这一开口,更是让我惊讶无比。

  王朝安出事了?

  以他老人家那天的出场,当真如敌人所言的一般,真真儿剑仙的表现,怎么突然就出事情了呢?

  马一岙与我都十分惊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小钟黄的双肩,紧张地问道:“师父到底怎么了?还有,你怎么回来了?”

  小钟黄情绪很不好,他对马一岙说道:“师父把我救回来了,不过碰到了鼠王,中了埋伏……他跟鼠王拼了个两败俱伤,强撑着一口气将我给带走,然后又被人一路追杀,要不是在半路上碰到黄千叶师姑,只怕我们都死了……”

  在我记忆之中,小钟黄一直都是个早慧聪明的孩子,然而时逢大乱,终究还是显得有些慌乱,说话也乱七八糟的,然而马一岙却听懂了。

  他脸色严肃地说道:“师父人呢?”

  小钟黄哭了:“在医院呢,他情况很不好,已经陷入昏迷了,千叶师姑说他是中了鼠王普锐斯的独门毒药千年引,虽然已经被她给暂时抑制住,但因为师父在重度之后还强行催动真气,毒药已经随着气血涌入心脏,让他整个人都处于昏迷状态了,很有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呜呜……”

  听到小钟黄的哭诉,我第一感觉是敌人的恐怖,而再一想,不由得泪水都要流了出来。

  马一岙刚刚跟我承诺,说有他师父在,一切都没有问题,我也是满心期待,谁知道转眼之间,他老人家就自身难保了。

  这可如何是好?

  我心慌意乱,而马一岙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气定神闲的他听到这消息,就仿佛支柱塌下来一般,眼神都发慌,好不容易深吸了一口气,着急忙慌地对我说道:“不好意思,我得赶去一趟,你……”

  我赶忙说道:“我跟你们一起走。”

  马一岙犹豫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做出了决断来:“好,一起。”

  我们两人跟着小钟黄往外走,马一岙拦了一辆车,然后问起小钟黄地址,是在南山的一家民办医院。

  一路上马一岙都愁眉不展,不过还是问起了小钟黄今日的遭遇来,小钟黄也是心神不宁,基本上是问三句答两句,不过从两人简单的对话中,我听出来了,小钟黄一直被黄泉引的人拘禁着,那帮人分作了两派意见,一帮人想要将他给放回来,免得招惹麻烦,而另外一帮人则准备把他给灭口,一了百了,谁也不知道。

  但问题在于,我居然还活着,这必然会有消息走漏出去,而依照小钟黄师父王朝安在内地的地位,如果小钟黄真的给他们弄死了,那将是不死不休的事情。

  这个对于预谋大事的黄泉引来说,的确很不好。

  所以他们也犹豫。

  这般一犹豫,就拖到了现在,而凑巧他们师父王朝安这两天在追查朱和气和那短发女人,一来二去撞上了,这才发生了冲突。

  听到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我忍不住出言问道:“那个……鼠王是谁?”

  马一岙眯着眼睛,低声说道:“鼠王普锐斯,著名的大妖之一,柬埔寨人,是黄泉引之中几个出名的凶徒,也是国际刑警通缉榜上的常客,据说他出生之时,一胎九子,婴儿时期的他却将其他的兄弟都给弄死,喝其血液,食其脑髓,经过刺激之后,直接觉醒成了夜行者;他曾经参与过红色高棉组织,是金边S21号监狱的核心狱警,经他亲手残害的生命,不知千百。”

  听马一岙说起此人的来历,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这人很厉害?

  马一岙点头,说对,相当厉害,声名狼藉的他能够活到今天,可并不仅仅只是凭借着运气,南洋邪术千万,利用残害生灵凝聚起来的邪气,让他的妖力达到了一个难以预料的境地,也只有这样的家伙,才能够让我师父吃亏……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很明显,他在担心着自己的师父,那个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空的老人,此刻情况不明,他如何能够不焦急呢?

  一番周折,我们抵达了那家医院,没想到刚刚下车,就在门口碰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瞧见我们,迎了上来,说道:“我师父说这儿龙蛇混杂,医院又没有什么办法,束手无策,就先将人转移到一个朋友家里去了,吩咐我在这儿等你们。”

  马一岙拱手,说有劳了。

  我们回到了出租车,继续走,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来到了一处主城区的中医馆前,小姑娘将我们领进了里面去,走过诊堂和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后面的一个房间,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与一个白发老医师聊了几句之后,瞧见我们,朝着马一岙点头,说小马来了?

  马一岙上前施礼,喊了声“师姑”之后,问道:“我师父怎么样了?”

  那老妇人正是他们的师姑黄千叶,面对着马一岙,她并不掩饰太多,忧心忡忡地说道:“有点儿麻烦,你且跟我进来。”

  她领着马一岙进了内室,我想要跟着进去,却被那小姑娘给拦住了。

  她人小架子大,拦着我,一点儿都不肯通融,反而是让小钟黄进了去,我瞧见,也不坚持,毕竟相对于他们这些师兄师弟来说,我多多少少,也只是外人。

  好在没过一会儿,三人就走了出来。

  马一岙那师姑黄千叶领着这师兄弟来到了老医师的跟前,帮着介绍道:“这位是岭南药王张清高张老先生,他对于妖毒、蛊毒、虫毒和瘴气等手段,都十分擅长,妙手回春,是华南几省之中,对这些最有研究的专家和大师。”

  老医师摆手,谦虚地说道:“黄娘子谦虚了,老夫这点手段,别说华南,就算是岭南,也排不上前列的。”

  马一岙双手抱住,朝着张清高老先生深深一躬,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老先生,我师父该怎么救,还请教我。”

  老医师苦笑一声,说别这么客气——你师父的病情,送到我这儿的时候,已经毒入膏肓了,即便是我施展了针灸术中难度最高的挽天十七针,将毒素压住,但病情到了这个地步,人力已然不能及;我唯一能够帮你做的,就是维持住他的性命而已。

  马一岙十分痛苦,说难道就只有等死,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么?

  老医师犹豫了一下,说这个,倒也不是没有……

  马一岙眼睛一亮,赶忙问道:“有什么办法,您说,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一定倾尽全力去办。”

  老医师瞧见他的反应,不由得苦笑道:“你别想多了,这事儿跟我倒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早年间学医之时,听闻过一个传说——这世间有一种奇物,是吸收毒素的宝珠,叫做后土灵珠,此物集天地造化灵气而生,最擅调理,若是有此物在,就算是病入膏肓,也能够起死回生,力挽狂澜……”

  后土灵珠?

  马一岙有些疑惑,而旁边的黄千叶却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东西不是个传说么,难道世间真的有?

  老医师苦笑,说谁知道,此物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上个世纪的三十年代,当时据说引发了一场大混乱,后来历经辗转,听闻是被日本人带回了东瀛,又有人说是流落到了某些秘境之地去,至于具体的下落,我也不知。

  听到他的话语,马一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老先生,您这儿有电话么?”

  老医师指着角落的红色座机,说有的,在那。

  马一岙说我打个电话。

  在得到允许之后,他过去,拿起电话来,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说道:“老歪,帮我散播一个消息,我想要找一个东西,叫做后土灵珠,谁要是能够有这个东西的确凿消息,我可以用我身上的那几样东西来换,对,没错,后土灵珠……”

  他说完之后,双手合十,朝着老医师作了一个揖,表示感谢。

  接下来两天,马一岙四处找人,打探那个什么后土灵珠的消息,希望能够通过自己以前的人脉,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而黄千叶和她的小弟子在这儿待了一天之后就离开了,据说是去找人商讨应对黄泉引的相关事宜,至于我则没有什么事,就陪着小钟黄一起,照顾他师父。

  我这人闲不住,便忍不住多作打听,这才从小钟黄口中得知马一岙是个孤儿,从小就跟随着他师父王朝安修行。

  他这个人心善,做事也随着性格,前些年遇到一件小孩被拐的案子,愣是花了三年时间,跑遍了二十多个省市,终于帮着那家可怜的父母,将他们被拐卖的孩子给找了回来。

  除了那个小孩,这三年时间里,马一岙还救回了两百多名妇女和儿童,足迹遍布了西南、西北和许多老少边穷地区。

  听到小钟黄的讲述,我方才知晓,这个马一岙,当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第三天,一直四处求人的马一岙终于从一个情报掮客老歪的口中,得到了一个还算是靠谱的消息。

  有证据表明,当年那个持有后土灵珠的日本人加藤次兵卫,最后没有回国。

  他去了一个叫做霸下秘境的地方之后,就再无消息。

【 在 yangs9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十九章 王朝安出事

: 幽暝摆渡人?

:   听到这名字,我一头雾水,说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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