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一首歌《Hallelujah》

worst
全球首坏 09月27日 字数 2753

这首歌我以前就分享过

《Hallelujah》被翻唱过很多次

现在放另外一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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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总想起邻居家一个奶奶,可能是因为前些日子突然梦到了儿时的玩伴小敏,而她正是小敏的奶奶。虽然她年龄上是奶奶级,论辈分却只长了我一辈,因而我称她为大娘。

小时候,大娘家院子里有个大石磨,与石磨相配的是头小黑驴。我妈时常跟我说她家那头驴早就通了人性,下地干完活,自己就能屁颠屁颠地跑回家。我那时只要看见她家的驴围着大磨盘在那一圈一圈地不知天昏地暗地转着,就会很好奇地观察那头驴。想着那驴的世界肯定是黑暗如地狱一般,它的双眼已被一块破布给完全蒙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写到这里我眼前浮现的不是那头驴,而是被一快红布蒙住了双眼抱着吉他的崔健。只是她家的驴脾性温良,即使绕着磨盘绕了九百九十九圈后,它也不会像崔健那样怒吼几嗓子。那头驴就像他们的孩子一样,被照顾得很好。大爷总能从外面割来大量的青草,他们家里有一把大铡刀,铡刀往那一放,看着就让人生畏。我会想起英勇就义的刘胡兰还有开封府里的那位包大人,想象着一个人如果躺在那里,一把按下去,会是怎样的惨景。还好,那把铡刀铡的永远是青草,大爷负责往铡口送,大娘负责按压。被铡断的青草立即散发出浓郁的气息,充满了整个院落,青草的味道非常好闻,带着点土腥和香甜,我也就立即明白了为何牛羊马驴都这么爱吃草了。

大娘家时常会自己制作香油,一到那时候,香飘十里绝不夸张。不用吆喝,她家的香油很快就都能被村民买了去,作为邻居,我妈也总能得到一大瓶。这应该是我吃过用过的最顶端高纯的香油了,从产业链上出来的麻油品质始终敌不过她家的驴一圈圈绕过来的。

大娘是第一个懂得欣赏我那可怕的歌喉与舞姿的人。一个傍晚,我在自家院子里开始独自撒欢,已经记不得是什么点燃了我的热情。我在院子里又蹦又跳又大声地嚎着一首歌,完全停不下来,投入到忘了周遭的一切存在。却不知在家门口,大娘正乐呵呵地盯着我也看得着了迷。过后,大娘对我妈说:“你家小妮儿刚在那又蹦又跳,可好啦,我都看半天了,你不知道,有多乐呵。”我在旁边听得不由心花怒放,原来带给别人快乐也竟使我自己感觉更加快乐。

大娘还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一到周末,就会和村里几个大婶一起踩着脚踏三轮车去隔了几个村的另一个村参加集会。不过她是搭顺风车的那个,因为她年龄确实大了,也蹬不动车。有一次回来,她把我叫住,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纸,说:“小妮儿,你识字,你给我读读。”我认真地读给她听,她笑成了一朵花,那是一首有关上帝的赞美诗。她说在那里,别人都在唱这个。我想她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她最朴素的对信仰的理解是要做好事做善事。

离家后,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一次见她是几年前,她的衰老是肉眼可见的残忍,我也早不是当年那个蹦来跳去的小孩。在家门口,她走了出来,只是用她那双干瘪枯老的双手紧紧攥住我的,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昏黄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嘴里的牙齿也脱落的不剩半个,头发也已全白。惹得我跟着她沉默了许久,原来古文里所言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是如此真切。

那个我让她感受到快乐无边的傍晚似乎永远地留存了下来,我依然热爱唱着不成调的歌,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会懂得欣赏,总会有一天,我会带给他们同样的快乐。

这首《Hallelujah》就送给大娘听吧,反正她中文英文都无所谓,她也听不懂,但我觉得天堂里的她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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