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知录——从白虹贯日到和光同尘

    从白虹贯日到和光同尘

    白虹贯日语出《战国策.魏策四》:“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苍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浸降于天。”在我印象里,早在读小学时偶然读到这段话,对“彗星袭月”,“白虹贯日”印象特别深刻。等中学时学到节选的《唐且不辱使命》,更加喜欢这段话了。那是正是年少气盛的年代,激情燃烧,革命浪漫主义情绪膨胀,幻想着要当格瓦拉,到从林里打游击,然而报国无门,只能委屈当一个听话的三好生,然而骨子里充满了叛逆和侠气,最爱把自己想象成白衣飘飘的剑客,嫉恶如仇,快意恩仇,“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到了大学,虽然庸庸碌碌混迹于藏龙卧虎之地,自信心屡屡被打击,深刻怀疑起自己的智商能力来,可是心底还是认定自己卓尔不群,有朝一日必将脱颖而出。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待到宝剑发硎,必将如白虹贯日。事实上,我部分做到了这些,只是成就微不足道。在这过程中,我逐渐改变了,不再那么逞强好胜,不再那么自负天真。可以说我成熟了很多,但也圆滑了很多。聊以自慰的是,岁月如梭,并非徒增马齿,对这个世界和人世,我有了一个更经得起考验的模型,能够解释我耳闻目睹的多数事物。刘琨有诗云:“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我感觉自己就像淬火的铁棍,逐渐被陶冶,融化,锤打,磨炼,最后希望变成一把柔韧的剑。这种柔韧并非对生活的妥协,而是一种老、庄所说的无为忘我之境。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特立独行,张扬个性,把好好一条牛仔裤磨出几个洞,把头发染成猪肝的颜色,喜欢标新立异,与众不同,就以为自己叛逆十足,领导潮流了。一个真正有自由思想,独立人格的人,绝不愿意把精力花费在这种无谓的表现欲上,就像干将莫邪,一定要束之高阁,深藏匣中,不可随便拿出来切菜,否则锋芒尽失矣。荆轲和秦武阳便是极好的对比。秦武阳者,燕国勇士也,《史记》载:“年十三杀人,人不敢忤视”,何等霸气!何等“英雄好汉”!而荆轲呢,“游于邯郸,鲁句践与荆轲博,争道,鲁句践怒而叱之,荆轲嘿然逃去,遂不复会”,何等窝囊无能!可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到了关键时刻,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英雄。等荆轲和秦武阳到了秦王大殿,英雄了得的秦武阳“色变振恐,群臣怪之”,眼看就要坏事,这时候,力挽狂澜,处变不惊的反而是荆轲。荆轲顾笑武阳,前为谢曰:“北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慑,愿大王少假借之,使毕使于前。”短短几句话,举重若轻,临危不惧,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本色。

    美国思想家爱默生(R.W.Emerson)有句名言:“所有的英雄最后都令人厌倦”,罗曼.罗兰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从正面来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识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我以为他们说错了,因为他们对英雄期待太高,认定英雄必须是完人,是圣人,随时随地要对得起英雄的称号。可惜英雄如荆轲,韩信者,常常在生活中表现得象个懦夫,平庸甚至鄙俗?当他们看到英雄背面丑陋的一面,便极度失望,产生了怀疑。

    老子爱默生和罗曼.罗兰都要高明,因为他一句话就道出了英雄是怎么炼成的。《道德经.五十六章》道:“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意思是说,要隐藏起自己的锐气,消除无谓的纷争,收敛自己的光芒,混同于浑浑噩噩的尘世,这就达到了“玄同”(混沌,也就是浑然一体的道)状态。

    乍一看,会觉得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主张浑浑噩噩,平平庸庸过一生呢?这也未免太消极避世了。细细想来,会觉得“和光同尘”实在是一种人生的大智慧,一种奇妙的境界。或者用中国人常说的一句话形容,难得糊涂。聪明难,糊涂更难。出类拔萃难,和光同尘更难。和光同尘并非同流合污,正如王弼所云,“和光而不污其体,同尘而不渝其贞”,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但是这种洁身自好又不是刻意的,并非标榜清高,而是自然而然的结果。因为,如果一个人能够洞悉天道人世的规则(道统),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心之所安,身之所安,便无所谓清浊,无所谓是非功过,无所谓成败利钝。佛家有一段小故事,极为符合道家的口味。禅宗五祖弘忍大师传衣法,神秀和慧能各作了一示法偈,神秀的偈语是:“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而慧能则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五祖非常欣赏慧能的这四句,认为他才真正悟道了,把他作为衣钵传人,即六祖。这四句话着实妙不可言,无懈可击。时时拂拭明镜台,只不过是个好和尚,拘泥于现实,偏执于一时一事而无非解脱。只有像慧能那样大彻大悟,看破尘世纷扰,把具象的世界还原为抽象的虚空,尘埃也好,明镜也罢,只不过是虚幻的表象。

    众所周知,洁身自好十分不容易,必须花费很多精力,作出很大的牺牲,每日三省吾身,修身养性。这从热力学第三定律可以得到很好的解释。一个封闭的系统,演化的结果必然是熵增,使得无序度最大,系统处处趋于平衡。反之,“大自然厌恶真空”,要维持高度组织化,秩序化的状态,就必须消耗能量。“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阳春白雪,和者必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说的都是沉痛的真理。屈原当年投江前,“游於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遇到疑似隐士的渔夫,有一番留传后世的对话。屈原说,“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圣人不凝滞於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於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这段精彩的对话充分体现了两种处世之道。虽然,后人同情,推崇屈子,赞美他宁折不弯的精神,并把渔夫树为同流合污,消极避世的典型。我则为渔夫鸣不平。在我看来,两种处世之道并没有高下之分,不能因为同情,推崇其中之一而贬低另外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固然是一种值得肃然起敬的境界,与时俱进,和光同尘也难能可贵。假使屈原能够听从渔父的劝导,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能屈能伸,韬光养晦,中兴楚国,对于他所热爱的国君和人民来说,恐怕要比投江自尽好得多。在屈原死后,楚国国事更不可为,最后怀王客死异乡,楚国很快被秦国消灭。当然,如果屈原不投江,他可能就没有今天的名气,也不会有端午节的传说。因为人们喜欢断臂的维纳斯,悲剧总比喜剧要流传得久。

    历史常常如此吊诡:那些明哲保身,韬光养晦的实务派,经常名声不佳,而那些不识时务,空谈仁义的高蹈之徒,往往赢得后世的尊敬。清朝的李鸿章,自马关条约后骂名不断,恐怕要遗臭万年。相比于晚清一朝动辄主战,盲目排外的清流如翁同龢而言,他的确只能算是权势小人,懦夫和卖国贼,卑躬屈膝,玩弄权术,这只是小节。因为不如此,他便无法在官场上有所作为。他独力支撑,兴办实业,发展近代国防,力挽狂澜于既倒。

    白虹贯日是一种理想主义,和光同尘则是一种现实主义,两者并不是截然茅盾的。一个明智的人,应该审时度势,或坚持理想,或韬光养晦,所有这一切,都是忠于自己的信念。戊戌变法失败后,谭嗣同对梁启超说,“不有行者,无以图将来;不有死者,无以酬圣主。今南海之生死未可卜,程婴杵臼,月照西乡,吾与足下分任之。”于是他慷慨就义,而康梁二人苟全性命,以图将来。我们不能因为谭嗣同敢于牺牲,就赞美他的勇气和气节,康梁逃遁,就鄙视他们的人格。

    中国人受过儒家思想长久的影响,向来只喜欢歌颂宁折不弯,正气凛然的英雄志士,贞节烈妇,推崇舍身取义,杀身成仁的气节。因为多数人做不到,所以树立这些高大全的形象,很符合教化的目的。而对于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的贤人,总认为是污点,不完美,有过失。而在西方,这种观念就要淡很多。例如希腊神话里,诸神都是有缺点的,有七情六欲的,不似中国的神仙板着脸,刻板冷漠,永远正确,光荣,伟大,然而高高在上,离普通人十万八千里。西方人也重视荣誉和责任,但原没有中国人那么沉迷于教条而不能自拔。我听李敖说过这么一件事。何应钦到荷兰访问,荷兰国防部准备了一些作战方案供其参观,包括几套作战方案,几套撤退和防守方案,这些方案里,居然有一个投降的方案,详细制定了投降的计划。这对中国人来说简直无法理解,我们的自尊心和道义都不允许投降,即便知道最后也得投降,但决不肯摆上台面来说,更不会制定投降的方案。我们的字典里只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字眼。但西方人同样不能理解中国人为什么会为了虚名而无谓牺牲。在他们看来,打不过人家,守不住城池,投降是理直气壮的事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守不住,打不赢,自己搭上一条命划不来,还要搭上多少士兵平民无辜的生命。审时度势,量力而行,这才是真正的人道主义和英雄主义。

    把这种思想归结于儒家的影响,似乎有点不公平,因为孔子本身并没有这般教条,虽然他有理想主义情结,例如诛杀少卯正,作《春秋》以儆乱臣贼子。但是他的许多言行证明他是个很务实的人,能屈能伸,并且反对拔高道德标准。论语载,“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南子是卫灵公一个美貌的宠妃,名声不好,孔子偷偷去见她,难保没有什么私下的交易,所以被子路发现后,夫子才会急红了脸,连忙诅咒发誓,“如果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天打雷劈!”。说这话的口气俨然是一个村夫俗子。另有一个故事,载于《韩诗外传》,“子路拯人于溺,其人谢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喜曰:自今鲁国多拯人于溺矣。”。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子路贪图小利,按照中国人的传统美德,你不应该要别人的报酬啊,你应该高蹈,绝对不能要,这样才能表现你的高贵气节,为什么孔子不责备他,反而很高兴?我以为,大智大慧者如孔孟老庄,其思想和看法经常殊途同归,后人区分的儒家道家只是强行贴的标签而已。如果把孔子换成了庄子,他多半也会称赞子路。因为如果子路拒不受别人的报答,自己的形象是拔高了,可是也提供了道德的门槛,别人再去拯救溺水的人,而受酬,别人就会说,唉呀呀,真是世风日下啊,以前子路救了别人,说什么也不要别人送的牛。以后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人却又没有报酬,吃力不讨好的活就没多少人愿意干了。孔子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懂得什么时候要保持与众不同的姿态,什么时候又要随波逐流,与凡夫俗子毫无二致。可惜到了朱熹“存天理,灭人欲”的时候,腐儒和伪道学充斥世间,明明没法灭人欲,却要装出高高在上的道学姿态,结果反而越发虚伪,堕落。

    和光同尘很容易被人误解为自甘平庸,投机取巧,没有原则,可是老庄不会花费心思去解释,因为他们深知,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相信的东西,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别人误解也好,赞美也罢,都只是障眼浮云。我还没达到这样洒脱的境界,还有儒家积极入世的情怀,所以我想在此解释一番。要和光同尘,首先,要有光,其次,光要能收能放,尘是到处都有的,同尘却也不容易。有些人总喜欢高人一等,与众不同的感觉,即便混迹于人群中,装作平易近人的样子,总也遮掩不住其本性流露。

    和光同尘并不需要刻意地收敛自己,因为一旦达到了这种境界,光芒便自然而然地柔和,其言行举止自然而然谦和得当,经常表现得大智若愚。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古今皆然。一旦有了这样的智慧和成熟,天地万物便浑然一体,是非功过便无足轻重,拘泥于一时一地一事一念者,皆非彻悟。《天龙八部》里的扫地僧,便有了这种能力。

    和光同尘也并非权宜之计,一时受挫,才收敛起锋芒,郁郁不得志,才委曲求全,把和光同尘看作一种暂时的策略,而不是一种人生态度。而对于智者而言,和光同尘是水到渠成,无需费心思的,正像饱满的麦穗,总会低下它们沉甸甸的头颅。这两种人,可以用儒家的两句话来甄别。“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论语.子路》)何晏注解道,“君子心和,然其所见各异,故曰不同;小人所嗜好者同,然各争利,故曰不和。”关键就在于其心态。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君子心无所欲,所以能装下整个世界。小人欲壑难填,所以只能装下一个自己。

    2006-12-30
  • 乡愁——致一位台湾姑娘

    亲爱的未曾谋面的姑娘:

    多么荣幸能读到你的文章,一个台湾姑娘写给祖国母亲的信,写不尽女儿的乡愁和微茫的希望。又是多么荣幸能给你回信,告诉你我们和你依然拥有同一片天空,你不是故乡孤独的游子。不要有乡愁,乡愁是无根的思念;不要有乡愁,乡愁是泛黄的书签。不要有乡愁,乡愁是到永远到不了对岸的船票。

    如今我给你写这封信,是在东京大学的一个宿舍里。我独自东渡求学,在这言语不通举目无亲的异国,在最易思乡的深秋时节,我没有乡愁,乡愁只属于身世飘零的游子。我的家乡在福建泉州,有着与台湾相似的风土习俗,人情世事。小时候我曾站在南端的围头角眺望着不远的金门岛,不敢相信一水之隔的海的那一边,竟是另一个世界。可是,我的的确确和你一起长大的,隔着台湾海峡的波涛,我们有着相似的童年记忆,脚下是同一片海,头上是同一片天空,也曾看过同一片火烧云,从东飘到西,烧成一个血红的落日。我们看同样的电视,听同样的广播,说同样的语言,但是我们从来没法相互问候。你一定和我一样,怀念小时候吃过的地瓜粥,而且记得妈妈在村头巷尾大声喊你的小名:“夭寿囡仔,赶快来呷饭喽”。你也一定记得慈祥的奶奶教你哼唱“天乌乌,要下雨”的童谣,这童谣比阿公阿妈的祖厝还要古老。你小时候一定也和我一样,喜欢吵着闹着和大人去看戏,高甲戏,梨园戏,歌仔戏,布袋戏,什么戏都看不懂,真正吸引你的只是戏台下小贩们叫卖的蚵仔煎,棉花糖。你大概也见过热闹的佛生日,舞狮舞龙,锣鼓喧天,家家户户都插着彩旗,一进门就可以看到泥做的观音菩萨或财神爷在香烛缭绕中心安理得地享用亚热带水果。这一切的一切,你不曾忘记,我也不曾忘记,这是我们共同拥有的闪亮的日子。

    然后,我们长大了,懂事了,忘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不知不觉成了不一样的人。我们各自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别无选择,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直到有一天,我们会停下来,反省走过的路,选择自己的路。历史的天空有我们看不透的白云苍狗,波诡云谲,那一片窄窄的海域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东海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海的两边,有多少人望乡,有多少人叹息,有多少人午夜梦回泪满襟。但是,年轻的我们不懂乡愁,不懂“遍插茱萸”古老的习俗,乡愁是父亲额头皱起的岁月,乡愁是母亲耳鬂霜染的青春。

    然后,我上了大学,背井离乡,像一片云,飘到了北京。然后的然后,你上了大学,像一片云,飘过了海峡,落到了泰山脚下。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各自演绎自己的故事。然后的然后的然后,我像一片云,漂洋过海,不知还会飘向何方。也许你也会像一片云,徘徊,流浪,漂洋过海,不知会飘向何方。若不是你回望故土,洒下多情的雨露,被太阳折射成彩虹,而我恰好从彩虹下经过,那么在浩渺的天空里,我们也许永远没有相遇的机会,虽然我们都是一样的云彩,来自同一片海峡。

    听说你回到了家乡,久违的台北。红绿蓝橙五光十色的党派政治令人无所适从,无良政客煽动的民粹狂热和族群隔阂已经撕裂了台湾。当你给大陆的媒体写新闻稿,写台湾每天上演的政治秀和民生百态,当你和周围的人说起你的大陆之行,说起海峡另一端的风土人情,不知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触。我倒是希望当你回到家乡,你才真正有了乡愁,白洋淀的乡愁,燕赵齐鲁的乡愁,秦淮河畔的乡愁。唐诗宋词是乡愁,甲午风云是乡愁;爱是乡愁,恨也是乡愁。台湾是祖国的乡愁,祖国也是台湾的乡愁。两岸分隔得太久了,需要长长的时间来互相试探,互相理解,需要爱与和平的使者,架起海峡间的桥梁。

    送你一首纪伯伦的诗,愿你与我们同在。

      请不要现在就让海浪将我们分开,让你在我们中间度过的岁月成为回忆。

      你似精魂在我们之中行走,你的身影是映在我们脸上的光辉。

      我们一直如此热爱着你。但我们的爱曾悄然无语,被面纱遮掩。

      如今她大声呼唤你,坦然无饰地面对你。

      爱直到分别的时刻,才知道自己的深度。

    ——纪伯伦《先知》

    白虹

    2006.11.14

    2006-11-13
  • 几种日本奖学金的申请

    申请日本的人历来不多,其实日本的很多大学也相当好,日本的奖学金也算丰厚,尤其是国费奖学金。搜集了一些相关的链接,提供奖学金信息。

    Scholarship information

    ■Scholarships that you can apply for before coming to Japan

    The following are the main scholarships that you may apply for before coming to Japan.

    (1)International Student Special Scholarship Program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Fellowship)

    Monthly research subsidy: 150,000 yen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operates a research support scheme for top privately-financed international graduate students.

    See the page at the link below for details of the scheme, and contact your faculty or department regarding applications.

    http://www.u-tokyo.ac.jp/stu02/i04_03_j.html

    (2)Japanese Government (Monbukagakusho -Ministry of Education,Culture,Sports,Science and Technology) Scholarship

    Scholarship payment per month (undergraduate): 134,000 yen

    Scholarship payment per month (graduate): 172,000 yen

    Apply through the Japanese Embassy in your home country.

    Applications through the Japanese Embassy (or Consulate in some cases) in your home country are termed

    “Recommendations by the Japanese Embassy”. To receive this recommendation, you need to pass an initial examination

    at the Japanese Embassy or Consulate held with the cooperation of the local government. For full details, please see the

    pages at the following links and contact your nearest Japanese Embassy or Consulate. Government funded International

    Students applying for this scholarship will usually begin their studies in Japan from April or October.

    http://www.u-tokyo.ac.jp/res03/i01-2_j.html (Japanese)

    http://www.u-tokyo.ac.jp/res03/-i01-2_e.html (English)

    University Recommendation (Selection of new applicants before they arrive in Japan)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will recommend the following international students to the Japanese Ministry of Education: (1)

    students studying at and recommended by a university with which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has an exchange agreement;

    (2) students with a formal recommendation from the University President or by a Faculty Head or higher level academic at

    a university with a record of exchange with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Government funded International Students applying for this scholarship will usually begin their studies in Japan from

    October.

    Note: If you are given a recommendation by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this is issued on the condition that you will carry out

    your studies or research at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For this reason, it is not possible to transfer to another university after

    arriving in Japan.

    (3)Privately-funded scholarships accepting applications from students before coming to Japan

    Please contact your faculty/department and the scholarship-awarding body for more details.

    You can apply yourself directly for:

    Panasonic Scholarship

    Scholarship per month (Research student: up to one year): 150,000 yen

    Scholarship per month (Master’s student: up to two years): 180,000 yen

    After confirmation of the scholarship, you must find a position as a Master’s student at a Japanese University.

    Open to students intending to study in the sciences.

    http://panasonic.co.jp/scholarship/index_j.html

    http://panasonic.co.jp/scholarship/index.html (English)

    Apply through your director of studies at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Asia100 Yoshida Scholarship Foundation

    Scholarship per month (up to two years): 150,000 yen

    Open to students from Asian countries hoping to study in Japan

    Open only to students who have a confirmed place at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before coming to Japan

    Open to Master’s and PhD students

    Applications for this scholarship are through your director of studies

    http://www.ysf.or.jp/

    http://www.ysf.or.jp/en/indexe.html(English)

    ■Scholarships available for students after arriving in Japan

    There are other scholarships which you can apply for after arriving in Japan other than the above, but competition for these

    at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is intense. In 2004, of privately-financed students at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51% of

    undergraduate students and 45% of graduate students received scholarships.

    For further information about availability of scholarships for those already in Japan, please see the following pages:

    Japan Student Service Organization

    http://www.jasso.go.jp/study_j/scholarships.html

    http://www.jasso.go.jp/study_j/scholarships_e.html (English)

    Japan Study Support

    http://www.jpss.jp/

    http://www.jpss.jp/eng/index.html (English)

    http://www.jpss.jp/kr/index.html (Korean)

    http://www.jpss.jp/ch/index.html (Chinese)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http://www.u-tokyo.ac.jp/res03/i04_j.html

    2006-09-07
  • 现代监生的新儒林外史——评漳州大老板子女中考加分

    白虹

    大老板的儿子女儿们有福了!据报道,漳州市教育局招生政策相关规定,自2006年起,凡是经市政府办审核公布的2005年度漳州市民营企业前100名的纳税大户,“其控股企业主的子女中考均可享受加20分的照顾。外商子女也参照执行。”英明神武的漳州市长何锦龙亲自拍板,统一了标准:只要纳税300万以上,其子女中考就可以加20分。《南方周末》报道了这条喜讯,同时报道了一个幸运儿。“今年中考,来自福建漳州市芗城中学的王全考了336分,其中政治科目为“C”,物理为不及格“D”,但他依然有可能跨入漳州市第一中学——当地最好的学校。”。原因很简单,他有个好爸爸——王文,福建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长。2005年,该公司“销售收入为3.4亿元,纳税高达1029万元”,这家民营企业因此荣膺市政府嘉奖的“2005年漳州市民营企业纳税大户”称号。另外,王文还入选“2005年漳州经济建设功臣”。王全本来不知道有这等好事,差点儿错过这个“意外之喜”。7月3日,王全紧急递交一份“申请书”,请求补办“民营企业纳税大户”加分手续。尽管过了截止期限,漳州市教育局还是从“服务经济发展,尊重关心民营企业家”的大局出发,“破例”给王全补办加分手续。大老板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他儿子有福了,漳州一中有福了,漳州市政府和人民有福了!

    这么好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漳州市教育局办公室主任陈坪松说,“给民营企业纳税大户子女加分政策,是根据市委、市政府全面推进民营经济发展的统一要求制定的。”看来他很谦虚,把功劳都算到市领导身上了,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想拍领导马屁,拍脑袋决定的。在漳州,当领导可不容易,如何推动民营经济发展已经成为市领导们最为用心和关注的工作,因为这是关系到领导工作成绩的头等大事。漳州市委书记刘可清上任伊始,提出要“全面提升民营企业发展水平”。2006年3月6日,漳州市委、市政府出台《关于全面推进民营经济的若干意见》,囊括了从税收到土地,从企业到社会服务等40条全方位“力挺”民营企业的优惠政策,文件因此也被称为“促进民营企业发展40条”。

    “40条”中,其中第39条“尊重关心企业家”最令外界关注:民营企业纳税大户,“允许其两部公务用车2年内在市辖收费站免费通行”,这样民营企业大老板也能享受一把市领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尊贵体验;另外,“民营企业的控股企业主的子女在高中招生录取时,可享受加20分的照顾”。有人认为纳税前100名的民营企业就可以加分,但考虑到有些企业没来参评而漏选,‘一刀切’会挫伤那些纳税大户的积极性。还是何锦龙市长果断,亲自拍板统一了标准:只要纳税300万以上,其子女中考就可以加20分,“等以后经济水平上去了,300万标准还可以相应提高。”

    照这样的说法,15万元可以买1分,以后行情还看涨。大老板们得抓紧机会了,够300万但还没子女的赶紧生他一两个,不够300万的就少偷税漏税,凑足300万。虽然三百万有点贵,但为了子女的教育,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掏的。

    都说“知识就是财富”,真是一点也不错。1分15万,充分说明了知识的重要性,也说明了财富的重要性,更是雄辩地证明了知识经济时代教育的重要性。回顾历史我们可以看到,时代在进步,买文凭的价钱也水涨船高。《儒林外史》里的明朝人周进,五十多岁的老童生一直考不中举人,几个商人亲戚觉得他怪可怜的,花了200两银子给他捐了个监生,结果平步青云,中了进士,钦点学道。据考证,明朝1两银子约合600人民币,保守估计买个监生得花到了12万多RMB。清朝光绪年间,兵荒马乱的,国子监的文凭就不值钱了。一张开具于光绪十七年的户部执照写着,广东新会县黄玉亭“捐银五十四两做监生”。这时候一两银子大概只有200多块钱,文凭身价也就缩水到1万多。如今时代进步了,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更有“人民公仆”绞尽脑汁,鞠躬尽瘁地为“人民币服务”,一张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竟然可以值300万RMB!现代监生的“儒林外史”,一定会让吴敬梓目瞪口呆。

    (1)猫爪下的夜莺——当教育沦为权力的附庸

    早在2000多年前,中国最著名的民办教师——孔丘,就提出了教育公平的口号。他的说法是:有教无类(《论语·卫灵公》),任何学生,不管贫富贵贱,门第出身,只要有求知欲和进取心,都可以有平等的教育机会。这在人类教育史上是一面光辉的旗帜,可令人沮丧的是,连孔子本人也没做到这点,他虽然以私学打破了贵族学校对教育的垄断,可为了养家糊口,他还得向每个学生收取学费——十条牛肉干。尽管对于交不起十条牛肉干的学生来说不公平,但只要交了学费,那就一视同仁,绝不会因为学生是贵族便开小灶,是贫民便给小鞋穿。所以孔子的门下,有穷居陋巷箪食瓢饮的颜回,卞之野人以黎藿为食的子路,穷困至于三天不举火十年不制衣的曾参,居室蓬户不完上漏下湿之原宪,父为贱人家无置锥之地的仲弓。也有个别商人出身,如曾从事投机贩卖的子贡。还有少数出身于贵族的,如鲁国的孟懿子和南宫敬叔,宋国的司马牛等。

    如今时代进步了,咱国家有钱了,法律规定实行免费的九年义务教育,可各种名目的学杂费仍然让无数贫困儿童止步校园,让家境贫寒的学生勒紧腰带来上学。有钱人在教育上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教育部门本该对无权无钱的弱势群体给予政策扶持和资金支持,但现实却是:教育产业化把宝贵的教育资源全部和金钱挂钩,学费飞涨,越来越多的人上不起学,上不了好学校。谁有钱,谁就可以上辅导班,请家教,上名牌重点。分数不够,就用钱砸,钱砸不成,还可以以钱买权,搞定一切。我最近就捡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老家的一个大老板,儿子很不争气,高考分数只有300多分,却想上人大。于是乎,就在澳门买几百万的房子,搞了澳门侨生身份,分数线降了几百分,还是不够,就上北京来活动,四处托关系,收买招生老师。据说要是早点活动,那就十拿九稳了,现在恐怕那些名额都被别人买光了。

    虽然这种例子比比皆是,触目惊心,但经济不平等却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但对于平民子弟,教育的公平至少还有一点希望,那就是公正的入学考试和招生政策,这是教育公平的底线。曾几何时,科举制度是无数寒门学子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指望,考大学是无数有志青年改变命运的唯一跳板,是教育的不可承受之重。当最高学府国子监的文凭都可以用银子买到,当中考高考的分数可以用金钱来买,教育的公正将荡然无存。扼杀了教育公平,就等于扼杀一个民族的明天!

    最可怕的还不是金钱对教育公平的侵袭,而是权力对教育公平的肆意破坏。毫无疑问,有钱人有更多的机会,享受更好更多的教育资源,成材的理论几率更大。但对于平民百姓,通过努力克服困难,获得同样的成功。范仲淹幼时家贫,常三餐不继,不得不将米煮成薄粥,凝结后划成四块,早晚各食其二,流传下“断齑划粥”的故事,最终金榜题名,成为一代名臣。假使当年北宋国子监学习漳州市政府的做法,规定商家大官的儿子可以根据乃父纳税多少,官职大小来加分,那么范仲淹们多半会名落孙山。漳州市政府的做法,即便放在北宋,也是十分反动的。

    当教育成为权力的附庸,不管以什么理直气壮的动机,以什么冠冕堂皇的口号,都将是教育的灾难。漳州市领导的动机何其高尚——为了搞活民营经济,实行工业立市的宏伟目标,口号何其响亮——“尊重关心企业家”,为了政绩,领导们恨不得把民营企业家们当爷爷供养,大笔一挥,就极其慷慨地,毫不掩饰地把教育特权送给大老板们的公子千金。就拿上文说到的大老板王文来说,得知儿子进了最好的高中,心情舒畅,当即发誓要多剥削工人的血汗钱来孝敬市领导,把300万税款全部用于教育,漳州的教育也不会因此繁荣昌盛——因为教育公平的根基,已经轰然倒塌。

    这令我想起来克雷罗夫的寓言:一只猫抓到了一只夜莺,狞笑着对她说:"听说你是第一流的歌唱家,你倒是唱给我听听啊。我请你来唱歌,完全是因为我爱好音乐,想和你切磋一下”可怜的夜莺害怕得发抖,叽叽地哀叫。猫老爷说:“看来你这个歌唱家徒有虚名,比我的小猫叫得还难听。既然我指望错了,那就试试把你放我嘴巴里,味道是否好一些。” 在文末,作家讥讽道,“靠近一点,让我把如鲠在喉的话轻轻地说给你听:落在猫脚爪里的夜莺是唱不出歌来的。”

    这故事应该说给漳州老爷们听。不管你们的出发点政治上多么正确,经济上多么划算,发展教育多么不留余力,然而权力的魔爪下,不可能有公平的教育,也不可能有繁荣的经济。

    (2)强盗逻辑

    中国现在的教育体制,正在经受着公平和正义的考验。教育特权的观念,正逐渐变得根深蒂固。最初是六七十年代的“出身论”,黑五类的子女被剥夺了平等教育的权力。1967年遇罗克写《出身论》,痛斥了这种教育歧视。80年代以降,财富取代出身,成为教育特权的持有者。在“效率优先”口号引领的市场化进程中,教育资源急剧分化,马太效应日益明显。重点小学,中学,大学获取的名望和教育资源,是普通小学,中学,大学难以比拟的,这就为权力寻租创造了良好的环境。很快,人们发现,要争取这些优质资源,绝不仅靠个人的先天禀赋和后天努力,还得靠金钱和“关系”。择校费,高昂的学费,这些是赤裸裸的不平等,也是透明的不平等。但“关系”,也叫后门,本是见不得人的灰色交易,是靠身份,权力攫取本不属于某人的好处。如今漳州市政府红头文件堂而皇之地把幕后交易摆到台面上来,如果不是鬼迷心窍,那一定是抱定极大的勇气,要打破“教育公平”的千古迷思,以“人民政府”的名义理直气壮地宣布:“教育面前人人平等,只不过有些人比别人更平等”。这些人目前是纳税300万的大老板,以后可以扩展到外商,暴发户,大官,大官的三姑六婆二大爷...凡是领导们认为对漳州市作出很大贡献的人,都可以享受到这种“平等”。

    所以有人为漳州市政府此举欢呼,认为是时代的进步。他们说:“分不够,钱来凑。纳税大户为社会作出了很大的贡献,社会为何不能投桃报李?给纳税大户子女加分,这是一种‘看得见’的不公平,总比那种表面公平、背地搞暗箱操作要强吧”。

    照这种说法,漳州市政府早晚要给强盗头目的儿女中考加分。因为强盗为拉动漳州市GDP增长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试想你怀揣着刚发的工资走在漳州街上,如果平安回家,那漳州市的GDP一点都没增长。但如果被一伙强盗持刀抢劫,还被捅了几刀,送进医院,那漳州的内需一下子被拉动了:警察局,医院,药店,甚至火葬场,生意一下子红火起来。这全是强盗的功劳。而强盗拿到钱,挥霍一空,对GDP又做出了双倍的贡献。而且从道义上说,强盗也是值得褒奖的。强盗比小偷好,明着抢比暗地里偷要好。所以漳州市政府应该规定,强盗只要抢劫150万,其子女就可以中考加分20分。

    这种“强盗逻辑”听起来荒谬,却已经侵入了某些人的大脑中,自觉不自觉地就付诸实践。“教育公平”在他们看来是不可能的,所以干脆扯下遮羞布,为教育特权明码标价。这有什么啊?漳州市政府办公室一位姓林的官员说,“中考招生规定中本来就有很多照顾加分的政策,此次市委、市政府为了推动民营经济发展,只是在原有众多加分政策中增加了一条。”无非是把婊子的贞节牌坊推倒,再挂上金字招牌,用大号字写上:一次15万元,欢迎来搞。

    (3)教育特权——压垮社会正义的最后一根稻草

    漳州市某些官员的逻辑和言论表明,他们已经完全对教育公平麻木不仁了,甚至于千方百计制造不平等为权力寻租。他们以为,渔夫漫不经心打开一个瓶子,冒出来的只是一缕青烟,可事实上却是一个魔鬼。漳州市长何锦龙果断拍板,无异于庄严宣布:教育特权如今可以用钱买了,让教育平等的幻想见鬼去吧!

    据说何锦龙“由于年纪大”已经辞职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不管他政绩如何,在中国教育史上,他将留下耻辱的一页,因为他开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先例,在摇摇欲坠的骆驼上放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韦伯曾经警告道“教育的专利权将生产出一个特权阶级”,如今在中国,这一预言正在变成一个可怕的现实。当昂贵的学费让贫困学生大学梦碎,当优质的教育资源只能让一小撮人受益,社会底层就无法通过教育改变命运,阶层的流动就会停滞,社会便成为僵化死板,等级森严的金字塔,直到动乱和革命摧毁这种秩序。中国历史上这种例子数不胜数,从晋朝的九品中正制到明朝的卖官鬻爵成风,断了无数社会底层有才能者跻身社会主流的机会,导致王朝迅速衰亡。

    政治和经济的不平等,在迄今为止所有社会形态里都是普遍存在的,但只要能有教育的平等,那其余的不平等都还有改变的机会。孟子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随着时代的推移,教育变得越发重要,是人才培养的最重要的渠道。如果教育权被某些阶级垄断,那么其余阶级,再无翻身解放的一天,除非起来反抗。

    为了防止周期性的社会大动荡,就应该遵循社会正义,"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正像真理是思想体系的首要价值一样"。给予公民平等的权利、机遇,利益,各个阶层之间有畅通的流动渠道,这样的社会才是可持续的,动态的。罗尔斯(Rawls)在《正义论》中提出了正义的两个原则:权利,机会,利益等的分配,首先必须遵循平等的原则;如果有不平等的情况,则这种不平等必然应该有利于最不幸者,这样,不幸者的状况得到更多的改善,就会缩小与优势者之间的距离与鸿沟 。

    体现在教育上,公平就意味着学生们有权利获得平等的教育资源和机会,正如遇罗克所说的,“任何通过个人努力所达不到的权利,我们一概不承认”。如果平等的条件不具备,就应该向弱势群体倾斜,以便缩小教育水平的差距。而且,这种政策倾斜必须是在自由和过程公平的基础上,也就是说,一部分人获得了额外的好处,不能损害其他人的自由和权利,否则便会出现文革期间的“唯出身论”。

    漳州市教育局的官员试图把大老板的子女加分政策和竞赛获奖,革命烈士子女,少数民族学生等的加分政策混淆起来,在“差异原则”的照妖镜下立刻就原形败露了。竞赛得奖的学生是通过自己的能力特长获得了学业上的奖励,显示出更好的发展潜力,理应获得更好的教育机会。革命烈士子女的加分不仅是对其父母道德的表彰,也是因为其家庭客观上处于不利境地;少数民族受教育的条件不如汉族,而且急需培养人才,加分也是可以的,美国的人权修正案就规定大学的黑人等少数族裔必须占有一定比例。总的来说,教育公平就是要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

    漳州市官员辩解道:反对给大老板儿女加分,是仇富心态。给民营企业家儿女教育特权,可以促进民营企业发展,长远来看,对发展教育有好处,从而使全体学生受益,这就是老生常谈的“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的论调,和古典功利主义如出一辙。这种理论的主旨就是"如果一个社会的主要制度被安排得能够达到总计所有属于它的个人而形成的满足的最大净余额,那么这个社会就是被正确地组织地,因而也是一个正义的"。简而言之,就是功利主义者的那句响亮的口号:"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

    罗尔斯严厉批判了这种论调。使用强制力,牺牲一部分人利益,来换取整体利益,是十分危险的,因为权力可能被滥用。并且这种功利主义的利益最大化,往往以剥夺一部分人的自由权利为代价,但整体利益并未得到相应的提高。替代这种论调的,应该是无知之幕下的博弈,其策略便是波普尔所说的“最小痛苦原则”。换句话说,教育局的官员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使所有学生的“痛苦”最小,而不是费劲心计要使所有学生的“幸福”最大。

    《庄子.外物》讲了涸辙之鲋的故事:车轮碾过的水沟里有一条鲫鱼,快渴死了,见到庄子路过,请求他给点水活命。庄子很慷慨地说,等我到南方劝说吴、越的国王,引西江的水来,那时候你要多少就有多少。鲫鱼忿忿地说,我只要一升水就够活命了,如果依了你的好心,你还是趁早到干鱼店找我吧! 漳州市的父母官们,就别受累为全体人民设计幸福未来了,说什么“牺牲小我是为了实现大我”,给大老板们子女教育特权是为全体人民谋利益。只要你们不以权谋私,不腐败贪污,安守本分,偶尔给水深火热的人们送斗升水喝就谢天谢地了,怎敢期望引滔滔西江之水来造福一条鲫鱼呢?

    2006-08-24
  • 何妨乱翻书

    何妨乱翻书?

    今天到独峰书院淘了好多旧书,足有30斤,基本上都是教科书,力学的有《量子力学》,《电动力学》,《流体力学》,《工程力学》,数学有《数学物理基础》,《随机过程及其应用》,《物理学中的群论》,专业书有《无机材料物理性能》,《热工基础》,《模拟电子技术基础》,此外还有李强翻译的《社会学》,算是闲书。唉,当年毕业,几乎把专业书都当废纸卖了,如今还得还得把它们买回来,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以后英文版的书要是看不明白,还可以查查中文的,看起来习惯。这么多书,一两个月决计是看不完了,等着以后海运到日本吧。一想到还得看这么多书,就不由得忧从心来:啥时才能看完啊!从国图接的书尚且没时间看,何况买的书?

    和李贽同时代的袁枚说过一句有名的话:书非借不能读。深以为然。书和人的关系,就是情人的关系。如果你心仪一本书,就像喜欢一个姑娘,心里害着甜蜜的相思,为止茶饭不思,为之朝思暮想,千方百计想一睹芳容。等你终于如愿,倾囊买书,如同使劲浑身解数,终于抱得美人归,心中想着这下可好了,大功告成,从此她就是你的了。你的殷勤劲一下子就消退了,理所当然地把书和美人都供奉起来,束之高阁,心里想着以后好好抽出时间享受美妙的时光。可事实上,打从那以后,你再没什么空闲时间,也没闲情逸致,为你的书柜拂去灰尘,也没时间陪你的美人儿重温往日甜蜜的时光。“俸去书来,落落大满,素蟫灰丝时蒙卷轴”。书如是,人亦如是。“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那时候,你会羡慕那些向你借书的后生,也会羡慕害着相思的年轻人。

    其实并不是没时间,而是心态改变了。永叔(欧阳修)贵为参知政事,翰林大学士,日理万机,还能主编规模浩大的《新唐书》,留下诗词散文,名列唐宋八大家,他的时间怎么来的。永叔自述其秘诀在于,“余平生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马上、 枕上、厕上也。盖惟此,尤可以属思尔。”

    类似的例子还有李贺。“贺长吉常时旦日出游,从小奚奴,骑距驴,背一古破锦囊。遇有所得,即书投囊中。暮归足成其文。 ”可谓把马上的时间充分利用了。现在当然没有人会一边骑马一边读书吟诗,但在汽车火车飞机轮船上看书的人不少,可惜多半是为了消遣时光,读读小报新闻,抱着大部头或者专业书看的,肯定会招来惊奇和怜悯的眼光。我今天就带了本《容斋随笔》到城铁上看,旁边的哥们闲着无聊,见我读得津津有味,就伸头来看,以为是武侠小说,一看通篇是之乎者也的文言文,脑袋立刻就缩回去了,然后把舌头伸出来,像个惊叹号。旁边要是站着一个带孩子的中年妇女,多半会指着我对儿子说:“小强,看到了没?你要不好好学习,长大了就和这叔叔一样,要考试了才临时抱佛脚。”

    所以读书要讲究和环境配合,才能收到好效果。为了掩护自己,我一般不会这么招摇过市,平时就是听广播,偶尔调到CRI频道练习一下听力。厕上的书也有讲究。李敖说他喜欢在上厕所时读蒋公语录,方能领会精髓。我等凡夫俗子,自然没有那等修养,大抵不会拿着艰深乏味的八股文或者哲学书坐在马桶上看。说起厕上读书的习惯,肯定很多人有,只是羞于启齿。不管人类怎么进化,新陈代谢总是需要的,每隔两三天就得光顾五谷轮回之所,所以人的一生中,以70岁计算,每3天上15分钟的厕所,那么厕上的时间就至少2000多个小时,差不多是一年的工作日。勤奋的人是绝不会白白浪费这些光阴的。永叔之所以敢大大方方地说他的文章是蹲茅房时写出来的,可以推测那时候的文化人都有类似的习惯,不算丢人。现代的调查表明,在15—40岁的年轻人当中,65%的人有在厕所里看书的习惯,而“厕所书迷”中男性占到87%,可见厕所读书虽历经千年仍引领时尚潮流。美国甚至有一家出版社专门出版厕所文学,该社总裁甚至雄心勃勃地想把“厕所读书月”开展成一项国际性活动。存在的必定是合理的,细想起来,有两个极重要的原因,从正反两面保证读书是上厕所最好的消遣。厕所虽然不甚高雅,异味扑鼻,但却是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可以彻底放松肌肉和神经,轻松愉悦地看书,效果最好。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那叫身体写作,私密阅读。同时,在排泄时,除非是天塌下来,否则只能老老实实呆着,百无聊赖的时候,就渴望干点什么事情,创造欲和求知欲就被激发出来了,厕所文学,水房歌王就是这么来的。

    我一向反感“时尚”二字,终究难以免俗。“厕上读书”作为文人墨客的高雅的行为艺术,我很早就付诸实践了。大学以前多半是看小说,大学时迫于学业,经常是抱着专业书看,一蹲就是半天,直到两腿发麻。后来买了很多闲书,便安排在厕所里看,例如《读书》,《世说新语》,《世界通史》,多半是在厕所里看完的。上班后,厕所里没有书看,闲着发慌,就看电子书,已经把一本科普和杜牧全集看完了。

    还有一个“枕上”读书,恐怕有这习惯的人比例会更高。厕上书多半是短小有趣的,这样才不会看着看着睡着了,从马桶上跌下来。而枕边书多半是大部头的,目的就是为了催眠,看着看着就梦见周公。有的索性就当枕头用,前提是书足够结实,这样枕着书香入眠,倒也是千古风雅事。古人推崇的“红袖添香夜读书”,这书非得是枕边读才能读出旖旎的意境来,如果是案头书,岂不辜负了红袖添香?闻一多先生有《静夜》诗,寥寥几句便把夜读的古典意境勾勒出来:

    这灯光,这灯光漂白了的四壁; 

    这贤良的桌椅,朋友似的亲密; 

    这古书的纸香一阵阵的袭来;  

    要好的茶杯贞女一般的洁白;  

    受哺的小儿接呷在母亲怀里,

    鼾声报道我大儿康健的消息…… 

    如果说“马上书”是寒暄客套的同事,“厕上书”是意气相投的铁杆哥们,那么“枕边书”便是缠绵软语的情人了。晚上躺下,打开台灯,捧起一本书,那种感觉就像张生翻墙去和崔莺莺后花园幽会。当然,如果你读的是哲学书,英语书,也可能是这种情形:张生翻了半天墙,爬不过去,悻悻然地回家睡觉。或者,如果你看的是精彩的小说,紧张兴奋得睡意全无,就好比张生翻过墙去,被墙下的狗狂追,跑了一晚上。可见选择枕边书也是很有讲究的,因人因时而异,取决于你打算如何安排西厢记。

    培根说,“有的知识只要浅尝即可。有的知识只要粗知即可,只有少数专门知识需要深入钻研、仔细揣摩。”,借用《李敖有话说》的广告词,“在工作很忙,时间很少的现代,找到一个读破万卷书的方法,就是我们来乱翻书,让书来读我们”。欧阳修的“三上”读书法就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前人一句“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身”,惹来杀身之祸,今天是没有这种顾虑了,尽可以桌前床角马桶盖上随便放几本书,让风来翻页,翻到第几页就读第几页,不求甚解,囫囵吞枣。如此下来,每日有点滴新知,则书非借也能读,也才会体会到“老婆还是自己的好”。这确是事业和家庭的两全之策。

    2006-08-24
  • 终于搞定移动硬盘不显示的问题了

    今天刚买来的,日立80G高速,接上后发现了USB设备,但提示没找到高速USB接口,速度将减慢,而且看不到移动硬盘。设置了bios也不管用,google一下,发现可能的原因是移动硬盘尚未格式化,无法识别,要在计算机管理->磁盘管理里格式化硬盘,分配盘符。而一开始磁盘管理进不去,faint,说远程磁盘管理被windows防火墙屏蔽,只好先把windows防火墙关了。但还不行,说rpc无法启动。又google了一把,发现是dcom服务被禁用了,然后启动rpc,这才OK。我看到板上有不少人也碰到这问题,怀疑到usb头上去了,现身说法一下

    2006-07-31
  • Hello world!——献给我的25亿年零26岁生日

    自从毕业后,我总爱说自己老了,并以此在师弟们面前以长者自居,其中证据之一便是自己越来越喜欢读古文,而且是越老的文字越喜欢。小学时读《水浒》,中学时读三言二拍,大学时读唐宋八大家,以后便是诸子百家,再以后估计便是甲骨文和楔形文字了。

    数学家Erdos常爱戏说他前25亿年的数学生涯,因为当他小时候,科学家说地球有20亿年;当他长大后,地球的年纪修正为45亿年,所以他就凭空长了25亿年。这样的逻辑同样适用于我。当我读完世界通史,读完剑桥中国史,我的记忆便延长了七千年,剩下的史前记忆以玄武岩的形式保存在大脑荒凉的地带。感谢科学家和史学家让我长命百岁,我会努力过好剩下的几十年零头。

    生日之际总是难免多愁善感,一点小事,一句飘过的话,一行掠过眼前的文字,都可能引起悲欢感慨。就在我25年时光就要轻飘飘地飞过去的当口,我无意间在某个博客上看到了一段熟悉的话: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出自论语的《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我以前引用过这段话,用来表达忙碌的IT工程师对春日踏青的思慕之情。随着时光流逝,转眼间我又长了一岁,脑筋忽然开窍了一点,再次读到这些文字,蓦然心惊,感叹再三。于是从书柜里翻出闲置已久的《四书五经》,重读《论语》,用孔夫子的光辉思想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来总结我25亿年零26岁的懵懂岁月。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论语.先进》

    从网上找了一段翻译: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陪孔子坐着。孔子说:“因为我比你们年纪大一点,你们不要因为我(年纪大一点就不说了)。你们平时总在说:‘没有人知道我呀!’如果有人知道你们,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子路不加思索地回答说:“一个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夹在大国之间,常受外国军队的侵犯,加上内部又有饥荒,如果让我去治理,等到三年的功夫,我就可以使人人勇敢善战,而且还懂得做人的道理。”孔子听了,微微一笑。

    孔子又问:“冉求,你怎么样?”

    冉求回答说:“一个纵横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国家,如果让我去治理,等到三年,就可以使老百姓富足起来。至于修明礼乐,那就只得另请高明了。”

    孔子又问:“公西赤,你怎么样?”

    公西赤回答说:“我不敢说能够做到,只是愿意学习。在宗庙祭祀的事务中,或者在诸侯会盟,朝见天子时,我愿意穿着礼服,戴着礼帽,做一个小小的赞礼人。”

    孔子又问:“曾点,你怎么样?”这时曾点弹瑟的声音逐渐稀疏了,接着铿的一声,放下瑟直起身子回答说:“我和他们三位的才能不一样呀!”孔子说:“那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各自谈谈自己的志向罢了。”曾点说:“暮春时节,春天的衣服已经穿上了。我和五六位成年人,六七个青少年,到沂河里洗洗澡,在舞雩台上吹吹风,一路唱着歌儿回来。”孔子长叹一声说:“我是赞成曾点的想法呀!”

    子路、冉有、公西华三个人都出去了,曾皙留在后面。曾皙问:“他们三位的话怎么样?”孔子说:“也不过是各自谈谈自己的志向罢了。”曾皙说:“您为什么笑仲由呢?”孔子说:“治理国家要讲究礼让,可是他说话却一点也不谦让,所以我笑他。难道冉求所讲的就不是国家大事吗?哪里见得纵横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讲的就不是国家大事呢?公西赤所讲的不是国家大事吗?宗庙祭祀,诸侯会盟和朝见天子,讲的不是诸侯的大事又是什么呢?如果公西赤只能做个小小的赞礼人,那谁能去做大的赞礼人呢?”

    在很多人包括我的印象里,孔老先生是一副危襟正坐的学究样,克己复礼,言必尧舜汤周,无趣得紧。我还爱想象他厄于陈蔡,惶惶然如丧家之犬的狼狈样,这样会让我觉得他更有趣些。但重读这段话,老先生却让我觉得亲切,甚至有些崇拜了。

    孔老先生其实是布置了一道作文题,叫《我的理想》。听起来多么亲切,又多么遥远啊!在我上小学,上中学时,这个命题作文就写过很多次,把我所有的理想都写光了,最后只好挖空心思编出一个理想来。起初的理想五花八门,都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肚子饿的时候,想要当卖糖果的售货员;渴的时候,立志长大了满街卖冰棍,一根都没卖出去,然后都留给自己吃了;穿上新买的海魂衫,配上一把水枪,觉得自己特像英勇的解放军……

    严格来说,这些仅是自发的想象,不算理想。所谓理想,便是被启蒙老师教会的豪情万丈的课堂作文,便是一脸天真无辜地站在红旗下,举起拳头宣誓“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在这面光辉的旗帜下,选择什么职业都是光荣,从大学教授到国家主席,从科学家到宇航员。我还记得自己在初中时读了大量的苏联文学,诸如《钢铁是怎么炼成的》,法捷耶夫的《青年近卫军》,高尔基的自传三部曲,把格瓦拉当作我的偶像,梦想有一天能到热带丛林里打游记,解放全人类,留下不朽的功业。子路和那时的我想得一模一样,梦想着自己可以叱咤风云,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不枉此生。

    这样的英雄梦到了高中开始褪色,正如舒婷所说,生活表面的金粉纷纷剥落,露出凹凸不平的真相来。我读了好多科学家传记,也读了很多世界名著。我认识到这个世界容不得许多英雄,我只能将就着当个科学家、作家兼政治家,坚信自己可以出人头地,在某个领域内出类拔萃,经世济民,造福一方。我的理想,也就是冉求的理想。

    等上了大学,见识了学海无涯,牛人辈出;世事险恶,人心叵测。我等天资平庸,除非基因突变,否则丑小鸭不会长成白天鹅。既然扬名立万无望,当务之急便是寻一条好出路,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郑渊洁富有远见,当年就立志要当掏粪工,因为这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活着》中福贵给儿子有庆解释说,“小鸡长大就变了鹅,鹅长大就变了羊,羊长大了就变了牛,牛长大了就是共产主义。”大家都知道共产主义有多么遥远,我们得养多少鸡鹅牛羊才能到共产主义。有这么多牲畜,掏粪工肯定不会失业的。安于现状,秉承现实主义态度,这也是公西赤的择业观。

    不到一定年纪,不到一定阅历,是不容易理解曾点的理想的。“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在以克己复礼为己任的孔圣人面前说这些话,容易被人理解为贪图安逸,不思进取。孟子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儒家正统一向热爱宏大叙事,希望建立一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大同世界,使得“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而不是像曾点说的这种小资情调,局限于“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的小众乐趣。照这样说来,子路应该最得到圣人的赏识才对,曾点应该被当众批评,勒令抄写夫子语录三百遍。为什么孔子反而赞赏曾点呢?

    我想用马克思的话作为回答。在《共产党宣言》里,这一句话令人困惑,经常会被人刻意回避:“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自由主义者很喜欢这样的表述,我就见过王怡在他的书中多次提到这一句。在传统上,左派强调集体甚于个人,强调公正甚于自由。在中国语境里,自由(liberaty)这词常常含有贬义,而且意味着政治不正确。但奇怪的是,革命导师马克思却对“自由”青睐有加,把它当作一个核心命题来阐述,把“人的自由发展”当作是新型社会形态的最高价值。可悲的是,他和孔子一样,被当成塑像高高地供奉,尊为圣人,但空有外壳,躯体里塞满了后人的私货。幸亏他们识字,能够留下文字供后人解读,穿过历史的迷雾,避开权威的禁令,像解读达芬奇密码一样还原一个真实的伟人。

    若是大胡子马克思在场,听得懂春秋时候的山东方言,那他听到曾点的回答,大概也会作出孔夫子的反应。年轻人发出豪言壮语是容易的,审时度势,精打细算也是容易的,难的是天人合一的超脱,获得心灵的自由。在孔子的七十二高徒中,曾点(字皙)并不象颜回,子路一样受孔子重视,也不受后人重视,所以关于他的资料很少。后代的读书人知道他,多半还是因为他是一代大儒,“宗圣”曾参的老爸。他性格豪放不羁,被时人称为“鲁之狂士”,和楚国的接舆有一拼。当年楚狂凤歌笑孔丘,让孔夫子很是没面子,想来这种狂放不羁的家伙应该是建设儒家和谐社会的一大障碍,可曾点居然位列七十二圣贤之列,还能让孔夫子长叹一声,羡慕曾点洗澡兜风边走边唱的人生理想。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孔子周游列国,壮志难酬之后消极厌世了?难道孔子在四处布道时对自己的学说也产生了怀疑,皈依了道家?或是孔子觉得自己太累了,也该歇歇了?我想这都不是原因。曾点也许和其他毕恭毕敬,恪守礼仪的弟子不同,但同样代表了儒家的人生观,那就是后来被董仲舒发扬广大的“天人合一”的理想。儒家所说的“内圣外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常被后人理解为一种功利性、目的性很强的实用主义哲学,内圣的目的是为了外王,修身的目的是为了治国平天下。打从汉初商山四皓被高价聘为太子上宾后,很多人就喜欢跑到山里当隐士,为的是有朝一日被贵人请出山,以修身为名,打江山的主意。子路,冉求,公西赤的话表明他们正是这么理解的。子路期望平天下,冉求希望治国,公西赤看到前两个哥们不得夫子欢心,见风使舵,故作谦虚,嘴上说只想齐家,恐怕野心不在前两位之下。

    只有曾点领悟孔子的思想,把内圣放在外王前,把修身放在齐家治国平天下前。有内因才能有外果,抛开了内因孜孜以求外果,无异于缘木求鱼,南辕北辙 。更进一步说,抱着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目的来修身,也是违背了修身的本意,一旦目的达到,得鱼忘筌,便把修身忘在脑后,而没了这内因,外果岂能长久。勾践卧薪尝胆,目的就是为了报仇雪恨,富国强兵。一旦霸业功成,便开始屠戮功臣,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何曾想过再卧薪尝胆,厉兵秣马?

    可惜世人难以理解孔子的思想,顶多是学勾践,而不会学颜回。颜回为什么会被尊为亚圣,列为七十二贤之首呢?因为他真正理解了孔子,并身体力行儒家的学说,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 不堪其忧,回不也不改其乐。”。这才是纯粹的修身,与世人孜孜以求的“齐家治国平天下”无关。也正因为这种纯粹,使得他成为道德的楷模,古代的雷锋,可望不可及。

    这种清教徒、苦行僧似的生活,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受欢迎。尽管儒教到了明朝朱熹手中,把“存天理,灭人欲”的反动口号喊得震天响,可明朝的社会风气却出奇地败坏,色情文学泛滥。可见颜回式的处世理想只适合极少数先知,尘世的救赎,需要另一种人生哲学。

    曾点便是孔子的第二个颜回,从另一个侧面体现了孔子思想的精髓。颜回身上体现了逆境中的处世哲学,“晚食为当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贵,清静贞正以自虞。”(《战国策》),而曾点的为人处世则代表了顺境中的立身之道。谁不希望成天无忧无虑,神清气爽,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季节里和好友踏青,载歌载舞,洒下一路欢笑?看似简单的生活,却离我们同样遥远。在我们小时候,也许享受过这种快乐春游,但那时候肉体和精神还是浑然一体,高兴一阵子,第二天睡起也就忘了,只能在日后不断追忆,想象不出当时轻盈的样子。等我们慢慢长大,有了各种清规戒律,日理万机,杂务缠身,再不可能像孩童一样,跳进河里洗澡,吹着口哨唱着歌回家去,完全忽略路人的异样的眼光。

    所以,快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逆境中是如此,在顺境中也是如此。我猜想如果把颜回换成曾点,或者把曾点换成颜回,颜回一定会豪放不羁如同曾点,曾点也一样坦然处之如同颜回,因为他们都只是一个硬币的两面而已。能够超然于生活之外,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自我便成为超我,也就无所谓顺境逆境,更不会拘泥于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类具体目标。这也就是马克思所说的“人的自由发展”,孔子所说的“从心欲,不逾矩”。

    如果真有这种人,那么他必定有着赤子之心,在历尽多少岁月沧桑后,发现自己越来越年轻,越来越轻盈,最后化作一阵清风,和宇宙万物融为一体。在我生日的时候,因为读了《论语》,我感觉又年轻了一岁。在初学各种计算机语言编程的时候通常要写一个“Hello world!”程序,我十分喜欢这种顽皮的语句。世界你好,虽然我有着25亿年零26岁的记忆,而你比我大了20亿年,可每天都有一个新的我诞生,每一个也有一个新的你诞生,我生活在你的世界里,你生活在我的世界里。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改天有空,一起到昆玉河里洗澡,到世纪坛兜风,然后唱着歌回家吧!

    2006-07-24
  • 梧桐花开

    我以前并不知道梧桐也会开花,而且是淡紫色的。在五颜六色中,我爱极了紫色,在我的程序里,最喜欢用各种各样的紫色,典雅又忧郁,明净又多情,如同氤氲的梦。蓝色,是爱好幻想的小女孩,明朗而清澈,“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绿色,是豆蔻年华的少女,活泼又羞涩,“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黄色,是艳丽的少妇,顾盼流芳,“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红色,是陷入爱河的女郎,热烈而忠贞,“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白色,是返璞归真的中年妇女,洗尽铅华,“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黑色,是历经沧桑的老太太,愁苦而悲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而紫色,是把热烈的红和沉静的蓝融化了,再加上深深浅浅的忧伤,便是最风雅,最婉约,最深情,最纯净的颜色了。淡紫色,是浅浅的悲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深紫色,是浓得化不开的忧愁,“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几多愁”。

    其实我真傻,真的,我早该想到,梧桐树的花,就应该是紫色的,不然,多愁善感的诗人们就不会那么喜欢它,给它写了那么多的诗词,读来令人柔肠寸断,足以令每一个女人嫉妒。它是青春朝气的少女,“桐花万里关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是朱门高墙里怀春的闺秀,“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是恋爱中春宵苦短的女子,“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是剪不断爱恨情仇的女人,“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是身世浮沉凄苦无依的老妪,“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所以,梧桐的花,如果白色,则无诗情;如果红色,则无画意;蓝色则嫌沉闷,黄色则觉喧闹,思来想去,只有紫色最宜。我想赞美造物主,感谢它把世间最和谐的色彩,给了最多愁善感的树。司春之神在热闹的百花中,种下一棵会开花的树。在春风秋雨里,梧桐寂寞地生长,盛开了紫色的小花,而后悄悄地凋谢,落下满地紫色的云朵,被秋风不知吹到哪里去。那些紫色的花儿,有着心的形状,把对春天深深的爱恋,小心地藏在浅浅的花蕊里,甚至不允许一缕花香,引来轻浮的蜜蜂和蝴蝶。可春天辜负了她的深情,在万花从中流连忘返,而后匆匆地离开。痴情的梧桐,等待了一个夏天,空守着她最美丽的青春。她甜蜜的相思变成了无限的感伤,在每一次午后滂沱的雨中,盈盈的泪珠打湿了她的衣襟。一树相思,十里闲愁,柔肠百转,心有千千结,万般风情都只为一个偶然的邂逅。当秋风枯萎了她的肌肤,秋霜雕刻了她的皱纹,秋雨黯淡了她的眼睛,她淡紫色的忧愁,便一片片地飘落,像蝴蝶在风中飞舞,而后,轻轻落在地上,埋进泥土里,无声无息,只有大地能听到轻轻的叹息。古人云,“桐叶剪秋”,四个字便道出了多少无言的悲欢。

    梧桐树藏着她一生的爱恋,开着她紫色的忧愁,在每一个清冷的月夜,独自起舞,对着自己的影子倾诉衷肠。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我深深地迷恋此情此景,所以我深深地厌恶人类对美的践踏。最恨那些市井之徒,听信了梧桐引凤的传说,家家户户在庭前屋后刨坑栽树,准备了天罗地网,只等着金凤凰落到树上,便一拥而上,捉了关在鸡笼里下蛋,或者进贡给达官贵人换得封妻荫子。至于梧桐树,还大有用处。桐子可以实用,也可榨油;桐叶可以封弟,也可以喂猪;树干现世可以栓栓牛羊,将来可以留待子孙乘凉。那朵朵淡紫色的忧伤,最是无用,扫成一堆放火烧成灰,或可当作肥料。若是黛玉见了,应泣不成声。

    世之乔木多矣,怀才不遇者莫若梧桐。松柏常青,可为国之栋梁;杨柳依依,可作风月场所;便是桧槐之类,也可作藤萝攀援之用。古代多少附庸风雅的诗人,只懂得欣赏梧桐美丽的悲伤。近代以降,高尚住宅里遍植法国梧桐,浑身珠光宝气,引领浪漫时尚,全然不解古典的情怀。寂寞如梧桐,千百年来依然罕有知音。昔吴人有烧桐以爨者,蔡邕闻火烈之声,知其良木,因请而裁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犹焦,名曰“焦尾琴”。吾闻良琴必以桐为材,故琴亦称“桐君”;琴声类凤声,故琴音称“凤律”。良琴易得,知音难求。欲将心事付瑶琴,弦断有谁听?

    白虹

    2006.6.3深夜

    2006-06-03
  • 梧桐花开

    我以前并不知道梧桐也会开花,而且是淡紫色的。在五颜六色中,我爱极了紫色,在我的程序里,最喜欢用各种各样的紫色,典雅又忧郁,明净又多情,如同氤氲的梦。蓝色,是爱好幻想的小女孩,明朗而清澈,“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绿色,是豆蔻年华的少女,活泼又羞涩,“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黄色,是艳丽的少妇,顾盼流芳,“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红色,是陷入爱河的女郎,热烈而忠贞,“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白色,是返璞归真的中年妇女,洗尽铅华,“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黑色,是历经沧桑的老太太,愁苦而悲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而紫色,是把热烈的红和沉静的蓝融化了,再加上深深浅浅的忧伤,便是最风雅,最婉约,最深情,最纯净的颜色了。淡紫色,是浅浅的悲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深紫色,是浓得化不开的忧愁,“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几多愁”。

    其实我真傻,真的,我早该想到,梧桐树的花,就应该是紫色的,不然,多愁善感的诗人们就不会那么喜欢它,给它写了那么多的诗词,读来令人柔肠寸断,足以令每一个女人嫉妒。它是青春朝气的少女,“桐花万里关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是朱门高墙里怀春的闺秀,“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是恋爱中春宵苦短的女子,“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是剪不断爱恨情仇的女人,“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是身世浮沉凄苦无依的老妪,“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所以,梧桐的花,如果白色,则无诗情;如果红色,则无画意;蓝色则嫌沉闷,黄色则觉喧闹,思来想去,只有紫色最宜。我想赞美造物主,感谢它把世间最和谐的色彩,给了最多愁善感的树。司春之神在热闹的百花中,种下一棵会开花的树。在春风秋雨里,梧桐寂寞地生长,盛开了紫色的小花,而后悄悄地凋谢,落下满地紫色的云朵,被秋风不知吹到哪里去。那些紫色的花儿,有着心的形状,把对春天深深的爱恋,小心地藏在浅浅的花蕊里,甚至不允许一缕花香,引来轻浮的蜜蜂和蝴蝶。可春天辜负了她的深情,在万花从中流连忘返,而后匆匆地离开。痴情的梧桐,等待了一个夏天,空守着她最美丽的青春。她甜蜜的相思变成了无限的感伤,在每一次午后滂沱的雨中,盈盈的泪珠打湿了她的衣襟。一树相思,十里闲愁,柔肠百转,心有千千结,万般风情都只为一个偶然的邂逅。当秋风枯萎了她的肌肤,秋霜雕刻了她的皱纹,秋雨黯淡了她的眼睛,她淡紫色的忧愁,便一片片地飘落,像蝴蝶在风中飞舞,而后,轻轻落在地上,埋进泥土里,无声无息,只有大地能听到轻轻的叹息。古人云,“桐叶剪秋”,四个字便道出了多少无言的悲欢。

    梧桐树藏着她一生的爱恋,开着她紫色的忧愁,在每一个清冷的月夜,独自起舞,对着自己的影子倾诉衷肠。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我深深地迷恋此情此景,所以我深深地厌恶人类的无情。最恨那些市井之徒,听信了梧桐引凤的传说,家家户户在庭前屋后刨坑栽树,准备了天罗地网,只等着金凤凰落到树上,便一拥而上,捉了关在鸡笼里下蛋,或者进贡给达官贵人换得封妻荫子。至于梧桐树,还大有用处。桐子可以实用,也可榨油;桐叶可以封弟,也可以喂猪;树干现世可以栓栓牛羊,将来可以留待子孙乘凉。那朵朵淡紫色的忧伤,最是无用,扫成一堆放火烧成灰,或可当作肥料。若是黛玉见了,应泣不成声。

    世之乔木多矣,怀才不遇者莫若梧桐。松柏常青,可为国之栋梁;杨柳依依,可作风月场所;便是桧槐之类,也可作藤萝攀援之用。古代多少附庸风雅的诗人,只懂得欣赏梧桐美丽的悲伤。近代以降,高尚住宅里遍植法国梧桐,浑身珠光宝气,引领浪漫时尚,全然不解古典的情怀。寂寞如梧桐,千百年来依然罕有知音。昔吴人有烧桐以爨者,蔡邕闻火烈之声,知其良木,因请而裁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犹焦,名曰“焦尾琴”。吾闻良琴必以桐为材,故琴亦称“桐君”;琴声类凤声,故琴音称“凤律”。良琴易得,知音难求。欲将心事付瑶琴,弦断有谁听?

    2006-06-03
  • 有10月份去东京大学的吗?先认识一下^_^

    我要去读的是MEM课程,机械系。清华应该有6个名额。先打个招呼,好互相学习,共同进步^_^

    2006-04-13
  • 哈哈,太好玩了,居然有以我id命名的版

    刚才一不留神,在选择讨论区栏输入我的id,居然跳到这个版了。不错不错,看来我rp不错,都有人为我专门开一个版了^_^

    btw:剑侠情缘我也挺喜欢的,虽然没玩过,嘻嘻

    2005-12-31
  • I型系统怎么翻译

    rt,就是那种一阶的传递函数类型,怎么翻译地道?

    2005-11-20
  • I型系统怎么翻译

    rt,就是那种一阶的传递函数类型,怎么翻译地道?

    2005-11-20
  • Re: 论文提交后,发现一个错误该怎么办?

    巧了,我也是昨天刚发现一个问题,都已经是录用待发了,今天赶紧给编辑部发了挂号信去,还好没铸成大错

    【 在 franz (franz) 的大作中提到: 】

    : 写信过去要求改。如果是type wrong

    : 或者等录用了proof阶段改。

    : 其实ieee transaction的文章发出来的都不少有小错误,

    : ...................

    2005-11-20
  • Re: 论文提交后,发现一个错误该怎么办?

    巧了,我也是昨天刚发现一个问题,都已经是录用待发了,今天赶紧给编辑部发了挂号信去,还好没铸成大错

    【 在 franz (franz) 的大作中提到: 】

    : 写信过去要求改。如果是type wrong

    : 或者等录用了proof阶段改。

    : 其实ieee transaction的文章发出来的都不少有小错误,

    : ...................

    2005-11-20
  • Re: 寻找MEMS战友-2006Fall,US

    我也是,现在经常在飞跃版混

    【 在 smartyr (Sean) 的大作中提到: 】

    : 大家好,有没有2006Fall申请美国MEMS的?

    : 愿意和你一起并肩作战:zhouyu9917@gmail.com

    2005-11-08
  • 谢谢大家的赏识,真有点受宠若惊了:D

    上周在贵版贴了篇文章,回忆我的师弟,本来就是信笔涂鸦,写申请文书写累了,索性就抽空把回忆文章写完了,两个钟头一挥而就,已是半夜,匆匆结尾,然后倒头便睡。从8月初到月末,拖拖拉拉,写得又很随意,未作雕凿,深为惭愧。承蒙各位抬爱,收了很多回帖和信件,多有溢美之言,实不敢当。如果文章真有可取之处,大概是我师弟实在太可爱了,太特别了,所以我没法写得不生动,真情实感,源自生活,这比什么文采都重要。清华六年,得遇众多奇人,实为平生快事,也希望以后有机会结识更多志同道合的真诚的朋友。现在诸事繁忙,无暇舞文弄墨,附庸风雅,但尚有旧作若干,在我的blog上,欢迎访问,不吝指教!

    2005-09-07
  • 当时共我赏花人——回忆我的师弟

    (1)

    师弟明天就要回家了,月底就要去日本福冈了。从此一别三年,不知何日能再相见。从此再也不会有人每隔一周,在半夜11点半给我打电话来骚扰我,用近乎撒娇的口气叫我“师兄”,互相挖苦,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近乎弱智的话。

    上上个周末,他请我吃饭,说是请我吃最后一顿晚餐。我骑车到清华,驮着他去南门外一家没去过的餐馆,让他请了我一顿。席间,回想起第一次我请他吃饭的情景,当时让他去中发买芯片,为了表示亲热之意,大方地请他去吃饭,花了12块钱,在照澜院三楼两个人吭哧吭哧把2荤2素两碗米饭一扫而空。他当时受宠若惊地说,日后一定请师兄吃饭。

    但是他的意思很容易被误解。后来,他果真请我吃饭了,只不过他会说:“我请你去学七吃饭啊,你请我吃菜啊”-_-结果以后吃饭,大部分是我请他吃。没办法,谁让我是师兄呢?虽然他比我还大一岁,但是看着他那么无辜的表情,听他把“师兄师兄”叫得多么甜蜜,我就心软,原谅他一次次的蹭饭。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系馆2105,我们的老巢。老板领了一个瘦瘦的戴眼镜的家伙进来,介绍说是新来的研究生。我当时扫了一眼,见他颧骨高耸,肤色黯淡,一看就知道是个广东人。他当时颇为羞涩,不知道怎么称呼我,楞了半天,必恭必敬地叫我一声“师兄好”,还象猴子一样鞠躬,让我心里暗暗发笑。当时一个师兄刚毕业,电脑被他给占据了,座位恰好在我旁边。一开始没什么往来,各干各的事,等到了快期末考的时候,他来请教我嵌入式系统的课程设计,我就把以前做的实验报告和源程序给他一份了。他倒好,抄的程序连作者名字没改就交上去,结果是:任课老师找到我,开口就问:你是不是把实验报告借给某某人抄了?我讪讪地说,哪有啊,肯定是误会。心里faint to death,回去找这个毛头小子训了几句,他眼皮耷拉顺从地听着。不打不相识,从此关系就铁起来了。

    也就是从那以后,我才把他看透了。这家伙貌似老实,实际上颇为流氓,或是猥琐,呵呵,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了。他说他喜欢波霸,说那样摸上去才有感觉,流着口水地说波的大小是检验美女的主要标准。他还吹嘘本科有多少女朋友,个个如花似玉,风情万种,不断抱怨清华女生质量太差。他还喜欢YY,老是幻想会有个很漂亮的师妹,然后就可以教她装操作系统,给她抄作业,手把手教她焊电路。他也不想想,我们系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美女师妹?我不断打击他,可他始终痴心不改,一直到到毕业,他也念念不忘要把东西整理好,好留给师妹用^_^。最令人发指的是,他居然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座位的前任,卖身到深圳销售内存的师兄,是他朝思暮想的师姐。为了维护师兄的光辉形象,我只好从一本书里翻出了他和另一个师兄的实验室合影,这才让他彻底死心,把全部思念都寄托在未来的师妹身上。

    说起合影,不得不说起他恶作剧的创意。他自从看到师兄的玉照后,就爱不释手,经常把玩,有一天忽发奇想,要我和他合影,按照当时两个师兄拍照的姿势,神情来重新演绎。于是兴致勃勃地拍了一大堆照片,直到新老照片神形俱似才作罢。等到他毕业,又打电话叫我过去重拍经典。我也童心未泯,向经理请假去拍照,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彷佛又回到从前。

    从前,说起来多么遥远,细细算来也只是1年前。研二做课题时那些艰难苦闷的日子却是不能轻易忘记的,对我或是他来说都是如此。如今,他也和我一样提前毕业了,开始享受正常人的幸福生活。下个月,他就可以飞赴日本,到三菱电子去做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3年后衣锦还乡,过金领阶层的生活,娶个老婆,美满地过下半辈子。我曾和他患难与共,相依为命过了一年多,可从今往后,我们的生活也许再不可能重叠,就像两条线偶尔相遇,而后沿着彼此的轨迹延伸,再没有交叉的机会了。想想这些令人伤感,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样奇特而好玩的家伙了。

    (2)

    师弟从中大考进清华,完全是一场误会。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当年在中大电子系,也是个非常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经常一个人大清早起来举哑铃,到通宵教室熬夜看书,年年都拿奖学金。可是他也没什么雄心壮志,当时大四可以保本校的研究生的,可他却放弃了,早早在佛山电信找了一份轻松又钱多的工作。可是悲剧就在那时候种下了。工作搞定后,他百无聊赖,于是去自习教室看书。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居然让他发现一个很pp的mm也在里面看书,他后来给我看照片,果真像个明星一样,咽了一口口水地说。经过一番激烈的人神交战,决定泡她。为了找机会接近她,于是跑去买了一大堆考研书,一边看mm,顺便看书。结果,三个月过去了,mm泡到了,而考研书也看得滚瓜烂熟了,不考研对不起党和人民,于是就去考研,结果一不小心就考上了清华-_-b而那mm,无非是想自考到中大而已。结果,过了几个月happy的时光,按照他的说法,还没等生米煮成熟饭,就不得不含泪惜别。都说漂亮女人容易变心,说得一点没错。他刚到清华没多久,那mm就耐不住寂寞,转投他人怀抱了。师弟很郁闷啊,老是念叨着早知道就不来这破学校了,天寒地冻,破破烂烂,一个美女都没有。众所周知,在清华郁闷一般只会导致两种结果:不在郁闷中变态,就在郁闷中恋爱。而他走了第三条道路,一边变态,一边恋爱。他来清华没多久,就认识了一个老乡,我们系的师妹,我只约略见过几次面,小巧玲珑,挺pp的,属于稀有物种,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给捷足先登了。可他还不知足,经常向我抱怨说清华mm如何不解风情,一点都不主动,仅限于拉拉手,吃吃饭等礼节性的交往,而他以前的女朋友如何温柔妩媚,大献殷勤。我就告诉他,你是男人嘛!入乡随俗嘛!当然你要主动,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大约到冬季的时候,他很兴奋地告诉我,他吻了她了,就在北海划船的时候,是他的初吻。他很陶醉地描述一番,然后一脸幸福地说:“我爱我女朋友”,那幅神情,活脱脱是被紫霞把剑架在脖子上的至尊宝。

    可惜好景不长,此后快半年,又回到以前的老样子,他俩还是每天一起在学七吃小炒,轮流互请。如果不在一起吃饭,就每天晚上11点后,在传达室打5分钟的电话,无非是嘘寒问暖,说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不说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虽说清华里面多的是革命夫妻,俨然是同一个战壕里的革命同志,一起上自习,一起考寄托,一起飞跃,可也没见过这样例行公事谈恋爱的。我曾劝过他加强革命攻势,可他耸耸肩无奈地说,清华mm怎么就这么不可亲呢?其实他打心眼里一直想当流氓,可是在她面前不由自主就成了正人君子了。结果,我毕业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他很难过,足足有半年郁郁寡欢。因为分手是她首先提出来的,而他已经发现自己爱上她了,虽然他口头上老说要找艳遇。

    失恋之后,他变得越发坚强,任劳任怨。研一下学期他来做我助手,帮我焊电路,设计电路图。起先他什么都不会,连protel都做过,做事粗枝大叶,大大咧咧,还是我手把手把他培养起来的。很快我就发现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像个机器人,不知疲倦,做什么事情似乎都漫不经心,没什么热情,可是也决不懈怠。自从知道我曾经通宵作实验后,他就经常说我要陪师兄一起熬夜啊,似乎那是世间最浪漫的事情-_-实验室的课题工作量非常大,自从研二之后,我几乎就没有一个周末不在系馆干活的。我的作息时间是,从早上8点多(周末则睡个懒觉,到9点多才到系馆),一直到晚上11点半回寝室,中午休息一个多钟头。而师弟失恋后,又把我的记录刷新了,早上6点多就起床举哑铃,背单词,7点多就到系馆,晚上12点,系馆快要关门了才回去。稍稍不同的是,他每天下午吃饭后都回宿舍楼,在水房里洗冷水澡,即便是在冬天也是天天如此。这实在是骇人听闻的壮举,据说冬天里每个在11号楼上完厕所的人一听到水房里哗啦啦的水声,就冻得浑身发抖,落荒而逃。我每每热衷于给旁人添油加醋地说起此事,他们无不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差不多,看着我就像看火星人一样,每每我都非常得意。

    清华里面奇人异士多如牛毛,然而像他这样特立独行的,恐怕找不出几个来。他自己说,他上清华就是一个错误,不属于这里,也毫无认同感,只想快快毕业,找份不错的工作混口饭吃,以后娶个看着顺眼的老婆,生个大胖小子,一辈子也就完整了,没啥更多的追求了。但是命运却喜欢和他开玩笑,从天上掉了个巨大的馅饼砸在他头上。04年12月份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了,月薪7K卖给深圳一家世界500强的企业,我记得是爱默生。不期后来又收到日本三菱电子的一封Email,请他去笔试。当时考的是电力电子,跟我们专业课差得不少,并且当时课题非常忙,他就问我要不要去笔试。我就告诉他,反正是个机会,好歹看看些书,花几个钟头去试试。他就抽空看了些书,结果一笔试就过了。我只能感叹他真是个考试天才,当年跨学科考研,专业课压根没学过,楞是在来复试的几天时间就考了个前几名。后来面试,本来没时间去,打算放弃了,后来我劝他,反正也顺路,在去北京器件一厂出差的时候抽几分钟去面试一下吧。他答应了,然后面试胡乱答了几个问题,居然pass了。结果,他就拿到了这份工作,三菱掏钱替他违约,解除和爱默生的合同。整个大陆就录取了他一个,到日本福冈做电力电子芯片设计,年薪530多万日元,约37万RMB,让无数同龄人羡慕得直流口水……真是造化弄人,我自诩是最了解他的人,怎么就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身价暴涨,从一年前一个每月收入500元捉襟见肘的穷学生到三年后的百万富翁呢?不过不得不承认,命运是公平的,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不能以常理度之。试问,几个人能有他这样特立独行的坚韧性格,几个人能坚持一年多这样的生活:没有假期,不知疲倦,每一天都提心吊胆,几乎是以绝望的心境做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他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所以,他也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成功。

    可是他照样是一幅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没有因骤得富贵就趾高气昂,挥金如土。他照样去学七吃三块钱一份的小炒,每次我和他吃饭还是他请我吃饭,我请他吃菜,直到8月份,准备签证后,他请我去吃了一顿奢侈的饭菜,花了70多块钱。说起他和日本,倒也有不解之缘。他不知多少次在我耳边提起,他看过多少日本A片,多么喜欢波霸,甚至在设计单片机串口通信的时候,还念念不忘要留一个字节来传A片^_^如今真要去日本了,他反而有点失落了。我开玩笑说,日本女人不正合他胃口吗?说不定有机会当他梦寐以求的A片男主角,一下子声名鹊起。他只是笑笑,说其实他喜欢的就是小家碧玉的女孩,清纯可爱的,所谓波霸浪女只是过过嘴瘾而已。他还说,他在日本等着我,要是想搞东京大屠杀,他就去当内应。

    如今,他已经到日本了,没有消息,不知道近况如何。他给我留下了一个同样很好玩的师弟,说话的口气和他一模一样(我也被他传染得差不多了,老喜欢拖长语调说话)。师弟的师弟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即将到广东读研。他满心憧憬着,等着三年后他回来,他们就结婚,然后过着与世无争的平平凡凡的生活。他的事业和爱情,也随着越洋飞机飞上了九万英尺的高空,锦绣前程,不可限量。如今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走了,有的工作了,有的出国了,当时共我赏花人,如今检点无一半。不知道何日能再相逢,用力地拍拍肩膀,亲热地叫着绰号,嬉皮笑脸,把酒临风,一起缅怀以前同甘共苦的岁月,一起焊电路,做实验,一起吃饭,评论食堂的mm,一起忽发奇想,搞恶作剧,一起在电话里面互相挖苦,像孩子一样嘻嘻哈哈……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相逢有如萍聚,流水匆匆,转眼各奔东西。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哥们,一路走好,后会有期!

    2005-09-02
  • 当时共我赏花人——回忆我的师弟

    (1)2005.8.9

    师弟明天就要回家了,月底就要去日本福冈了。从此一别三年,不知何日能再相见。从此再也不会有人每隔一周,在半夜11点半给我打电话来骚扰我,用近乎撒娇的口气叫我“师兄”,互相挖苦,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近乎弱智的话。

    上上个周末,他请我吃饭,说是请我吃最后一顿晚餐。我骑车到清华,驮着他去南门外一家没去过的餐馆,让他请了我一顿。席间,回想起第一次我请他吃饭的情景,当时让他去中发买芯片,为了表示亲热之意,大方地请他去吃饭,花了12块钱,在照澜院三楼两个人吭哧吭哧把2荤2素两碗米饭一扫而空。他当时受宠若惊地说,日后一定请师兄吃饭。

    但是他的意思很容易被误解。后来,他果真请我吃饭了,只不过他会说:“我请你去学七吃饭啊,你请我吃菜啊”-_-结果以后吃饭,大部分是我请他吃。没办法,谁让我是师兄呢?虽然他比我还大一岁,但是看着他那么无辜的表情,听他把“师兄师兄”叫得多么甜蜜,我就心软,原谅他一次次的蹭饭。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系馆2105,我们的老巢。老板领了一个瘦瘦的戴眼镜的家伙进来,介绍说是新来的研究生。我当时扫了一眼,见他颧骨高耸,肤色黯淡,一看就知道是个广东人。他当时颇为羞涩,不知道怎么称呼我,楞了半天,必恭必敬地叫我一声“师兄好”,还象猴子一样鞠躬,让我心里暗暗发笑。当时一个师兄刚毕业,电脑被他给占据了,座位恰好在我旁边。一开始没什么往来,各干各的事,等到了快期末考的时候,他来请教我嵌入式系统的课程设计,我就把以前做的实验报告和源程序给他一份了。他倒好,抄的程序连作者名字没改就交上去,结果是:任课老师找到我,开口就问:你是不是把实验报告借给某某人抄了?我讪讪地说,哪有啊,肯定是误会。心里faint to death,回去找这个毛头小子训了几句,他眼皮耷拉顺从地听着。不打不相识,从此关系就铁起来了。

    也就是从那以后,我才把他看透了。这家伙貌似老实,实际上颇为流氓,或是猥琐,呵呵,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了。他说他喜欢波霸,说那样摸上去才有感觉,流着口水地说波的大小是检验美女的主要标准。他还吹嘘本科有多少女朋友,个个如花似玉,风情万种,不断抱怨清华女生质量太差。他还喜欢YY,老是幻想会有个很漂亮的师妹,然后就可以教她装操作系统,给她抄作业,手把手教她焊电路。他也不想想,我们系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美女师妹?我不断打击他,可他始终痴心不改,一直到到毕业,他也念念不忘要把东西整理好,好留给师妹用^_^。最令人发指的是,他居然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座位的前任,卖身到深圳销售内存的师兄,是他朝思暮想的师姐。为了维护师兄的光辉形象,我只好从一本书里翻出了他和另一个师兄的实验室合影,这才让他彻底死心,把全部思念都寄托在未来的师妹身上。

    说起合影,不得不说起他恶作剧的创意。他自从看到师兄的玉照后,就爱不释手,经常把玩,有一天忽发奇想,要我和他合影,按照当时两个师兄拍照的姿势,神情来重新演绎。于是兴致勃勃地拍了一大堆照片,直到新老照片神形俱似才作罢。等到他毕业,又打电话叫我过去重拍经典。我也童心未泯,向经理请假去拍照,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彷佛又回到从前。

    从前,说起来多么遥远,细细算来也只是1年前。研二做课题时那些艰难苦闷的日子却是不能轻易忘记的,对我或是他来说都是如此。如今,他也和我一样提前毕业了,开始享受正常人的幸福生活。下个月,他就可以飞赴日本,到三菱电子去做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3年后衣锦还乡,过金领阶层的生活,娶个老婆,美满地过下半辈子。我曾和他患难与共,相依为命过了一年多,可从今往后,我们的生活也许再不可能重叠,就像两条线偶尔相遇,而后沿着彼此的轨迹延伸,再没有交叉的机会了。想想这些令人伤感,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样奇特而好玩的家伙了。

    (2)2005.9.2

    申请的事情日益繁忙,无暇他顾,blog已经荒芜多时。今天无心上美国各高校网站转悠,掐指算来,离当初写师弟回忆录已经20多天了,而师弟月底也到日本去了,再不结尾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老在心里惦记着也不是滋味。今天好歹再写些东东,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吧!

    师弟从中大考进清华,完全是一场误会。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当年在中大电子系,也是个非常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经常一个人大清早起来举哑铃,到通宵教室熬夜看书,年年都拿奖学金。可是他也没什么雄心壮志,当时大四可以保本校的研究生的,可他却放弃了,早早在佛山电信找了一份轻松又钱多的工作。可是悲剧就在那时候种下了。工作搞定后,他百无聊赖,于是去自习教室看书。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居然让他发现一个很pp的mm也在里面看书,他后来给我看照片,果真像个明星一样,咽了一口口水地说。经过一番激烈的人神交战,决定泡她。为了找机会接近她,于是跑去买了一大堆考研书,一边看mm,顺便看书。结果,三个月过去了,mm泡到了,而考研书也看得滚瓜烂熟了,不考研对不起党和人民,于是就去考研,结果一不小心就考上了清华-_-b而那mm,无非是想自考到中大而已。结果,过了几个月happy的时光,按照他的说法,还没等生米煮成熟饭,就不得不含泪惜别。都说漂亮女人容易变心,说得一点没错。他刚到清华没多久,那mm就耐不住寂寞,转投他人怀抱了。师弟很郁闷啊,老是念叨着早知道就不来这破学校了,天寒地冻,破破烂烂,一个美女都没有。众所周知,在清华郁闷一般只会导致两种结果:不在郁闷中变态,就在郁闷中恋爱。而他走了第三条道路,一边变态,一边恋爱。他来清华没多久,就认识了一个老乡,我们系的师妹,我只约略见过几次面,小巧玲珑,挺pp的,属于稀有物种,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给捷足先登了。可他还不知足,经常向我抱怨说清华mm如何不解风情,一点都不主动,仅限于拉拉手,吃吃饭等礼节性的交往,而他以前的女朋友如何温柔妩媚,大献殷勤。我就告诉他,你是男人嘛!入乡随俗嘛!当然你要主动,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大约到冬季的时候,他很兴奋地告诉我,他吻了她了,就在北海划船的时候,是他的初吻。他很陶醉地描述一番,然后一脸幸福地说:“我爱我女朋友”,那幅神情,活脱脱是被紫霞把剑架在脖子上的至尊宝。

    可惜好景不长,此后快半年,又回到以前的老样子,他俩还是每天一起在学七吃小炒,轮流互请。如果不在一起吃饭,就每天晚上11点后,在传达室打5分钟的电话,无非是嘘寒问暖,说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不说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虽说清华里面多的是革命夫妻,俨然是同一个战壕里的革命同志,一起上自习,一起考寄托,一起飞跃,可也没见过这样例行公事谈恋爱的。我曾劝过他加强革命攻势,可他耸耸肩无奈地说,清华mm怎么就这么不可亲呢?其实他打心眼里一直想当流氓,可是在她面前不由自主就成了正人君子了。结果,我毕业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他很难过,足足有半年郁郁寡欢。因为分手是她首先提出来的,而他已经发现自己爱上她了,虽然他口头上老说要找艳遇。

    失恋之后,他变得越发坚强,任劳任怨。研一下学期他来做我助手,帮我焊电路,设计电路图。起先他什么都不会,连protel都做过,做事粗枝大叶,大大咧咧,还是我手把手把他培养起来的。很快我就发现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像个机器人,不知疲倦,做什么事情似乎都漫不经心,没什么热情,可是也决不懈怠。自从知道我曾经通宵作实验后,他就经常说我要陪师兄一起熬夜啊,似乎那是世间最浪漫的事情-_-

    实验室的课题工作量非常大,自从研二之后,我几乎就没有一个周末不在系馆干活的。我的作息时间是,从早上8点多(周末则睡个懒觉,到9点多才到系馆),一直到晚上11点半回寝室,中午休息一个多钟头。而师弟失恋后,又把我的记录刷新了,早上6点多就起床举哑铃,背单词,7点多就到系馆,晚上12点,系馆快要关门了才回去。稍稍不同的是,他每天下午吃饭后都回宿舍楼,在水房里洗冷水澡,即便是在冬天也是天天如此。这实在是骇人听闻的壮举,据说冬天里每个在11号楼上完厕所的人一听到水房里哗啦啦的水声,就冻得浑身发抖,落荒而逃。我每每热衷于给旁人添油加醋地说起此事,他们无不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差不多,看着我就像看火星人一样,每每我都非常得意。

    清华里面奇人异士多如牛毛,然而像他这样特立独行的,恐怕找不出几个来。他自己说,他上清华就是一个错误,不属于这里,也毫无认同感,只想快快毕业,找份不错的工作混口饭吃,以后娶个看着顺眼的老婆,生个大胖小子,一辈子也就完整了,没啥更多的追求了。但是命运却喜欢和他开玩笑,从天上掉了个巨大的馅饼砸在他头上。04年12月份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了,月薪7K卖给深圳一家世界500强的企业,我记得是爱默生。不期后来又收到日本三菱电子的一封Email,请他去笔试。当时考的是电力电子,跟我们专业课差得不少,并且当时课题非常忙,他就问我要不要去笔试。我就告诉他,反正是个机会,好歹看看些书,花几个钟头去试试。他就抽空看了些书,结果一笔试就过了。我只能感叹他真是个考试天才,当年跨学科考研,专业课压根没学过,楞是在来复试的几天时间就考了个前几名。后来面试,本来没时间去,打算放弃了,后来我劝他,反正也顺路,在去北京器件一厂出差的时候抽几分钟去面试一下吧。他答应了,然后面试胡乱答了几个问题,居然pass了。结果,他就拿到了这份工作,三菱掏钱替他违约,解除和爱默生的合同。整个大陆就录取了他一个,到日本福冈做电力电子芯片设计,年薪530多万日元,约37万RMB,让无数同龄人羡慕得直流口水……真是造化弄人,我自诩是最了解他的人,怎么就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身价暴涨,从一年前一个每月收入500元捉襟见肘的穷学生到三年后的百万富翁呢?不过不得不承认,命运是公平的,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不能以常理度之。试问,几个人能有他这样特立独行的坚韧性格,几个人能坚持一年多这样的生活:没有假期,不知疲倦,每一天都提心吊胆,几乎是以绝望的心境做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他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所以,他也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成功。

    可是他照样是一幅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没有因骤得富贵就趾高气昂,挥金如土。他照样去学七吃三块钱一份的小炒,每次我和他吃饭还是他请我吃饭,我请他吃菜,直到8月份,准备签证后,他请我去吃了一顿奢侈的饭菜,花了70多块钱。说起他和日本,倒也有不解之缘。他不知多少次在我耳边提起,他看过多少日本A片,多么喜欢波霸,甚至在设计单片机串口通信的时候,还念念不忘要留一个字节来传A片^_^如今真要去日本了,他反而有点失落了。我开玩笑说,日本女人不正合他胃口吗?说不定有机会当他梦寐以求的A片男主角,一下子声名鹊起。他只是笑笑,说其实他喜欢的就是小家碧玉的女孩,清纯可爱的,所谓波霸浪女只是过过嘴瘾而已。他还说,他在日本等着我,要是想搞东京大屠杀,他就去当内应。

    如今,他已经到日本了,没有消息,不知道近况如何。他给我留下了一个同样很好玩的师弟,说话的口气和他一模一样(我也被他传染得差不多了,老喜欢拖长语调说话)。师弟的师弟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即将到广东读研。他满心憧憬着,等着三年后他回来,他们就结婚,然后过着与世无争的平平凡凡的生活。他的事业和爱情,也随着越洋飞机飞上了九万英尺的高空,锦绣前程,不可限量。如今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走了,有的工作了,有的出国了,当时共我赏花人,如今检点无一半。不知道何日能再相逢,用力地拍拍肩膀,亲热地叫着绰号,嬉皮笑脸,把酒临风,一起缅怀以前同甘共苦的岁月,一起焊电路,做实验,一起吃饭,评论食堂的mm,一起忽发奇想,搞恶作剧,一起在电话里面互相挖苦,像孩子一样嘻嘻哈哈……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相逢有如萍聚,流水匆匆,转眼各奔东西。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哥们,一路走好,后会有期!

    2005-09-02
  • 没想到系版开了,灌一瓢水吧

    我是8字班的,环顾四周,都是我的师弟师妹了吧?老了老了

    2005-08-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