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e: 请达人帮忙看看这双鞋性价比怎么样?

    350收合适,600贵

    【 在 helloworlds (神啊,给我力量!) 的大作中提到: 】

    :    在朝阳区的一个商场里看到的,是nike zoomair,具体是什么型号忘了(也请达人告知)

    :    售价594rmb,不知道性价比怎么样?请达人告知

    :    bow

    : ...................

    2007-10-08
  • zz---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四十章 有筋无骨

    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四十章 有筋无骨

      一支苦曲唱罢,多铃和古猜又哭了良久,方才收整好了师父遗体。阮黑身无一物,

    没有什么遗产,只在口中含了一颗价值连城的驻颜珠,他穷了一辈子,死后算是享受了

    一回帝王将相才有的奢华待遇,采珠半生,最终葬在青螺蚌甲中,蚌甲在蛋民中是龙居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但我们在堆积成了小山的蚌壳中寻了半天,也没见有足够完整巨大、可以作为棺

    椁的蚌甲。这四壁环绕的天井中,随处可见古人屠蚌采珠的雕刻壁画,又有成千上 万

    的螺蚌空壳,肯定曾经是一处专门刮蚌的场所。我们在海上曾经捕得一只砗磲,它的蚌

    壳如白雪般晶莹,交错闭合如牙齿的两壳,如坚甲环抱,无隙可投,如能找 到类似于

    食人蚌的甲,那才是最适合做棺材的灵物。

       我并不死心,揭掉上面的一层蚌壳,想看看深处有没有埋着食人蚌,不料扒开几

    层蚌壳,里面竟露出很大一块铜板,抚去上面细碎的蚌壳和泥沙,铜体被海水浸淘 已

    久,但铜板表面上红色的斑痕累累,可以看到镂刻着许多赤身裸体的女子人形,其形态

    皆为在海中嬉戏游动,姿态妖娆艳绝。

       我们没想到竟会挖到这种东西,一时不知这精美的钢板是何物,又为什么会埋在

    蚌壳堆里。钢板上有两个铜环,看来这是个可以揭开的盖子,我想说这恐怕是口装 尸

    体的棺材,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图案和形制却都不像,哪有棺材盖子上铸铜环的?于

    是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不明究竟,没敢擅自揭开铜板,对胖子打个手 势,二人

    继续清除四周的螺蚌遗骸。

       胖子掘开四周的螺甲,将其整体露出,原来这里埋着一副大如水缸的青螺甲壳,

    螺口被铜板封住。看那螺甲上的纹理,天然形成一个女子,衣纹俱全,手有指、腹 有

    脐,眉目姣好,无不与生人酷像。常闻蚌中有天然生成的罗汉观音像,今天果真亲眼所

    见,外壳水纹形如女子,也算是一件海中的奇异之物,原来蚌中有人像的传 言,并非

    是蛋民渔民空穴来风的乱说。

       我让明叔也过来看看,他也不知道这被铜板所封的螺壳是做什么用的,猜测是古

    代恨天氏做的螺甲棺椁。我以前听说过蚌棺,古时确有这种葬俗,但大多都是用 蚌,

    而不用像米缸一样粗大的老螺青甲。用蚌棺下葬的大多是渔民,而且皆为没讨到老婆的

    男子,这种罕见诡异的风俗,大概是出于想和蚌精配阴婚的缘故。

      胖子说:“那就肯定没错了,要不然这铜盖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女人,螺甲上也有

    个天然造化的美人儿身影。这口螺棺里收殓的,肯定是一个色鬼,娶一个媳妇儿都嫌不

    够,瞧他这阵势死后是准备搞多少个?”说着就去数那些女子的数量,数了半天也没数

    清楚。

       明叔听我们说这可能是口罕见的螺甲棺,有棺便有明器,如何能不动心?马上使

    出激将法,蹿掇我和胖子说:“乡下那套和蚌精配阴婚的龌龊风俗,怎么会和这螺 壳

    棺材有关?我看这青螺也不是凡物啊,棺里的尸体,未必就是色鬼,反正他已死了几千

    年了,他生前什么品行咱们后人又怎么能够分辨?”

       胖子听后,一嘬牙花子说道:“嘿,我说明叔,怎么你还不信胖爷我这双慧眼?

    棺中的粽子要是嘴里有珠子,尸体肯定还没腐烂,不信咱就打个赌,我说它准就是 个

    色鬼,要不然这么流氓在棺材盖子上弄那么多女的干什么?好色之徒性欲旺盛,脚丫子

    上的毛又黑又长,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据。”

       我心想经常游泳之人腿脚上的汗毛确实比较发达,曾经住在珊瑚螺旋海上的人,

    脚上的汗毛自然是浓密。螺甲密不透隙,对恨天国的贵族来说,死后含颗珠子不是 什

    么大事,说不定眉目俱全,连身上的毛发都能保留至今。胖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以棺中

    死人脚上有没有毛来打赌,不仅别出心裁,而且已先自占了七成的赢面,如 果尸体腐

    烂掉了,那就最多和明叔赌个平手。

      胖子又拿话激了激明叔,明叔忍不住气,咬牙跟他赌了,看看这螺中古尸到底是不

    是色鬼。买定离手,胖子的赌注是他捞来的金表,明叔破产后身上已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只好赌上分给他的一颗南珠。

       Shirley杨对我说:“你别让他们胡闹了,你想想这样做好吗?”我说:“这有何

    妨?咱们这是……是科学考察啊,陈教授不是也说过对待科学,对待真 理,一定要大

    胆假设,谨慎求证吗?古尸生前是不是非常喜欢女色的家伙,这也是学术研究领域范畴

    之内的重要课题,我记得关于海陵王那个超级大色鬼,就有许多 学者专门考证研究过

    。许他们研究,难道就不许咱们摸金校尉研究了?再者说来,这青螺要真是棺椁,正好

    安葬船老大阮黑,他也是光棍一条,葬在这里,岂不比收 殓个古时的流氓色鬼合适?

      我问古猜和多铃同意不同意,他们姐弟二人没经历过这些事情,表示愿意听找安排

    。于是我立刻让胖子去揭那棺盖,尽量不要损坏了,稍后安葬阮黑还要使用。

       Shirley杨没办法,只好又劝明叔别跟胖子赌了。明叔说:“都已经落注了,哪有

    反悔之理?不过杨小姐你也别担心,你阿叔我是什么人?贩卖过多少古尸 自己都数不

    过来了,就根本没见过死人脚上的汗毛还能保存下来的,不管尸变还是被寒玉塞住七窍

    致使尸气不泄的,总之人死之后只要过一定的年头,尸体在特殊环 境下,也许依旧栩

    栩如生,可腿脚上的汗毛却绝对会脱落。”

      明叔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又得意地接着说道:“杨小姐你看他们那两个衰仔,一向

    目无尊长,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可他们毕竟缺少经验,还嫩啊,姜是老的辣嘛

    ,也该让他们得回教训了。”

       我和胖子听到明叔自称已经稳操胜券,抬头对望了一眼,心中不禁有气,暗骂明

    叔老贼真够狡猾。我仔细回想,还真不记得在哪具粽子脚上见过汗毛,这回赌得匆 忙

    ,可真有些托大了。不过我也并不担心,因为我清楚胖子是干什么的,他除了割肉疼,

    就属花钱疼,不占便宜就觉得吃亏,他怎么可能让明叔这老港农拿下一道?

       这时胖子找出家伙,戴上口罩,对我们挥了挥手,示意大伙退开几步,免得被棺

    中阴晦之气冲到,随后在蚌壳堆上点了支人鱼蜡烛。不过这时候东南西北根本搞不 清

    楚,只是出于习惯胡乱上了亮子,这才动手撬住铜环,气贯丹田,叫了一声“开’,将

    陷在螺甲壳口的铜盖揭了起来。只见螺甲中确实不是空的,似乎还有螺肉, 棺盖一启

    ,一片白光冲向半空,似有宝气,可又腥臭无比。

      众人等那阵白色气体散尽,才敢走近去看,只见棺中果然躺着一具尸体,我和胖子

    、明叔三人顾不得去看古尸长得什么模样,迫不及待地先去看它双脚。古尸蜷倒在水缸

    般的螺壳里,双脚白腻异常,却并没有半根又黑又粗的汗毛。

      明叔见状忙说:“怎么样,脚上没毛,古尸生前肯定不是色鬼,肥仔输了就要认…

    …”

       胖子满脸诚恳地对明叔说:“脚上没毛可不一定不是色鬼啊,没毛说明……说明

    ……说明这哥们儿是性变态,比他妈流氓还可恨。再说,咱们当初赌的可不是它脚 上

    有没有黑毛,而是古尸生前是否是个好色之徒,您老想让我服输,当然没问题啦,但至

    少也得拿出这死尸不好色的证据来。”他明明强词夺理,但偏叫人无可反 驳。

       明叔又落入胖子的套中,差点连肚肠子都悔青了,想去找Shirley杨给评评理。这

    时Shirley杨正在察看螺壳里的古尸,她对众人说:“别争了,这 螺甲根本不是装殓死

    者的棺材,如果这片满是洞窟和石殿的山体是恨天氏的古墓,我想这螺甲可能是用来封

    藏殉葬品的,这天井是处殉葬的偏殿。”

       我闻言一怔,虽然风水易理的雏形始于西周,但从殷商那一远古时代开始,不论

    活人居住的城池,还是安葬死者的墓穴,便已有了一定的准则。比如中、正、方、 直

    的形状,以及“坐北朝南”的取向,实际上这些便是风水之道的原型,例如“北为阴、

    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山南水北为阳”,早在殷商的墓葬中都已出现,可 见阴阳之

    理要早于五行生克推演之道。不过若说这座供奉射日青铜神像的山体是座古墓,确实难

    以理解。春秋战国以前,还不可能在坟墓中存在如此宏伟的大殿。

       我估计Shirley杨也应该清楚这些事,她既然如此说,必是自有道理。只见

    Shirley杨戴上手套,将螺壳中尸体轻轻捧出。这尸体的四肢在她手中又 瘫又软,皮肉

    如水缎一般,竟似是软如无骨的一副空皮囊,可偏偏眉目口鼻俱在,满头青丝也不曾少

    得一根,身上穿了一身千珠衣。赤着双足双手,顶着鱼骨冠,原 来是个女子。

      刚才我们只顾看古尸的双足,没想到竟是一具女尸,不禁好生惭愧,不过我见

    Shirley杨竟敢把那全身无骨的女尸从螺壳里抱出来,忙道:“这也使得?快放下,小

    心尸变!”

       Shirley杨说她要找找看这巨螺中有没有归墟中的地图。那具女尸瘫软如泥,尸中

    毫无形骸,传说古时候的徐偃王①是有筋无骨之人,想不到真有这样的尸 体。之所以

    说螺甲中都是陪葬品,或是埋藏起来的贵重秘器,是因为这女尸似乎不太像是盛殓在其

    中的棺主,它更像是一件神秘的收藏品,而且螺壳中还有许多古怪 的事物。说着话她

    将女尸放在螺壳被撬掉的铜盖上,又从空螺中取出一对漆黑的古铜剑,一个龟卜玉盘,

    数支人鱼蜡烛,另有一个形态古朴的黑色玉瓶,瓶口封得极 是严紧,瓶中沉甸甸的,

    似是装满了什么东西。

      我和Shirley杨同样觉得好奇,螺壳中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正要

    逐样看个仔细,却见明叔和多铃姐弟,都面无人色地盯着那具有筋无骨的女尸看,眼也

    不眨一下,他们脸上的肌肉好像都在抽搐,我忙问:“明叔,怎么回事?”

      明叔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震慑,喘着粗气,喉头像被哽住了一般,连说话都已吃

    力:“那不是……不是女人尸体,那东西是……鬽②!”

      ------------------------------------

      ①徐偃王,名诞,生于周昭王三十六年。史载,徐偃王“生而胞不坼,以为不祥,

    弃诸水滨”。他生下来时,胞衣居然没有破,如一肉球,家人恶之,以为不祥之物,故

    弃之。

      出生后的徐偃王,据《尸子》记载“有筋无骨”。可能是其身体的柔韧度比较好,

    像没有骨头一样。

      ②鬽,音mèi,同“魅”,《说文》中解释为“鬽,老物精也。”

    2007-10-04
  • zz---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九章 射日

    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九章 射日

      我见了这座海中神殿,就想起十几年前在内蒙古见过的龟眠之穴,不由得心中好生

    烦乱,便同胖子两人信口开河,说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可忽听Shirley杨说起“恨天”

    一词,恐怕与西方传说中憎恨太阳的吸血僵尸相同。

      我抬头看了看石柱上吊起的青铜人头,不知Shirley杨此言何意,吸血鬼的事我并

    不太清楚,但我知道此类传说都是西方宗教中的聊斋志异,世上又哪里会真有吸血僵尸

    存在?古猜后背文着归墟中的标记,显然他是恨天氏后裔,在海船上暴晒了多少次太阳

    ,也没见他有什么异常。

       Shirley杨说:“我只是举个直观一些的例子,吸血僵尸视太阳为死敌,西方有,

    东方未必就没有。恨天氏恐怕正是与天阳为敌的民族,你们看完整的青铜 巨人,头顶

    都戴鱼骨冠;被斩首的铜人,头上皆为火鸦冠。世界上所有繁荣过的古文明,都起源于

    水系庞大的河流,例如黄河、恒河、幼发拉底河以及亚马逊河流 域,都有过盛极一时

    的大河文明。恨天氏的祖先曾是华夏黄河文明的一支,在殷商时期以及更早的时代里,

    人们就将鱼视为月,火鸦视为太阳,戴有火鸦头饰的铜 人,很可能都是被恨天氏视为

    死敌的天日化身。

       殷商之前的时代,还是鸿蒙①原始的传说时代。我自从和胖子在潘家园做起摸金

    校尉的营生,便接触了不少古物,对历史上的各种掌故传说,也知道了许多。可在 这

    方面,毕竟不如Shirley杨家学渊源,一时无法理解为什么要仇恨太阳,我们惯常的概

    念中,是雨露滋润禾苗壮,万物生长靠太阳。

       Shirley杨拨转探照灯,将光束缓缓移动,我们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去,只见大殿

    中尚有许多“箭石”残骸半没水中,这是一种古代海洋生物的化石,形似 乌贼,鞘如

    箭镞,化石可以制成武器,在中国内地也偶尔可以见到人为加工打磨过的箭石,殿顶有

    一块圆形的石盘,其上铸有残破的铜鸦,都遭箭石所穿。

      大殿在海底年代太久,许多物品都遭侵蚀腐烂,但从有鱼骨头饰的青铜巨人所保持

    的姿态来看,似乎以前都是挽弓搭箭的武士,殿柱上挂的铜人头颅正是他们的战利品,

    有火鸦标记的石盘似乎代表着将要被弓箭射穿的太阳。

      Shirley杨待我们看清之后才说:“归墟山中的大殿,记录着恨天氏战争的传说,

    刚开始我也不解其意,但一看到火鸦和太阳的标记,就恍然大悟了,恨天氏是古代黄河

    文明射日传说中的部族。”

       我和明叔、胖子等人面面相觑:“射日?后弈射日?”据说以前天上有十个太阳

    ,照得大地干裂,寸草不生,神射手后弈用弓箭射下九个,后来他老婆嫦娥盗走了 他

    的长生不死药,飞入月宫逃脱。射日、奔月、长生不死的仙药,这些都是神话传说,三

    岁小孩也该知道都是假的,可既然从Shirley杨口中说出来,我们谁 也不想轻易反驳,

    免得暴露自己不学无术的真面目。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许以前天上真有十个太阳亦

    未可知。

      Shirley杨看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知道产生了误会,就说:“你们想哪去了?天

    无二日,国无二主。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地下没有两个国王。我只是想说恨天氏,是一

    个崇拜射日图腾的民族,所谓的太阳,可能是敌对势力的神或是太阳图腾。”

       现在有学者认为南美的玛雅文明,与商周文明极为相似,提出玛雅人是中华后裔

    的假设,因为两者的图腾神像,以及服装建筑,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不过玛雅文 明

    是殷人渡海而建这一观点尚未得到认可,玛雅人就是一个祟拜太阳神的民族,射日则是

    一种起源于黄河流域战争的传说,这与恨天之国的来历非常吻合。

       在波涛汹涌的珊瑚螺旋海域里,这个崇拜巨箭、巨石、曾经达到青铜冶炼技术顶

    峰的古国,由于过度开采龙火矿脉和山石,导致山崩海啸,所有的遗迹都被淹没在 了

    海底,其遗民沦为蛮居海上的疍人。海眼下鲸腹般的洞窟,应该是一座硕大无比的矿山

    ,倒塌的石柱石台,也许是古时采龙火所搭建的设施,如今也被归墟之水淹 没。遭到

    破坏的南龙海眼内,海气混沌迷蒙,海水涨落涌动无常,比起古墓中那些人为布局的机

    关陷阱,这大自然造化而出的绝境,更是令人难以捉摸,无路可逃。

      想到此处,我也无可奈何,只凭两艘救生艇,在归墟涌动的海水中都难自保,而且

    缺水少食,又如何能够穿越惊涛狂澜返回珊瑚庙岛?耳听山外洪波怒涛之声不绝,暂时

    也不可能划船出去寻找出路。我想起明叔那艘艇上还有阮黑的尸体,于是决定按其生前

    遗愿,先找块地方安葬了他。

       多铃还想把他师父的遗体带回珊瑚庙岛下葬,我说那可不成,死者口含的那粒“

    驻颜丹”,确有不腐不化之奇,不过也仅限于在吉壤善地。风水形势有优有劣,龙 脉

    上生气最足,这样才能保证尸体不朽,要说风水龙气,普天下,又哪有什么地方比得了

    南龙尽头的归墟?从峨眉山沿江入海的南龙地气,都汇聚此处,把你们的蛋 民师父葬

    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否则虽有口含,却未堵诸窍,天气这么炎热,在海上不出三日,

    便要腐烂发臭了。

      我对多铃和古猜说明情况,然后四处一看,这石殿极广极深,我们失了“魁星盘”

    和“司天鱼”,身处射日铜殿之中,一时也难辨认方向,在水面上兜了两圈,见石壁上

    有道被水淹没的小门,有斜坡向上,似有斗室相通,便以木桨划水,拨转船头直接驶了

    过去。

      这时水面上突然有数条为了躲避海涌而游进石殿的大鱼翻出水面,搅得水花飞溅,

    有的就紧贴在橡皮艇旁边跃水而出,溅得船上众人全身湿淋淋的,黑暗中我们也看不清

    楚都是什么鱼,只恐小艇被大鱼拱翻,不免人人自危,觉得在救生艇上实在是太不安全

    了。

       在珊瑚庙岛的黑市里,军火是应用尽有,大多都是太平洋战争时期留下的武器弹

    药,我们在船上也买了一批防身。此时胖子抄起一支美式M1卡宾枪,对准有大鱼 翻腾

    的水面扫了几梭子,只见探照灯的光束下,有一缕缕血水浮上,不等死鱼翻着白肚浮出

    水面,就见水面上有数道鲨翅破水接近,在水中撕咬抢夺死鱼。

       众人一看这石殿中也有鲨鱼,尽皆失色,都盼着赶快离开水面,匆匆划水,终于

    进了那道低矮的石门,穿过一间被水淹没的斗室。眼前地形豁然开朗,抬头可见血 红

    色的苍穹,山中建筑倚山为势而筑。这里是山腹中的一个天井,当中堆起一座山丘,离

    到近处才看清,石殿水面中隆起的山丘,全都是蚌壳螺甲堆积而成,被海水 淹了大半

    截,堆积如山的螺甲蚌壳中,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有许多人鱼做的皮灯盏。

       我们将橡皮艇拖上蚌壳山,看看四周墙壁被海水浸泡过的痕迹,便知归墟之水涨

    落的幅度如何,被海水彻底淹没的时间并不多,墙上的水线和凿刻出的壁画都清晰 可

    辨。看那壁上斑斓剥蚀之中,尽是古人宰蚌取珠、斗杀龙鲸的情形,原来疍人的手艺确

    是从此流传出去的,恨天氏应该算是南海采蛋的祖师爷了。

       我告诉大伙,四周的山体和遗迹挡住了涌动的海水,也不用担心倒塌了被活埋在

    此,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咱们先在这里休息几个小时,然后我和古猜从艇里 抬

    出阮黑的尸体,我对古猜和多铃说:“你们师父是个命苦的蛋民,他操劳一生,唯一的

    希望就是死后尸体不会喂鱼,可以口含驻颜丹安然入葬,咱们就给他做个蚌 壳棺,把

    他葬在这青螺坟里如何?”

      多铃和古猜两人,都黯然点头,古猜对我说:“胡老大,我信你,师姐和师父掉下

    海,你救他们,那么危险,眼睛都没眨,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我听他提到在海陷时我救回阮黑和多铃的事情,原来他出死力帮我们在沉船里打捞

    秦王照骨镜,是想感恩图报。我眼下心思杂乱,并不想对此事居功,就立刻让他和多铃

    准备为阮黑整理整理,然后找个蚌壳下葬。

       多铃带着古猜把裹住阮黑的白布拆开,用清水擦去他脸上残留的血迹,然后按照

    他们的风俗重新缠好尸体。南洋之人大多信佛,二人双手合十,为亡灵祈祷,祝他 早

    日成佛。一想到相依为命,对待他们如同亲生父亲的师父阮黑就此死去,今后的岁月中

    再无相见之日,天底下最痛苦之事莫过于生离死别,不禁再次泪流满面,抚 尸大哭,

    哭了良久,在头顶如血的苍穹下,唱起了阮黑生前总在船上哼唱的一首歌,歌声哀愁凄

    苦,听得旁人也想落泪。

       我和Shirley杨等人正在动手掘着蚌壳,听到这愁苦无边的歌曲,虽然听不懂在唱

    什么,但心中似有所感,生出一阵茫然若失的愁绪,不由得停下手来侧耳 倾听。只有

    明叔听得懂这歌中词意,他叹了口气,低声告诉我们:“蛋仔们唱的是古时采蛋之人的

    曲子——我的那个神啊,救我苦男儿,不怕流血汗,只怕回不了 家……”

      ------------------------------------

      ①鸿蒙:天地开辟前的一团混沌的元气。

    2007-10-04
  • zz---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八章 铜殿

    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八章 铜殿

      明叔在小艇上发现古猜的文身有异,龙户的透海图中,竟然有归墟海中的山峰,惊

    讶之情见于颜色,他急忙把这一信息告诉给众人。

       混沌茫茫的水面浪涌鼓动,我听说文身中竟描绘着海眼里的情形,只好举桨停划

    ,让众人将两艘小艇靠近,以绳索连接固定。明叔迫不及待地对我说:“疍人是先 秦

    时期的海上蛮子,龙户獭家的文身图案就是从疍人祖宗身上流传至今,珊瑚螺旋下的归

    墟恐怕就是他们祖宗的老巢。你们快来瞧瞧,蛋仔的文身能不能帮咱们找到 路逃出去

    ?”

       我们借着头上龙火岩层里的光亮,定睛去看古猜的后背,疍人文得周身鱼龙海浪

    ,其意乃以鳞族自居,在海中刮蚌采珠时,能够不遭物害,俗称“透海”。文身都 是

    些鲸鲵鲛鱼在风浪中追逐火珠的场面,其文身使用的针法和秘药,历来不肯外传。而且

    不同于成年人文身,疍民都是从十岁起就绣面文身,绣上透海阵,就表示这 个孩子已

    经是龙户或是獭家了,可以独自下海探取龙含。随着年龄增加,龙户的一身花绣,不但

    纹理越来越清晰繁杂,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夺目,待得文身图案随着 年华老去而转为

    模糊暗淡,龙户就不能再次下海谋生了。

       我曾经特别留意过古猜背后的纹刺,但此时再看,竟比先前多出了许多变化,鱼

    龙鳞族追海逐波的花绣中,还有另一层模模糊糊的图案,将目光牢牢盯住,凝视良 久

    ,才看出有座浮出海面的山峰。那山中空,围着一根斜倒的巨柱,柱下压着一具面目狰

    狞的僵尸,四周全是人骨堆积,山底像是一片洞窟纵横交错的珊瑚礁,其中 似乎有鲛

    人墓穴,文着几条死相古怪的鲛鱼,再深处则是一节节盘绕起来的龙骸遗骨。

      古猜并不知道自己的纹刺中,还有另一层绵绵密密的隐图,而且更不清楚他和这神

    秘的归墟有何关系。他父母早亡,大概有些疍民的秘密尚未来得及告诉他。我见透海纹

    刺里再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拍了拍古猜的肩膀,让他不用担心:“你小子算是回老家

    了。”

       说完我举起望远镜,看了看距离我们尚有数百米距离的山体,铅灰色的山峰嶙峋

    嵯峨,在波涛起伏的水面上非常显眼。归墟中有阵阵海气盈动,空间中有许多杂乱 的

    气流和海气化成的烟雾,用望远镜也只能看出个大致的轮廓,似乎有成片成片的建筑古

    迹散布在山体上,其中好像还有许多模糊不清的人影。

       我看了几眼,又把望远镜交给胖子让他也看看,这地方在我们俩看起来,感觉格

    外眼熟。我们在十几年前,曾在蒙古草原和大漠之间的百眼窟里,见过一片龟眠地 产

    生的鬼市幻布。那灰蒙蒙的古建筑似曾相识,竟与此地极为相似,如果这山不是海面上

    的幻象,多半与我们很久以前的那次经历大有关联,以前我就有种强烈的预 感,在百

    眼窟海市蜃楼中所见的古城,是我这辈子里命中注定要去的地方,却想不到应在今日。

      这时明叔问Shirley杨:“咱们这伙人里,其实也只杨小姐才是个真正的明白人,

    你看蛋仔背上的文身,是否是归墟里的海图?咱们有了它的指引……就能回家了?”

      Shirley杨道:“透海图的轮廓酷似巨鲸,同归墟里的地形非常相像,浮水而出的

    山峰也和图中的刺绘别无二致,但文身过于抽象,最多是一种标志,没办法当做精确的

    地图来看。而且我觉得……这既不是山峰,也不是古城的遗迹,而是一座埋葬恨天氏的

    坟墓。”

      明叔大惊:“恨天氏的古墓?这规模也太大了些,被巨柱压在底下的尸体,还有山

    底这些乱七八糟的标志又是什么意思?古墓底下会有龙骸?”

      Shirley杨对明叔说:“恨天文化一向被视为历史上的迷踪之国,世人对归墟古迹

    的了解太少了,咱们现在无非是妄加猜测,说什么都还为时尚早,看这海中浪涌大增,

    再留在水面上,救生艇恐怕就要被浪涌揭了,不管前面是凶是吉,也只有冒险进去一探

    究竟了。”

      我和胖子都表示赞同,混沌无际的归墟之水忽涨忽落,不知何时就会海涌鼓荡。万

    一橡皮艇被揭翻了,有人掉进水里,不免立刻就要喂了恶鱼,四顾茫茫没有落脚之处,

    也只有到那恨天人的古迹里暂避风浪。当下众人抄起木桨,划水破浪,将救生艇驶向前

    方。

      我满腹疑惑,忍不住在艇上问Shirley杨:“古猜的透海文身好生离奇,他还真成

    大西洋海底的来客了?”

       Shirley杨推测说:“恨天氏孤悬海外,以龙火炼铜,远离华夏文明,所以很多人

    不相信这里的青铜文明曾经鼎盛一时。他们大概消亡于战国末期,其遗族 流落海上,

    被秦汉统治者定为疍户。古猜就是恨天氏的遗民,他对水性的熟悉,和透海阵文身上描

    绘的恨天国传说,就是最好的证明。”

       古时搬山道人的搬山分甲术里,有隐象之术,用秘药刺在人皮上,用盐水浸泡可

    以显出隐藏的图像。疍民可能也有许多秘方,包括使用海里的特殊之物,作为纹刺 肌

    肤的药水,将恨天人古老的秘密都藏在了透海图中,一代代保留至今。龙户的绣面文身

    ,只有在归墟的海水中浸泡,才会显露真相,否则外人永远不会知道透海阵 图里隐藏

    着恨天古迹的传说。

       归墟水底的深涧中热泉翻滚沸涌,还有干扰电子信号的低频脉冲,不知道是由什

    么东西发射出来的,这片混沌之水不咸不淡,大概含有某些其他海水没有的物质, 应

    该是随着海水深度的变化而逐渐增加,所以用秘方配置的驱鲨剂一到那个深度,立刻就

    被海水化去。还有古猜文身里渗入肌里的药物,也同时在水底产生了反应, 形成了一

    片模糊的阴影,随后在刺绘中隐藏着的文身才呈现出来,可归墟底下究竟会有什么呢?

    生门又在何方?

       说话间,救生艇便已经接近了水面耸立的石山,面前十几米处的水中有数道石门

    森森壁立,残破的石梁上颜色有明显区别,一时之间难以判断该从哪里进入。我抬 手

    让众人减速,使救生艇慢了下来,这时鲸腹般的岩层上,阴火的光亮被浓厚的海气遮蔽

    ,阴火转为血色,如同一道道血浆在穹庐上缓慢流动,把水面也衬得一片暗 红。

      我们在起伏摇晃的小艇上看着四周,都有一种相同的感觉,这归墟中神秘的地形,

    越来越像是真正的鲸腹了,苍穹上的阴火仿佛都是巨鲸血脉在不停地流转,鲸腹中的血

    海翻涌,海水无风起浪,救生艇如同两片飘叶随波逐流,险象环生。

      胖子紧抓住艇上固定船桨的铁环,叫道:“胡司令,再不进去橡皮艇就完了,到这

    儿了还犹豫个什么?”

      我心中一转,对众人说:“我看这几道石门不那么简单,不同的颜色好像暗合五行

    方位,今日支干皆属火。咱们和那条大海蛇一同落进归墟,它当时就送了性命,我看可

    能正是因为它遍体白鳞,白为金象,犯了火冲,想活命的,就跟我把船划进侧面黑梁高

    悬的山洞里去。”

       其余的人答应一声,抄桨击水,借着浪涌的间隙,在血色苍穹那暗红色的光线下

    ,把橡皮艇驶进了洞口。一进被海水半淹的山腹,水涌顿减,救生艇也立刻稳了下 来

    ,Shirley杨在船头举起探照灯探路,只见这铅灰色的山洞,实际上是被海水冲塌浸泡

    的一座大殿,那山洞无非就是殿门。

       大殿构造简单古朴,没有飞檐斗拱的奢华,但规模宏伟,采用的石料极为巨大,

    气势雄浑森然,颇有几分“穷尽天下之庄严”的气象。身入其中,黑暗幽深的巨大 空

    间使人感到格外的不安和压抑,我们还仅是见到了殿内的半截景象,碧幽幽、阴沉沉的

    水下,尚且淹没着大半古迹。古人以壮大雄奇为美,常有凿山为像的壮举, 世界上很

    多古老的建筑奇迹,都是几千年前的产物,古代人那种虔诚的信仰和搬山填海的坚韧毅

    力,都远非今人可比。

      我们乘着救生艇随着水流漂入大殿正中,被这雄伟的殿堂所震慑,惊叹经阅千年沧

    桑的雄浑。海水在殿外涌动撞击石壁,发出轰轰然的回声,如同海兽咆哮雷鸣,使人战

    栗自危,就连胖子那号没心没肺满不在乎之人,此时也好半天没敢出声。

       两艘橡皮艇上的探照灯光束在四周水面来回扫动,只见殿中水面上露出许多高大

    威武的青铜神像,一个个面目狰狞丑恶,瞪目低视,神情凝重肃穆。这些铜像全身 都

    是青铜,有些下半截没在水里,还有许多都已倒塌,横倒斜倚在四周,撞毁了一部分墙

    壁和石柱,但大殿结构坚固,没有倒塌崩溃的迹象。

       在青铜器时代,青铜是国之重器,炼铜的工艺水平,以及铜矿资源的规模,都决

    定着国力的兴衰强盛。Shirley杨曾说像锻造司母戊鼎这么大的铜器,单是 燃料,就几

    乎需要烧掉几百亩原始森林。资源的局限使青铜器极为宝贵,仅用于宗教祭祀,或是战

    争外交等重要领域。但亲眼目睹这大殿中无数青铜神像,可以想象 几千年前的恨天氏

    懂得掌握和使用海底阴火,他们不用人火和天火也能制造铜器,而且工艺水平之特殊,

    使铜人在海水中浸泡了几千年,却依然铜性不失,这些都是 后人难以想象的。

       我察觉到殿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便让Shirley杨将探照灯角度抬高,众人一

    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殿柱上用铜链高高低低地挂着十余尊青铜人 头,每一颗铜

    人的头颅怕是都不下数百斤,那情形就好像是被斩首后悬挂示众一般,掉了脑袋的无头

    铜人身躯,则静静地立在角落里,什么利器才能斩断如此沉重巨 大的铜人?

       Shirley扬也感到十分蹊跷,这里属于恨天氏的墓穴也仅是依理推测,但看到殿内

    横倒竖卧、身首异处的铜人,却绝不像是一座古墓。这时橡皮艇缓缓向 前,有一尊青

    铜像斜倒在水中,头部歪斜倚在巨柱上,海水没在它的肩部,Shirley杨便将探照灯的

    光束打了过去,落在铜像狰狞的脸部。

       归墟里水位高的时候,整座山体都会被淹没,铜人遭海水浸蚀千年,到处挂满了

    各种喜礁生物的细小尸骸,但面目轮廓尚且依稀可辨。明叔告诉古猜:“蛋仔啊, 你

    先人就长这样子,快诚心诚意地拜一拜,让他们保佑咱们平安回去。”古猜只是茫然不

    解,望着那些高大的青铜神像,显得很是不安,问明叔:“阿叔……我先 人……怎地

    人头都被砍掉了?”

      明叔冷不丁让古猜这么一问,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他这想当师父的怎好被徒

    弟给问住,只好让古猜别再乱说乱问,不管是倒斗摸金,还是背尸翻窨子和采珠捞青头

    ,所有这些玩命的行当,都有两大通用的禁忌,第一就是不准好奇,见到奇怪的事一定

    要装看不见,绝不要问为什么。

      古猜奇道:“为什么?有鬼?”明叔气得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衰仔,还问点解

    ①!胡八一不是早就话你知了,他说的那就是第二大禁忌,不要提鬼!”

       我没去理会明叔如何传授给古猜他那套丰富的经验,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便

    同胖子连续划水,将船靠到近处,拿潜水刀刮去表面的侵蚀物,露出青面獠牙的铜 人

    脸部。众人打着手电筒围拢了过来。青铜巨人面目怪异,令人越看越奇,都不禁想问:

    “恨天氏到底是什么人?还有所谓恨天究竟是何意?”

      在中国传统观念中,以北为大,以中为正,以天为尊,就算在平常的言谈话语中,

    也不敢轻易得罪老天爷,但“恨天”这一名称,完全颠覆了这种尊天为神的观念,疍民

    的祖先究竟是干什么的?众人胡乱猜测了几句,却都不得要领。

       胖子说:“我就知道以前在南海有个南霸天,好像早就被红色娘子军给消灭了。

    南霸天是专跟老百姓过不去的地主阶级,可没听说过有敢跟老天爷过不去的。当年 的

    红卫兵们虽是有心去跟老天爷练一趟,但是没那么多飞机上天,也就作罢了,不过雄心

    壮志都有诗为证——敢教日月换新天嘛。”

       我听胖子信口开河,又看了看那獠牙森森的青铜巨人,觉得其形象气魄实是非同

    一般,威武凝重里似有三分邪气,便对众人说:“同志们,你们听没听说过洋人那 套

    上帝和撒旦的传说?西方的魔鬼撒旦,好像是跟老天爷有仇作对的专业户,恨天氏会不

    会和西方宗教传说有关系?因为在华夏文明的传说里,地狱的阎王爷和海里 的龙王爷

    ,都是天上玉皇大帝指派到基层抓具体工作的领导干部,是上级和下级的关系,互相之

    间是挺对脾气的,好像在东方人的传统观念里,不存在憎恨天神的想 法,这是一种传

    统成形的牢固世界观。”

      胖子说:“哎,胡司令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撒旦和恨天氏真有可能是一码事,听

    说撒旦在天上跟领导闹掰了,自己到底下挑旗子带了支队伍单干,专跟天上的白胡子老

    头犯膈。而且你听这名起的——撒旦,肯定跟疍人有点关系,弄不好年轻时也是在海里

    采过蛋的手艺人。”

       明叔与古猜、多铃三人听了我和胖子一番似是而非的分析,都有点蒙了,不知该

    说什么才好,只有Shirley场还比较清醒,细心地用探照灯四处观察,她忽 然对我说:

    “老胡你们俩别乱说了……”随即抬手指了指大殿上方的那些青铜人头颅:“恨天之谜

    ,就藏在青铜巨人的首级上,你们是否知道在西方除了上帝之 敌……还有惧怕天上太

    阳的吸血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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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点解:粤语,为什么之意。

    2007-10-04
  • zz---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七章 海和尚

    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七章 海和尚

       我急忙回头望了望平静的水面,只有海涌幅度渐大,两艘小艇随着潮涌忽起忽落

    ,却没别的异常现象,便对古猜说:“不是让你小子别再提鬼吗?又不长记性。山 高

    必藏怪,林深易有精,到了这种地方别乱说话。”说完我要过Shirley杨随身带的一面

    小镜子,偷偷举起来去照古猜,但镜子太小,加上两艇在水面行驶起 伏不定,又哪里

    看得清镜中倒影。

      多铃担心古猜,问道:“师弟,你怎地总是提鬼?”古猜同他师姐说了几句珊瑚庙

    岛的土语,明叔在南洋日久,能听懂不少,他听后转告我们,原来古猜说的是海柳船底

    舱之事。

      海柳船是以海柳为主要材料打造而成,从古到今,都没有几艘这样的船,以前连明

    叔都从没见过。海柳非木,但性属极阴,故此占个“柳”字。柳在古代被视为“五鬼之

    首”,据说用柳树叶碾汁,擦在眼皮上,在夜里就能够见鬼,它是与槐树等并列的五种

    性阴之树。

      古时墓葬讲究有封有树,封是指封土,树便是五鬼树的任意一种,像槐树柳树都不

    适宜种在阳宅的院子里,因为它们是名副其实的阴宅树,民谚有言“住家院中,莫种五

    鬼”,正是此意。

       无论是摸金校尉还是蛋民,都知道一个共通的道理:“名之为名,必有其因。”

    即便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这种最平常普通不过的人名称呼,也都是根据排行、 姓

    氏、特征而产生的。“海柳”这个称谓,自然不是空穴来风,它除了形状似柳,更是具

    有柳树的纳阴之性。传说被海水淹死之人就是海鬼,海鬼们往往都会聚在海 柳上,随

    着月光出没海面,年深日久,海柳中就凝聚着一团鬼气,触到这股鬼气的活人,立刻就

    会为阴寒所感而亡。

       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千年海柳里,就是存在这么一种无形无质的阴气,就像

    有些蚌壳里,会天然生出惟妙惟肖的佛像。海柳中的阴气也多成人形,用海柳造船 航

    海,能穿波破浪深入外洋远海,即使遇上了惊涛狂澜,只要船上的某部分使用了千年海

    柳,往往能化险为夷,完全是依靠海柳中的海鬼阴气。不过海上的忌讳就是 多,海柳

    船中必有一个秘舱,供奉海鬼。有这么一种迷信的说法,谁在海柳船上谈起海鬼,谁就

    会死于非命。

       供养海鬼的秘舱里,大多会放海石花,并锁以海匪尸骨。因为海柳船开到海上,

    船体中的海柳便会阴气涌动,船员多会莫名其妙地不断死亡,只有海石花能吸收这 股

    鬼气。海石花附近常有一种半鱼半虾的“海和尚”,这种鱼离水也能生存,是种两栖生

    物,被人捕到就叩头求饶,口中咕咕有声,似是在念“阿弥陀佛”。它平时 专舔海石

    花吸收阴气后化出的黑水,迷信的船员们认为那些黑水,是海柳中幽灵的怨气。“海和

    尚”是海里的菩萨鱼,鱼头里有“黑舍利“,它们在船上念佛能够超 度亡灵,所以有

    渔民捞到“海和尚”就会立刻放生,绝没有任何渔民敢去吃这种鱼。

       而海匪的尸骨,也是海柳船上不能少的镇船之物,它可以震慑海柳中的亡灵。在

    南洋,这种诡异的奇风异俗数不胜数。如今海柳船几乎已在世上绝迹了,诸如此类 匪

    夷所思的禁忌不能尽信,也不可不信。那伙英国打捞队,偏不信这分邪,打算捉几只“

    海和尚”出来做标本,结果犯了忌,被海柳中的阴气所侵,平白断送了大好 性命。

       明叔风闻过一些,不提真就忘了,而且只知道个大概,却从没亲自见过,这时古

    猜把阮黑以前告诉过他的一些事讲出来,众人方才知道一二。古猜对此深信不疑, 他

    始终认为师父阮黑死后,鬼魂附在了底舱的海柳中,当时虽是又惊又怕,但现在离船而

    去,又不免依依不舍,不住回头张望,想看看水里的海鬼中是否有师父阮 黑。

      说到此处,多铃和古猜又一齐落下泪来,二人放下木桨抬手抹泪,他们的那艘小艇

    顿时慢了下来,我趁机又用镜子去照古猜的背影,正要细看,手里的镜子却被Shirley

    杨拿了回去,她低声对我说:“你又要搞什么鬼?好端端的用镜子对他们乱照什么?”

      我把在沉船里看见船长幽灵的事情说给她听,Shirley杨说:“你刚还在责怪古猜

    总是提鬼犯忌,现在却好,说一样做一样,里外两边的话那被你给说尽了。”

       我对Shirley杨说:“咱们的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如今迷走在混沌一

    片的归墟里,在这曲折的道路上,不得不事事小心谨慎,谁能真正证明世 上有鬼还是

    没鬼?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古猜,你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不过真等出事就

    晚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我就觉得古猜在水底时不太对劲,你 有没有这种感觉?

       Shirley杨摇头说:“我看多铃和古猜这姐弟两个都是淳朴之辈,在玛丽仙奴号上

    也没发觉古猜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我知道你要对咱们这伙人在海上前途 未卜的命运

    担心,但你也别给自己增添太大的压力。我在船长室中见到有一幅船长本人的画像,正

    是络腮胡子,戴着金表的手上拿了个烟斗,那间船舱非常狭窄,咱 们带了许多潜水照

    明设备,水波下光影交错折射,也许你在镜中看到的,只是反射在上面的画像。”

       我闻言目瞪口呆,难道确实是我眼花看错了?在水下漆黑、缺氧和高压的复杂环

    境中,加上潜水照明设备的晃动,这也是说不准的事,也许镜中鬼影是一时错觉, 可

    随即一想,我们潜水去打捞秦王照骨镜的过程中,发生了太多难以理解之事,难道所有

    的事情都属于正常范畴?身上携带的驱鲨剂为什么会在水底同时失效化去? 为什么那

    些恶鲨疯了似的追咬咱们不放?一日纵敌,万事之患,如今打捞队已经失去了一名成员

    ,要想把幸存者都带回去,怎可对这些怪事视而不见?欺山莫欺水, 大海从古到今吞

    没了多少生灵,海底的死鬼可绝不比陆地上来得少,而且海里的事太难说了,比深山老

    林不知要复杂多少倍。咱们摸金校尉常自吹自擂,说人是非常 之人,遇到的事都是非

    常之事,阅历见闻都不是常人能及,可搁到海上,咱也差不多是俩眼一抹黑,甚至还不

    如明叔,这就叫隔行如隔山。

      Shirley杨原想安慰我几句,可被我这么一说,也不得不秀眉微蹙,对刚才潜水捞

    青头的那次行动,她也在心中存了许多疑间,暂时却又没有任何头绪,一面划动手中木

    桨,一面望着海水出神不语。

       这时胖子对我们说:“你们俩真够没追求的,别自己眼自己过不去了,我看大海

    啊故乡,真就跟歌里唱的似的。咱们蛋民海边出生,海里成长,大海就像咱的老娘 一

    样,对咱们慷慨无私,让咱这回捞得盆满钵满,等养足了力气,趁海眼有水的时候,直

    接游出去不就结了,还管他妈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你们俩光顾着说悄悄话 了,港农老

    贼那边可也没闲着。”

       胖子示意我注意明叔的动静,我们把救生艇向明叔三人所在的艇旁靠了过去,只

    听明叔正在安慰多铃和古猜,声称自己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两个孩子,劝他们二人别 去

    法国寻亲了,干脆拜自己为师,并吹嘘道:“为什么都称我为明叔呢?因为你阿叔我就

    是光明,在南洋谁都知道,只要是跟住明叔的人,将永远不会坠人黑暗之 中……”

      我立刻和胖子给明叔吹口哨起哄:“您快赶紧地歇了吧,你是什么鸟变的我们还不

    清楚吗?不就是一破了产的海陆两栖投机分子吗?什么时候拿自己当圣人了?脸皮简直

    比城墙拐角还要厚上三寸。”

       就算没有阮黑临死前的托付,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古猜和多铃往明叔这大火坑

    里跳,在找到多铃的生父之后,她应该能获得一份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生活;而古猜 只

    有十五六岁,他的前途应该更为广阔,他现在可不像我和胖子十六七那会儿了,我们那

    时候对前途没有选择的余地。当年有句话是“不问德智体,只问行老几。要 不问行老

    几,肯定是问五十几”。这是说年轻人的出路是上山下乡,家里兄弟姐妹多的,老大留

    ,老二走,老三留,老四走,所以插队的都问行老几。另外留城的待 业青年,可以顶

    替父辈的工作岗位,前提条件是先看父亲五十几岁,所以说我们这拨人在三十岁之前,

    对自己的命运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而古猜不仅可以选择去法国跟他师姐在一起,也可以由Shirley杨安排他去美国上

    学,或者干脆留在珊瑚庙岛跟掰武学些生意经,何苦再跟老贼明叔学那套拿不上台面的

    手艺,去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玩命勾当。

       我很清楚明叔只不过是看中了古猜龙户的身份,古猜那身透海阵,恐怕已是后无

    来者的绝迹。此刻虽然被我和胖子戳穿,但明叔也不敢因小失大得罪我们,只好忍 了

    这口恶气,心有不甘地盯着古猜后背去看。他并不知道古猜在水底遭到鲨鱼攻击,仍认

    为这透海阵的文身,是古时疍民的不传之秘,恨不能自己身上也有这套阵 图,然后入

    海采蛋,搏击龙触,探取龙含,无往而不利。

      救生艇已经在水上漂了多时,眼看距离浮出海中的古城越来越近,我暂时不再去分

    心理会明叔,和Shirley杨等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还不知在这片保存完好的海

    底古迹中会遇到什么危险,一边划船前进,一边让胖子准备防身武器和照明器材。

      就在这时候,明叔似乎在古猜背上发现了什么,在小艇上指着那片文身对我们叫道

    :“他……他们疍人中龙户獭家的祖宗,大概都是从这海眼里逃出去的,这细佬背上透

    海文身的图案里……有……有前面这座山!”

    2007-10-04
  • zz---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六章 死水不藏龙

    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六章 死水不藏龙

      海柳船是艘文物般的古船,据说后来还一度被海匪使用过,船体虽然经过数次大修

    和改装,但主体结构仍是最早的那些海柳。前两年由英国人收购并进行改装,此船在珊

    瑚庙岛的一段时期里,蛋民阮黑和当地几名渔民,被雇来专门对海柳船进行维护保养,

    并参与了改装作业。

       英国打捞队花了很大的心血改装海柳船,意图进入珊瑚螺旋海域捞青头,谁料到

    尚未出师,就全部死在了海柳船的底舱里。珊瑚庙岛的岛民们对此事讳莫如深,包 括

    黑市商人掰武在内的大多数岛民,都不知道此事的详情,只有阮黑似乎知道一些底细,

    可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们不可能从他嘴里再得到什么讯息。一旦遇到了藏在 底舱里致

    人死命的东西,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可到海里捞青头是何等险恶的营生?怕什么偏就来什么,鲨头撞开了隐秘的舱板夹

    层,一股毫无生气的黑水,从舱中死人头骨的眼离里流了出来。我忙把蹲在地上的胖子

    拽起来,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此时水位减退,舱底的水面仅过脚面,可一走动起来,还是要“哗啦哗啦”地蹚

    着水,而且归墟中的水位并不稳定,时起时落毫无规律。我见势头不对,若是留在 底

    舱里,多半会和那伙英国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英国打捞队中,有不少探险和航海打捞

    方面的专家,他们的经验之丰富,装备之精良,尚且在此丢掉了性命,想来 定是事发

    突然,猝不及防。

       我和胖子等人连退了数步,只见海石花中的阴影化作黑水流出,我们身上装备的

    几盏潜水手电,以及身前的防水灯口同时闪了几闪,灯光似乎受到了干扰,忽明忽 暗

    ,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短促响声。不同于强光探照灯,潜水手电的电池供电最大电

    压规格只有“3.8V 0.5A”,实难想象石英灯泡里会发出这种动静。

      手电筒的光束时亮时暗,晃得人双眼发花。见黑暗的底舱中光影恍惚,我急忙在手

    电筒的灯头上拍了几下,光束才得以稳定下来,但是灯口里的石英灯泡似乎损耗过度,

    照出来的光亮比先前暗了许多。

      底舱内光线微弱,我感觉脚底下的水中生出一阵阵寒意,似乎躲在船舱里的东西遁

    在水中,随时都会像水鬼扯人腿脚一般,伸出鬼手拽住我的脚踝。也许是由于昏暗中看

    不清楚,这种感觉竟然越来越强烈。对于“水”的恐俱一时难以抑制。

       我和胖子四人都战战兢兢,接连退了几步,后背已经顶到了堆起来的一排货箱,

    再也无路可退了。古猜有些怕鬼,自是慌了手脚,想要夺路而逃。我赶紧将他扯 住:

    “别妄动。”黑灯瞎火的能往哪跑?现在既然撞上了,倘若底舱里当真藏匿着什么猛鬼

    凶灵,在此处如果没个了断,就算逃离这三叉戟号也会被继续纠缠,像丧 家之犬、漏

    网之鱼般乱逃乱闯,必定糊里糊涂地平白送掉性命。

      其实在目前的处境里,我对是逃是留难以判断,只是抱定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基

    本原,在未确定能否安全逃出底舱之前,不能轻易拿众人的性命冒险。手电筒的光线太

    暗了,在不见天日的底舱中已难有作为,不能再指望它们了。我在潜水包里一摸,拿出

    仅剩的一枚磷光筒。

      自打做了摸金校尉,出于职业习惯,我对照明器具非常依赖,唯恐带得不够。磷光

    筒里全是白磷,在水下可以用来照明,光线强烈远超荧光,所以在水上的环境中并不适

    用。手电筒坏掉后,我急于取些光亮,只好把磷光筒取出,拉动套环,扔进了底舱几厘

    米深的水里。

       白磷在水中立刻皆出刺眼炫目的亮光,虽有舱底的水质阻隔,我仍是觉得眼前一

    阵刺痛,在使人头脑发胀的惨白光亮中,只见海石花中流出的黑水,正在自聚成一 片

    近似人形的鬼影,黑水浮动正好阻住了通往上层船舱的去路,有几条以头撞击舱板的怪

    鱼,被舱底黑水卷住,在无声无息之间,伏地而死。

      顷刻间几条磕头如捣蒜的怪鱼,就仅剩下遍地零乱的死鱼,这些怪鱼离开了水也并

    未毙命,但被那股黑水一触,都死得好生突兀,底舱里顿时静了下来,鬼影般的一片黑

    水,如同在水中浮着的一块黑布,飘过倒在舱底的白鲨尸体,不声不响地朝我们浮了过

    来。

       我见黑水从露出水面的鲨鱼尸体上蹿过,暗叫一声不妙,它要是仅能存在于水里

    ,我们尚有生机,可它既然能脱水而出,附着舱板死鱼移动,我们又能到哪里躲 避?

    四人只得发一声喊,赶紧向外散开躲闪,白色的磷光中,黑漆漆的一片污水忽地从舱壁

    上立起来,飘上了顶棚,船体内所有用海柳结构的部分,都向外渗着污血 般的黑水。

       胖子跃到存储给养的木板货箱上,对我叫道:“胡司令。快取铜镜照它!”我东

    躲西闪也爬上了一处木箱,听到胖子的喊声,伸手摸了摸装有秦王照骨镜的潜水携 行

    袋,冰冷坚硬的铜镜就在其中,可从海石花里流出来的这股黑水非比寻常,铜镜仅能压

    尸,如何能够对付这股幽灵般的死水?

       我见黑水涌上了天花板,门前闪出了空隙,便对Shirley杨一指舱门,让她趁这机

    会赶紧带古猜出去,我和胖子先想办法在这拖延片刻,Shirley杨 不是那种喜欢较真的

    人,她应该明白底舱地形狭窄,都留在下面非但施展不开,反而容易受到地形限制出现

    意外,于是立刻捉了古猜的手臂,拉住他跑向舱门。

      顶上的黑水竟似有知有觉,感知到Shirley杨和古猜想要逃脱,在舱板上飘过,犹

    如一面被狂风吹起的黑旗,径直从上落下。Shirley杨见势不好,拖着古猜打个转折,

    蹚起一片片水花闪向底舱内侧,这样一来,刚刚散开的四人,反倒又被逼到了货舱的一

    侧。

       身边都是堆积的货箱,地下是条巨鲨的尸体,想从舱底的窟窿中跳入水里,就等

    于是自己去喂鲨鱼,无外乎是换种死法。那团黑影似乎无形无质,在舱中动如鬼 魅,

    磷光中只觉得眼前一黑,鬼影就飘到了眼前。我知道任谁一碰上这片阴影,立刻就会心

    脏停止跳动当场死亡,但已无退路,也没什么东西能够抵挡。

       死到临头,我心中也不免有几分俱意,觉得后背都凉了,不过随即发觉不对,不

    是因为失去了生机,而被吓得心底生寒。我后背靠着的地方冷冰冰好大一片石壁, 这

    股寒意都是来自身后,在我印象中,海柳船内并没有这么阴森寒冷的东西,顾不上回头

    ,只用手一摸,立时醒悟了过来,没进珊瑚螺旋之前,在海中打捞起一口漂 浮的石椁

    ,内中套藏的石棺保存完好如新,材质是罕见的石镜。

       石镜是海底古木化而为石,层面光滑如镜,又得海底阴气,被海潮冲击千年万载

    ,石中形成层层叠叠、绵延起伏的波纹,纹愈密质愈坚。青乌风水的分支淮南万毕 术

    中,曾明确提及石能镇鬼之说,老院落旧宅子里进门都有影壁墙,一是挡住家财不漏,

    二是防鬼入宅。最早的影壁中皆是青石砖,后来才逐渐使用窑砖,懂得安宅 之道的人

    家,仍是要在墙下埋石,这便是取以石镇鬼挡煞之理。

       人急了造反,狗急了跳墙,办法和活路都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给硬逼出来的。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闪现,都说摸金校尉的命是盗墓手艺人里最硬的,若真是天无绝 人

    之路,身后的石镜古棺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石棺放在船舱里,始终用来保存容易腐烂

    变质的物品,随着在珊瑚螺旋中大量物资的消耗使用,现在只剩一具空棺, 石盖落在

    一旁。我看水中漂来的黑色鬼影已逼到近前,连忙同胖子两人以手搭梯,让Shirley杨

    和古猜攀上侧面捆扎在一起的货箱上。

       黑影般的黑水飘飘忽忽来得好快,转瞬间就到了脚下,阴森森的寒意涌动。我一

    扯胖子,二人抬脚跨进了石棺,那片黑水附着棺壁立起,流入了棺内。我和胖子骂 了

    一声:“狗娘养的来得好快……”急忙抽身跨过黑水,从石镜古棺里跳了出来。舱底的

    磷光照不进石棺,本就阴冷的棺材中,更是阴气大盛黑潮涌动。

      我知道这片黑水若真是附在海柳船上的厉鬼,只要盖上棺盖,它就永远别想出来,

    当下哪敢迟疑,不等黑水再从棺中涌出,就抬起棺盖扣了上去,然后翻身坐了上去压住

    。石棺合扣,犹如坚甲环抱,无隙可透,只听石棺里水声呼啸,如海水翻滚巨浪怒涛,

    良久方才平复。

       再看四壁海柳中淌出的黑水已竭,那些坚硬的万年海柳,似乎失去了精气,瞬间

    都化为了接近腐烂的朽木,这艘屡建奇功的海柳船算是彻底报废了。但众人死中得 活

    ,都觉得十分侥幸,要是先前没在海中捞到这具古棺,又或是未曾将它放在底舱,今日

    怕是要和英国打捞队一样,不明不白地交代到此地了,不过夹舱里的到底是 什么东西

    ,是鬼是物,尚且无从知晓。

       见到Shirley杨从货箱上下来,我就让她先带古猜上去,然后我招呼胖子找了几根

    捆扎货物的粗绳。这些绳子都是黄藤、丝棕、人发混合而成,在水中泡多 少年也断不

    了,用它在石棺上纵横捆了几十遭,打了七八个死结。此时整艘船体海柳都快散架了,

    船体发出咯吱吱的声响。看样子很快就会从搁浅的石柱上散落入 水,石棺也会随之沉

    入归墟。

       我摸了摸包里装的秦王照骨镜,对胖子一招手,我们便在摇摇欲坠的船舱里爬上

    甲板。水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平静如初,Shirley杨会合了明叔后,已经放 下两艘小艇

    ,明叔和古猜、多铃合乘了一艘,用白布所裹的阮黑尸体也在其中,我同胖子跳进

    Shirley杨所在的另一艘救生艇里。

       刚踏上橡皮艇,身后的三叉戟号就内外离心,船体变得支离破碎,船上的事物,

    哗啦哗啦地纷纷掉进水里,片刻间水面上便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片。众人默默无 言,

    注视着海柳船散碎沉没,想到这艘曾经陪伴我们在海上出生入死,穿越了惊涛骇浪的船

    只,就此将消失在归墟之海中不复存在,念及此处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 瓶,有种说不

    出的滋味。

       明叔已从Shirley杨口中得知了我们在沉船中捞回秦王照骨镜的简要经过,可看到

    座船残骸逐渐沉入水底,他的脸色显得很是难看:“还指望能找些东西把 船修好……

    可现在连海柳船也没了,就剩两艘小艇,咱们身处茫茫大海之中。方圆几百海里内根本

    没有陆地的踪影,如何能回珊瑚庙岛?”

      Shirley杨说:“迷失在这片藏在海眼下的混沌之海里,才是眼前最大的麻烦,只

    有设法回到珊瑚螺旋的真正海面上,才有可能在海上寻求救援,老胡你看咱们现在该怎

    么办?”

      我看了看四周,只见海气蒙蒙,头顶上阴火在岩层中时隐时现,如同星空倒悬,身

    处小艇漂浮在海上,真如舟行天际,眺目极望,也看不见这片归墟之水的边际,东西南

    北似乎全都一样,真不知何方才是渡处。

       听到Shirley杨问我,我只有咧嘴苦笑:“这地方真够大,咱要是有只脚踏船就好

    了,凭两膀子傻力气想把救生艇划出去可是痴人说梦。”其实我所说的也 是实情,眼

    下如何凭救生艇从海上逃生,以及如何从这混沌无边的归墟之海返回真正的海面,如何

    长时间持续地用艇上木桨划水才是首要问题,而且这小艇如何经得 住时有时无的海涌

    ?谁又知道海中还有没有吞舟之鱼?

      明叔听我这么一说,更增忧虑:“什么归墟去虚?佛经上说弱水三千,非死难渡。

    咱们定是掉入弱水中了。弱水就是死水,不会有出口生门,谁也别想活着回去了,可怜

    我那乖女儿阿香,被你们拐去了美国,今后谁还能去照顾她?”

       我对明叔说:“弱水那就是个比喻,世上哪会真有弱水?你们都别愁眉苦脸,摸

    金校尉除了摸金之外,最拿手的就是一个‘望’字,青乌堪舆之术专门分析拆解地 理

    地脉。海眼是南龙海气凝结的所在,风水中说死水不藏龙,此地龙火海气之盛天下无双

    ,要是死水,就不会有这般规摸的龙气。所以依我之见,归墟底下肯定是活 水。不过

    这是一片令人难以捉摸的伏流,水底除了大量船体残骸和古建筑遗迹,还有涌动热泉沸

    水的深涧峡谷。珊瑚螺旋海域底下应该有大量的地热淡水资源,否则 海水含盐量过高

    ,也就不会有那些藏蛋的老螺巨蚌生存之所了。如果能设法摸清水脉流向,或许可以从

    迷宫般的珊瑚礁里潜水返回海面。不过咱们不能乱闯乱撞,现 在先去从水中露出的古

    城安葬阮黑,稍事休整后,再从长计议。相形度势,寻找进退之路,本就是摸金校尉的

    拿手好戏,我这半套《十六字明阳风水秘术》,可不是 天桥的把式——中着不中用。

       我拿摸金校尉的秘术唬人,其实自己心里也没个准谱,可明叔虽是在南洋跑船发

    家,祖上也是在南方背尸翻窨子的盗墓贼,他也经常倒卖值钱的干尸,像什么西域 的

    王子、沙漠里的大将军、楼兰的公主、天山的香尸,以及秦尸汉俑木乃伊……就没有他

    没倒腾过的,当然干尸的“名头”多半是他自己胡乱安上的,自认为也算是 半个倒斗

    的手艺人。在普通盗墓贼眼中,摸金校尉是这行当里的元良,有通天的本事,所以一提

    此事,明叔还真就觉得安心了不少,目标既然确定下来,众人便分别 抄起船桨,将两

    艘小艇在水面上划动,缓缓驶向远处。

      胖子一边划船,一边看着自己从沉船里捞上来的金表,那金表被天上月光般的龙火

    矿脉一映,更是金光灿烂,胖子看了半天没认出是什么牌子,就举着让Shirley杨鉴定

    鉴定,是不是欧米伽。

      我一看那块金表,当即想起在玛丽仙奴号中,曾在一面破碎的镜子里,看到古猜背

    后趴着个截金表的大胡子,那是船长的幽灵。当时水底情况混乱,除我之外,其余的人

    都没发现,只不过此后古猜并没什么异常,我也就暂且将这件事放在了脑后,想到此处

    ,忍不住偷眼去看古猜。

      古猜身上受了些轻伤,他师姐多铃已帮他做了应急处理,此时他虽然疲惫,但凭着

    一股蛮性和韧劲儿,仍坚持帮着划船。

      我看他时,古猜正不住回头望着身后水面,我见他行为反常,立刻问他回头在看什

    么,古猜听到我的话,瞪着眼睛答道:“鬼啊,有鬼啊。”

    2007-10-04
  • zz---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五章 猛鬼出笼

    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五章 猛鬼出笼

      底舱被水泡了将近三分之二,舱中又到处都是我们无法带走的装备和补给物资,人

    入货舱,如果不伏在货箱顶上,便只能在水中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行动极为不便。此

    时见夹舱的破洞中落出一只黑手,那手干枯得几乎就剩下骨头了,一动就往外冒着一股

    股黑水,搭在了Shirley场未及卸掉的潜水携行袋上。底舱夹层内像是有几个人嘀咕着

    在说话,在漆黑的船舱中听到那些声音,没办法不令人毛骨悚然。

      我用潜水手电筒照个正着,水下的照明设备本身不适合无水环境,但还能凑合着有

    个亮,就在昏暗不清的光束中,我大叫一声:“小心!”却发现为时已晚,赶紧和胖子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水赶将上去。

      这时Shirley杨肩头像是被一只怪手钩住,她急于脱身闪开,不料这层舱板被鲨鱼

    撞得破损严重,脚在地上一撑,反倒撞在了一只陷在底舱的货箱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

    冷气,身体自然而然地向后缩去,正好卡在了夹层的窟窿里。眼看要跌进夹舱,她应变

    奇快,反手就将潜水刀钉在舱壁上,立刻将身体向后的势头阻了下来,她再想要起身摆

    脱,但夹舱里又伸出另一只满是黑色腐液的人手,搭住了她另一边的胳膊。事出突然,

    她不免吃了一惊,身上的各种装备反倒在舱壁破损处挂得更紧了,如此一来,她在舱壁

    前如履薄冰,再也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可身体还是一点点陷人舱壁后的夹层。

      我看到Shirley杨身边的古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蒙头蒙脑地不知发生了些

    什么,急忙对他大喊,让他快帮Shirley杨解围,边喊边在水中连滚带爬地向他们靠拢

    过去。古猜听到我的喊声,回头一看身侧,才明白过来几分,以为舱壁中有僵尸要把

    Shirley杨拖走,他在陆地上远不比在水下灵活慓悍,手中又赤着拳头没有家伙,情急

    之下,竟然张口去咬挂住Shirley杨的怪手。

      古猜连咬带扯,Shirley杨趁势起身,用潜水刀割断了身上的潜水绳和携行袋。可

    古猜却用力过猛,一条腿陷进了夹舱里,似乎里面有种力量在拽他,一时被缠在舱壁脱

    身不开。此时我和胖子赶到近前,胖子一边抱住古猜往外拽,一边对我叫道:“这船舱

    夹层里怎么会有粽子?是不是以前阮黑当蛋民活不下去了,在船上谋财害命,做过板刀

    面和馄饨的买卖,将死人藏在船里了,现在可好,人家诈尸了要爬出来讨还血债,却让

    咱们给赶上了。”

      我心想在海上处理个死尸,直接丢到海里喂鱼也就是了,根本犯不上把尸体藏在底

    舱的夹层里,这艘海柳船里边怕是有什么别的东西,也未必就是僵尸,而且就冲阮黑等

    蛋民对海事迷信虔诚的那一套,我就敢断言他绝不敢在船里藏死人,先甭管是什么,拽

    出来看看再说。

      我和胖子胡乱猜测,手底下也丝毫没闲着,与Shirley杨上前动手相助古猜脱身。

    将他扯开后,夹舱窟窿中便没了任何动静,船下深水处沸涌而出的暗流消失,底舱水位

    也随即降低了许多。我让Shirley杨把手电筒和一切能发光的设备集中起来,都对准夹

    舱,然后用手里握的龙弧短刀在舱板上一阵切割,顷刻就把整块夹舱的挡板都撬了开来

    。底舱的这段夹层非常窄小,里面仅有不到半米宽的空间,挡板一掉,就见得夹层里黑

    漆漆的一团事物,表面粗糙不堪,满是大小不一的蚀孔,原来是一大片生在古海柳化石

    上的海石花。

      海石花上倚着一具白花花的人骨,身上没有一个布丝,八成早已烂没了。这副白骨

    骷髅裹在海石花里一动不动,顺着身体骨骼关节和头骨上的眼窝鼻孔,不停地往下滴着

    黑水。这些浓黑的液体,就像是古墓棺椁中的积液,不过无臭无味,似乎都是从海石花

    中流淌出来的,积到舱底后,又慢慢渗入海柳之中。

      黑色的海石花上,爬进爬出的有数十条半像鱼、半像虾的生物,上半部分像是鱼,

    有鳞和鳍,鱼头圆滚滚的十分光滑,下半部分则像虾,有甲壳和螯,它们似乎在海石花

    里安了家,不时去舔死人骨头上的黑水,咝咝哈哈吸吮着,显得十分贪婪。被手电筒的

    光束一照,就纷纷掉在地上,以头撞击舱板,发出“咚咚咚”的磕头声,又像是庙里和

    尚们敲的木鱼,口中咯咯有声,就像念咒念经一样,不知在叨咕什么。

      我和Shirley杨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这夹舱里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在各种手电

    筒的光束下,那片海石花中突然有片阴影动了起来。我们四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只见海石花丛中,有一片人形阴影如在水波倒影中微微颤动,仿佛呼之欲出。

      我心想:“三叉戟号被英国人收购改装开始,阮黑便一直在船上帮忙,古猜跟了船

    老大阮黑那么多年,也许知道这像海石花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可看了古猜一眼,

    他显然茫然不知,脸上还有几分惊慌的神色,以为海石花中会有幽灵爬出来,指着那夹

    舱对我说:“鬼……鬼呀……”

      我抬手按住他的嘴,别他妈胡说八道,难道不知道有些东西不经念叨?你说得越多

    ,就算本来没鬼,早晚也变有鬼了。航海行船的门道只比盗墓的多,不比盗墓的少,也

    许夹舱里藏着的海石花,以及这些会磕头的怪鱼,是某种秘密供在船上的神龛。船老大

    确实会经常在船上摆些乱七八糟,只有他们自己认为吉利的东西,不过为什么在海上既

    不能谈起,也不能用眼睛去看呢?改装海柳船的那批英国探险家之死,当真和夹舱里的

    东西有关吗?

      Shirley杨说:“咱们都不识得这些东西,可刚才这骷髅似乎拽住了古猜的腿,现

    在却又不动了,海石花里模糊不清的人影不知又有什么古怪,我看凡事皆需小心才好,

    如今已经弃船,还是别再理会这暗藏的夹舱了,尽快离开为好。”

      我对Shirley杨说:“咱俩又想到一块去了,我也觉得这海石花不太对劲,咱们一

    不做二不休,干脆到上面取些炸药来,将它彻底炸毁,以后就眼不见为净了,省得我还

    要老惦记着它,走哪都放不下。”说罢我拽着古猜,就想带众人走上甲板,会合留在上

    面的明叔和多铃,等拿了炸药再来炸了这古怪无比的海石花。

      不等我们转身离开,夹舱里如同磕头念经般的怪鱼,却突然停了下来,鱼口张合,

    吐出一粒粒乌沉沉的珠子,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漆黑锃亮,用手电简照上去,顿时泛

    出一团罕见的异样光晕,我心中惊呼一声:“黑的!”

      南海中晶莹璀璨的月光明珠价值不凡,都是螺蚌受阴精月华所感,由珠囊中不断分

    泌出珍珠质,才由无质化有质,孕出海中精魄凝聚而成的奇珍。其中应月而生者,有银

    、白、淡黄、粉红之别,尤其以光华皎洁胜月,灯灭后可光照百步者为最上品,但是比

    这种月光明珠更胜一筹的,是海中最为罕见的黑珍珠。谁也没想到以海石花和人骨为巢

    的怪鱼,会口吐黑珍珠,不由得都停下了脚步。

      不过别说是我和胖子这伙极少出海的摸金校尉,就算蛋民龙户,也没几个真正有幸

    见识过黑珍珠,只听明叔说起过,黑珍珠在蛋民口中称“乌璆①”是可遇不可寻的海底

    异宝。可我觉得十分奇怪,世上生物,很多都有内丹与结石,比如牛黄、狗宝、驴石,

    我和胖子就亲眼见过老黄鼠狼尸体中有红色肉瘤般的内丹,都是有意或无意中吞吐日月

    精华而生,但这些东西都不如海中老螺老蚌的月光明珠。

      大海大湖中的鱼活得年头久了,也能对月戏珠,不过乌璆神物,非是鱼龙之类所能

    凭空化出,唯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老蚌才会孕出此物,但要说眼前这些鱼珠不是乌璆,又

    会是什么?

      胖子紧盯着舱板上的黑珍珠,使劲揉了揉眼睛,喜道:“胡司令,我记得咱俩当初

    穷的时候,就他妈跟白毛女在深山里盼解放似的天天望眼欲穿,不盼别的,就盼着能摸

    着狗头金发得一笔横财。这回出海真不知烧对了哪炷高香,刚弄到身南洋佛爷的行头,

    这些小黑宝贝儿又自己赶着送上门来了,不是富贵不逼人,咱还客气什么……”说着他

    就伸手去捡乌璆,捡一颗就念叨一样,“胖爷在太平洋开的游艇……这是加州的别墅…

    …这个嘛……是他妈胖爷在美国的小妹子……”

      看到胖子那副掉进了钱眼儿里的样子,我心中一动,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是想

    到了死去的阮黑,蛋人那种贪婪忘死的本性——也许说是贪婪并不恰当,而应该说是一

    种习惯或是约定俗成的规则。在他们历来的传统中,凡是遇到龙穴,必定都是采到尽为

    止的“死采”,从来没有留下一些的观念,属于见蛋不要命的亡命徒,既然如此,那老

    蛋民阮黑,为何不取了这底舱里暗藏的乌璆?除非……

      正念及此处,刚要在脑子里转过这个弯来,Shirley杨却先我一步想到了,她急道

    :“胖子快别拿了,这些东西恐怕不是海底的乌璆!”但胖子并不在乎,仍然把剩下的

    几粒黑珍珠都捡了起来。

      这时古猜指着被撬开的秘舱夹层:“胡大哥,有鬼,你信我,真的有鬼呀……”他

    的中国话发音并不像阮黑那么清晰准确,会的语句也不太多,有些想说的话常常表达不

    出来,急得只是跺脚,翻来覆去直说有鬼。

      我只顾看着胖子,防止他忙着捡青头时会出什么意外,随口应付古猜说:“我信你

    个蛋,就会胡说八道,有什么鬼?海里只有蛋没有鬼,我真想不起来上次见鬼是什么时

    候的事了,可蛋炒饭也当真有年头没吃过了……”虽然说话没走脑子,但在反射神经的

    作用下,我还是和Shirley杨顺着他的手望了一眼。海石花丛中那团模糊不清的黑色人

    影,已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清晰起来,五官轮廓均已显现,但如同水中倒影,辨不清是男

    是女。那鬼影似乎是片深黑色的海水,在固体的海石花和海柳之间飘忽不定,突然流进

    了那堆死人骨头中,骷髅头深陷的眼窝里随即淌出黑水,像是头骨里涌出两行漆黑的泪

    水,冤魂恸哭。我似乎感觉到整艘海柳船都已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看来形势不妙,从

    底舱破了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注定了无路可逃,立刻便要重蹈那伙英国人全军覆没

    的覆辙。

      ------------------------------------

      ①璆,音qiú,古指美玉。

    2007-10-04
  • zz---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四章 水深火热

    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四章 水深火热

      狂鲨袭来,硕大的躯体正好撞在一根石柱上。我们藏身的海底石柱群,本来就是一

    处危如累卵的废墟,在水下日以继夜地饱受暗涌冲击,此时受到冲撞,边缘的一根石柱

    当即便倒塌下去,砸在了玛丽仙奴号沉船的船身上,激起了水底的滚滚泥沙。

      漆黑的水底涌起一片灰蒙蒙的烟雾,惊得沉船墓场里的鱼群争相逃窜。它们这种逃

    是属于没头没脑地乱兜圈子,没有任何目的性,有许多水族就依靠在沉船和遗迹形成的

    复杂地形中藏匿,此刻被水底的震动惊了出来,附近的鲨鱼趁机对它们大肆追逐。这水

    里就像是开了锅,一片接一片的鱼群如同电闪星飞,在我们周围掠过,使人眼花缭乱。

      最大的那条灰背白腹巨鲨在水中打个盘旋,又朝着石柱群游了过来,我见巨鲨来势

    凌厉至极,鲨口中无数利齿已经近在眼前。外围的几根石柱倒塌后,潜水小队已经失去

    了这道防御屏障,我只好推着古猜,让众人游进石柱林立的遗迹深处,同时抬手向那巨

    鲨射出一枚鱼箭,大鲨鱼被迎面的快箭射个正着,在水中翻了两翻,拖着一缕血水再次

    冲来。

      此时我们已借机游进了石柱林立的废墟中央,在横竖支撑倒塌的巨石孔隙之间穿梭

    ,向水面迂回,此刻发现鱼箭的毒性尚不能当即放翻巨鲨,只好主动回避,寻得石缝处

    藏身。堆积如山如林的巨石遗迹,越是往深处去越是密集,中间混杂着许多沉船的碎片

    以及老蚌螺甲,这些无生命之物组成的水底密林,成了纵横交错的天然障碍,巨鲨也一

    时奈何我们不得。

      可是有些体形细小的青鲨则无孔不入,寻找一些空隙钻入水下废墟。我和Shirley

    杨等人应接不暇,远处的用鱼箭射杀,离近了古猜便以刮蚌的利刃在水中搏杀,一时之

    间四周的海水尽被鲜血所染,我们被大群鲨鱼团团围困在了石柱林里,难以抽身浮出水

    面。

      我们逐渐被鲨鱼所迫,退到一处数根石柱并立的死角之中,我帮Shirley杨装填鱼

    箭,她用两支液压鱼枪轮番射击,将从巨石空隙间游进来的鲨鱼射杀,没用多久,十几

    支分水箭用了个干净。我扔掉空膛的鱼枪,抓住Shirley杨递过来的呼吸管换了口气,

    只见古猜正躲在一处巨石的豁口下,待有鲨鱼从头上游过,便瞅准机会用弧刃刀戳入鲨

    腹。青鲨游动速度极快,迅疾猛恶,在中刀之后惯性仍是不减,一条接一条,不断被龙

    户古猜开膛破腹。

      古猜手中的弧形短刀,是件名副其实的水下利器,从柄至刃连为一体,铸满了龙鳞

    古纹,形如寒钩弧月,刃头异常宽大锋利,加入了三分精钢和一分熔金淬炼,是蛋人在

    水下刮蚌屠龙的分水匕首。这柄异形刀的历史,可以追溯千年前,是历代蛋人首领的专

    用之物。此刻握在龙户古猜手里,连宰了数条恶鲨,刃口丝毫不损,刀锋上也并不沾留

    半点血迹,古猜身旁的海水都被鲨鱼内脏和血水搅浑了,可龙弧短刃在幽暗的水中寒光

    大盛,污血浑水竟是遮掩不住它发出的刀光。

      胖子则候在距离古猜不远的地方,见到没死透的鲨鱼,就用潜水刀将其彻底了断。

    不过有些青鲨极是悍恶,即使肚子被刀划开长长的口子,仍然到处冲突撕咬,水中情形

    乱成一团,分辨不清是鲨血还是人血。

      我用Shirley杨的水肺吸了一大口氧气,和她同时拽出潜水匕首,加入眼前这场人

    鲨肉搏的混战。潜水员用匕首在水底对付鲨鱼,绝对是一种疯狂的行为,无异于自寻死

    路,在一般的情况下连片刻都难支撑。我们只不过是仗着地形优势,接连杀了数条凶残

    的青鲨。

      可死战之下,虽能勉强应付一阵,却也由于水中血腥太浓,将更多的鲨鱼引了过来

    ,其余被狂鲨追逐的那些水族如遇大赦,又纷纷钻回水底沉船墓场的藏身处。我们这支

    潜水小队则成为了众矢之的,在被鲜血染红的水里以命相搏,稍有些许松懈,便难逃“

    鲨吻”。

      如果此时想直接浮上水面,就会失去石柱群的屏障,在水中面临腹背受敌的险恶情

    况,可在水下浴血恶战,也只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饮鸠止渴。水肺中的氧气即将全都

    耗尽,而且人力终究有其极限,几分钟之后不免人人都会命丧鲨口。

      归墟中的海水并不平静,倒塌的石柱激得水下暗涌频频出现,海水涌动,把一片片

    血水冲走,可随后又有新的鲜血将海水染为浑浊。被开了膛却未当场毙命的鲨鱼,拖着

    一团团肚肠挣扎翻滚,一旦游出废墟的死角,就立刻被其他的恶鲨咬死分食,水深处也

    不断有一线线血水浮上。此处距离水面虽然很近,但血水渐浓,反把水面上的光线都遮

    蔽了。这一刻我们如同置身血海,眼前全是血污和成群涌来的鲨龟,加上海底遗迹的阻

    拦,直围成铁桶一般。

      眼看众人渐渐不支,我不禁暗自叫苦,再不突围而出,恐怕就要陷在此处了。正在

    这时,一阵水涌带去了附近的污血,我无意中见古猜在水中的动作开始迟滞起来。一条

    鲨鱼如梭行电闪般穿过石柱缝隙,从他面前掠过,古猜胳膊和手上已经满是鲨鱼内脏的

    黏稠之物,刚被水冲掉一层便又涂上一层,不由得手也脱滑了,他想举刀刺向从身边游

    过的恶鲨,可筋疲力尽之下,连握着龙弧短刃的手都脱了力,险些把短刀掉落,再也施

    展不得。他这一慢不要紧,那条在血腥中红了眼的鲨鱼可是丝毫不留情面,在水中转了

    半个圈子,便咬向赤裸上身的古猜。

      我心中大叫不好,险些喝进几口咸腥的污水,这回古猜要玩完了。虽然我和

    Shirley杨离他不远,但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想去相助,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办到。而

    离古猜更近的胖子,此时正将潜水刀插在一头半死青鲨的腹中,情急之下竟难以在鲨鱼

    体内拔出刀来,身体随着挣扎翻滚的青鲨在水里盘旋,他自顾不暇更是无法相救。

      可也该着古猜这龙户命不该绝。那条恶鲨的“鲨吻“在即将触到古猜身体时,突然

    掉尾甩头游向远处,像是在逃避什么灾难一般匆匆逃遁,这时我和其他三人全都有点蒙

    了,不知道水中发生了什么异常变化。但水族鱼龙之属居于海底,它们对水下危险的感

    知远远超过人类,只见四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浮上许多翻着白肚的死鱼,死鱼都是突然

    从水深处被潜流带上来的,原本漆黑的水下,猛然间发出暗淡的光芒,刚才石柱遗迹坍

    塌之处的海水翻涌沸腾,在我们这里都能感受到那一股股强烈的灼热水流。

      大概是石柱和沉船压垮了某处水底热泉的泉眼,船老大阮黑在生前曾说他在海底见

    过热泉,大部分属于间歇喷涌,多在海底山涧深渊之下,其灼热程度超出人间温泉百倍

    。百倍之说也许言过其实,但看到水底浮上来的成群死鱼,便知海底热泉太过厉害,若

    是有人离得近了,即使穿着金属橡胶等耐压材料的重型潜水服,也得被当场活活烫死。

      龙火烧海般的热泉虽然厉害,却只是局限在水底沉船坟墓的几处深涧里,沸水向上

    一涌,已自减了数分灼热,并且带动了数股极强烈的潜流涌动升腾,死死纠缠不放的大

    群鲨鱼,顷刻间不是四散逃开,就是在慌乱中窜人沸热的暗流中,被烫翻死掉。

      我们此刻已距水面不远,被升腾的海水一冲,立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不由己地

    向上升去,相互坍塌叠压的石柱上方,正是破损漏水后搁浅其上的海柳船三叉戟号。没

    进水里的船底铜板装甲,大部分已被撞得脱落,船底被石柱戳出几个大窟窿,众人一时

    遭到滚热的潜涌冲击,舍命搏浪,从隔水舱的几个窟窿里穿过,钻入了被水淹没大半的

    底舱里。

      我头部出水,在黑漆漆的船舱里深深吸了几口空气,脑部被热流和窒息产生的缺氧

    感觉略有好转,摸到舱中的货箱,用尽力气爬了上去。漆黑的底舱里有几道潜水手电的

    光芒晃动,我顺着光线依次找到了胖子和Shirley杨两人,我们三人都像刚从热锅里捞

    出来似的,全身都冒着蒸气,好在离深涧中的热泉距离较远,又有潜水服裹着,才没被

    烫伤,但受了一场虚惊,爬上货箱之后都已上气不接下气。

      我一看潜水小组中唯独还少个古猜,急忙强打精神,把挂在胸前的手电简扯下来,

    举着在底舱的水面上乱照。我和胖子、Shirley杨三人无不担心古猜,唯恐他被水流冲

    入死角烫成了热鸡蛋,突然发现水面上浮出一个人赤裸的肩膀,肩上文着鱼龙海水,正

    是古猜。我赶紧喊了一声,和胖子一同伸手把他拽住,像拖死狗一样把古猜从水中拖了

    出来,只见他全身脱力,双眼紧闭,仅有一息尚存。

      我见古猜面无人色,生死不知,焦急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想把他从昏迷中摇醒,胖

    子抹一把自己脸上的水,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在水底半天也没能说话,憋得不轻

    ,也跟着我招呼古猜:“古猜你要死了你们龙户獭家可就绝种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要死也得将来到法国娶了媳妇生了娃再死不迟……”

      这时Shirley杨也几近虚脱,她把呼吸调整了一下,也急忙过来查看古猜的情况,

    探了探他的鼻息和心脉,才放下心来,告诉我和胖子:“别担心,他呼吸平稳,并没有

    呛到水,只是全身神经和肌肉紧张过度,又脱了力,没大碍,先让他休息一会。”

      我听Shirley杨说古猜没事,悬上半空的心总算是又落了地,刚才难免有些急糊涂

    了,跟着坐倒在地。这会儿还不到可以喘息休整的时候,南龙缥缈的海气和行脉,在古

    风水术中是最复杂难辨的一门,“形势理气”皆蕴藏在断断续续的混沌虚无之中,今日

    身陷海眼,方才逐渐明白处境之危险离奇,实为平生前所未有。这深处海底的一片归墟

    ,全凭龙脉中的海气凝结,保不准悬在上面的海水,在什么时候就能将鲸腹般的海底洞

    窟压垮,到时还会再次产生海陷的灾难,既然已经得到了秦王照骨镜,那就一刻都不该

    在此多耽,就算海水暂时不会倒灌下来,只要船下的这片遗巨石迹塌了,留在三叉戟号

    的底舱也有危险。

      想到这里,我咬着牙爬起身来,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乡亲们早撤了,粮食也

    转移了,我看咱们也赶紧撤。”说着话便招呼胖子抬起古猜,我两人刚伸出胳膊,就见

    货箱下水花翻动,那尾在沉船里便盯上了我们的巨鲨,也被热涌逼迫在水中兜了个来回

    ,最后竟跟我们前后脚钻进了底舱,突然间张鳍鼓水,浮水而来。

      海柳船的底舱比不得先前那艘游轮,舱窄水浅,这条体形巨大的恶鲨一游进来,整

    个水位都跟着增高来一大截。我弯着腰站在货箱顶,当时就觉得海水没过了脚踝,货箱

    晃动着就要倒入水中。刚刚疲于奔命,才从险恶的水底废墟中脱身不久,未得片刻喘息

    ,便要再次面临生死存亡的残酷考验。

      舱底漆黑的水中灰白色影子晃了一晃,一排货箱被鲨头撞得轰然倒落水中,胖子最

    先立足不稳摔了下去,我在货箱顶上脚底一空,也跟着翻身跌倒。在落水的瞬间,抓起

    了古猜那柄刮蚌的龙弧利刃,这时正看到Shirley杨在水里拽住古猜,竭力拖着他向后

    躲避。那巨鲨鳍翅鼓动,鲨体半浮出水面,大口中森然的排排利齿,径直向她咬了过去。

      我见Shirley杨和古猜所处位置正迎着鲨口,半身陷在水里,脚下踩着倒塌的货箱

    ,面对狂鲨避无可避,只需鲨头从水中向前一跃,就能轻易将两人咬住。此刻我哪还顾

    得上自己东躲西避,抬手举刀,狠狠刺向灰背白腹的狂鲨。蛋民头领刮蚌屠鲸的利刃好

    生了得,只听“刷”的一声轻响,龙弧短刃锋利宽厚的刀头直戳入鲨脊,如切豆腐一般

    割出米许长的一条口子,溅得我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鲨鱼被龙弧割了一刀,血如泉涌,但伤口虽深,却不致命,仍然试图暴起伤人。我

    见一刀没能将它宰了,趁着位置顺手,又挥刀在鲨鱼身上连刺数刀,那边的胖子也抽刀

    在鲨鱼最柔软的鲨腹上乱捅。这头狂鲨也是龙游浅水,活该它倒霉,置身在狭窄的货舱

    中,就好比是一艘搁浅了的快船,尚未来得及施展,便已在一阵乱刃中吃了百十来刀,

    眼看是不能活了。

      百足之虫,虽死不僵,巨鲨躯体奇大,虽然全身都被刺成了筛子,血流如河,但它

    兀自甩尾摇头好一通扑腾,将底舱内的几个货箱撞成碎片,最后对准了古猜和 Shirley

    杨奋力一扑,却撞了个空,轰隆一声,鲨头撞破了底舱中的舱板,全身是血的巨鲨滑入

    水里。肚皮上翻,再也不能动了。

      Shirley杨刚拖着古猜躲过狂鲨出水扑击,见这巨鲨终于毙在当场,她体力透支,

    心里稍微一松懈,立刻就有些站立不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倚在被鲨头撞破的

    舱壁上喘息。我有些担心她刚才在混乱中被鲨鱼伤到,便举起手电筒来向她照了照。眼

    前到处是血,难以分辨是鲨鱼的血,还是有人伤了流出来的。

      此时Shirley杨已经说不出话,只对我摇了摇头表示没伤到。找见她没事,长吁了

    口气,正要收起手电筒从水中爬出来,却突然想起一事,这底舱中有道夹板层,里面似

    乎藏着什么不能泄露出来的秘密。我先前在海上想要看时,被船老大阮黑要死要活地拦

    住才算作罢,底舱里隐秘夹层的位置,岂不正是被鲨头撞破的所在?

      我心中一凛,正要告诉Shirley杨别留在那破了个窟窿的舱壁跟前,可话还没等说

    出来,Shirley杨似乎也已经发觉她身后有异,回头看时,一只沾满了黑水、仿佛是在

    腐烂后已经干枯萎缩的手臂,正好从破洞中探了出来,出其不意地搭在了Shirley杨肩

    上,只听隐秘的夹舱里忽然传出几个人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2007-10-04
  • zz---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三章 大王乌贼(全)

    第二卷 南海归墟 第三十三章 大王乌贼

      一阵混乱之下,我竟然鬼使神差般地把秦王照骨镜镜背举在了自己面前,想到这镜

    背里曾照着古尸千年,据说僵尸形炼而生的尸气都被吸入了镜中,别的我倒不在乎,但

    活人被它照到,实在是万分不吉。

      水底的环境太暗了,我很本看不清镜背里有什么,只是一片黑幽深邃。我心中觉得

    好生古怪,秦王照骨镜的镜背,怎会黑得像是被烟熏火燎过一般?我想看个究竟,急忙

    抬手捉住古猜举着探照灯的手臂,把灯光压到镜身看个仔细,原来铜镜背面,被人使火

    漆封了,漆上还有辟邪符印的压痕。

      我心中一动:“游轮的船主大概也知晓这古镜邪门,干脆便将镜背盖住,在收藏鉴

    赏或是贩运的过程中,就安全了许多,如此看来三人成虎,秦王照骨镜是不祥之物的传

    说,多半不假。”随即将古镜揣进了潜水携行袋里,对众人一拍袋子口,得手了,收队

    撤退。

      Shirley杨帮忙将我背后泄露的水肺卸掉,潜水任务已经接近完成,一组两个的氧

    气瓶少了一个倒无关紧要,不过她还是轻推了我一把,似乎是怪我胆大冒失,竟敢拿着

    灯去照镜背,万一古镜阴面没被遮住,却又如何?

      我心想已经当面照过了,就算不用探照灯看个清楚也已晚了,我可不会像古猜那样

    两眼直勾勾的,在水里逮谁就想跟谁动刀子,如果事先不掂量掂量轻重缓急,我根本不

    会贸然去看镜背的阴面。但在水底难以分说,我只好做个向上的手势,准备率领潜水小

    队离开玛丽仙奴号。这时沉船的船尾陷入了水底的一处浮流,在潜涌的冲击下,船体钢

    筋龙骨不停地打着颤,在底舱感觉非常真切。沉船大厅那段路有鲨鱼出没,我们只好另

    寻出路。

      四人转到船侧,一间船舱里有处破掉的舷窗,船外与另一艘桅帆木船的残骸之间暗

    流急卷。我正想出去看看能否从这里上去,Shirley杨却抢了个先,她从舷窗处探身出

    船,对我们一招手,示意可以离开。

      我让胖子和古猜把沉重的破拆工具丢掉,便握了潜水刀,跟着Shirley杨从舷窗钻

    了出去,身边乱流一阵紧似一阵,水的浮力似乎都失去了作用,只有扒住沉船上的裂缝

    才能勉强向上前进。

      我和Shirley杨在沉船外,见乱流虽多,却可以强行通过,船外也没那么多污水,

    不像舱内昏浊黑暗,于是将胖子和古猜先后接应出来。我忽然发觉乱流有异,接过潜水

    探照灯,低头看了看水深处,玛丽仙奴号巨大的螺旋桨,在暗流中不停地旋转着,按说

    这船的动力早就失去了,在船舱里也没感到发动机有工作的迹象,可这艘沉船就像是闹

    鬼一样,底部的螺旋桨在这时竟然转动了起来。

      我担心这是船长的幽灵对我们纠缠不放,想要匆匆撤离,可水下乱流汹涌,若不抓

    住沉船就难以接近水面,船尾的螺旋桨呼呼狂转,将浮流中的木船残骸卷了个粉碎,船

    体的碎片随着乱流来回涌动,玛丽仙奴号也山摇地动般震荡不已,我们附在沉船上想固

    定住身体都格外吃紧,更别提想要向上移动了。

      水下这阵突如其来的震颤突然中止,螺旋桨处忽然冒出一股旋动的水流。漆黑的水

    底探出几条满是吸盘的巨大触手,好像一条灰色的大海蛇顺着沉船爬了上来。原来玛丽

    仙奴号沉入归墟之中,正好压住了大王乌贼的洞穴,将它困在其中。大王乌贼平时仅靠

    伸出触手捕食经过洞口的水族,可能刚刚就是它在拨动沉船的螺旋桨叶,感到有活物爬

    出沉船,便立刻伸长了触手卷来。

      我看见水下的青灰色巨物紧贴着沉船袭来,不由得心胆俱裂,若是在陆地上撞上什

    么僵尸异兽,咬咬牙至少还能舍命逃跑,但在深水之下,水压使人行动缓慢难有作为。

    深海中的大王乌贼能拖沉船只,若非沉重的游轮原也压它不住,我们四人都知其中厉害

    ,只好攀住船身,在乱流中拼命向上。

      可人的行动再快,在水下又怎快得过深海怪兽,一条粗如水缸的灰白触足霎时之间

    便已到了身后。乱流中我手中拿捏不稳,“波塞冬之炫”水下探照灯失手落下,当即被

    大王乌贼的触手卷住,灯光立灭,十几公斤沉的探照灯在长满吸盘的触足中,当即就被

    卷成了一团碎纸片。

      大王乌贼甩掉探照灯,猛然伸展触足,朝着古猜当头盖下,足下密密麻麻的大小吸

    盘,像是无数忽然睁开的眼睛。古猜在沉船上回头一望,饶是他在水下悍勇绝伦,毕竟

    年纪还小,也不禁惊得呆了,愣在水里,竟忘了躲避抵挡。

      我正好在他身边,见古猜已经蒙了,他虽是透海的龙户遗族,但还属于井里的蛤蟆

    没见过多大的天,根本不知作出反应。我救人心切,顺手从潜水袋里拽出一发冷烟火,

    拍着了拼命向古猜身后递去,水中白色的火光使人眼前一亮,刚好戳在了大王乌贼触足

    的内侧。一阵白烟之下,密集的吸盘急速收缩,受惊般退了回去,带动湍急的水流如秋

    风翻叶,险些将我们一并吸进水底。

      落下去的冷烟火照得沉船底部一片雪亮,可以看到底部是许多古船堆积的残骸,沉

    船螺旋桨的桨叶间,乌蒙蒙一团事物,似乎就是大王乌贼的巢穴。其中两只触足最长,

    平时都是以此捕捉鱼虾而食,此时一足缩回,另一腕足仍顺着船身探了过来。我和胖子

    把身上带的几枚应急用冷烟火一股脑抛了下去,大王乌贼畏惧烟火,不得不连连挥动触

    足拨挡。

      我十分清楚大王乌贼的腕足能拖拽猪牛下水,一旦被它裹住,不用等到被拖走吃了

    ,当场就会全身筋骨寸寸折断而死。但它被困在洞穴里,伸展的距离十分有限,只有尽

    快攀上沉般中部才能脱险,可疲于应付这两条巨蟒般的腕足,又哪里抽得出身撤向水面。

      眼看布满眼状吸盘的触足再次袭来,我伸手向袋中一摸,冷烟火已经告罄。鱼枪虽

    然带有剧毒。可对付体形较小的鲨鱼还算管用,想射杀皮糙肉厚、体大如山的乌贼王却

    不顶用。我见一条伸展开的巨大触足举在身后,立刻就会一拍而下,胖子和古猜慌了神

    ,众人要用潜水刀去刺,我心想蚂蚁难以撼柱,防身用的潜水刀又怎伤得到它分毫,可

    这时除了垂死挣扎,又能有什么办法。

      忽然灵机一动,对众人做个下潜的手势,拽住距离最近的Shirley杨,顺着一股向

    下的乱流直入水底,胖子也揪住古猜的膀子跟了下来。两人连接防止被暗流冲散,在各

    种沉船堆积的残骸洞窟中,很快便到了沉船尾部的螺旋桨附近。众人撑住巨大的桨叶定

    住身体,而在这同时,大王乌贼从螺旋桨缝隙中探出的腕足,还在我们先前停留的位置

    紧贴沉船搜索猎物,桨叶后的狭小区域,反倒是它难以触及的死角。

      我把潜水刀收起,在挂在胸前的潜水手电照射下,看了看身前蠕动着的乌贼腕足,

    对其余三人指了指螺旋桨扇页,让大伙协力推动。其余三人立刻领会了我的意图,在水

    下旋动桨叶,当做绞盘去切断大王乌贼探出的腕足。

      沉船的螺旋桨前轴已经折断,失去固定的桨页被水流抽动都可以空转。在水底转动

    它并不吃力,而且我们心知大王乌贼力量很大,螺旋桨未必能切断它坚韧的腕足,所以

    一上来就使出全力,留情不下手,下手不留情,生死相拼之下,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洞穴深处的大王乌贼毫无准备,桨叶一旋,它的碗足立即被绞在了里面,流出了一股

    股的污血,它吃疼之下也自慌了,没跟沉船尾部的搅肉机较劲,反而是想随着转动抽出

    受伤的腕足,不料反倒把桨叶旋得紧了,齐根被切落一条触腕,另一条也只连着一半,

    等它明白过来已经晚了,洞内其余的几条短足赶紧伸出来往反方向去拧桨叶,终于抽出

    受了重伤的残存触足。

      水底都被它的血搅混了,受惊吃疼下喷出滚滚浓墨,更是染得伸手不见五指。它主

    腕一断,剩下的几条短腕便无太大威胁了。我摸到其余的同伴,把他们往上一推,众人

    接到信号,迅速在漆黑的乱流中攀着沉船游向水面。

      众人得脱大难,都有些失魂落魄,我心里边也突突狂跳不止,在血腥浓烈的水中游

    出,看看其余三人都没受伤,赶紧互相打个手势,尽快离开这充满危险的水底。但潜水

    后返回水面,必须有节奏地按计划缓缓进行,还要在减压线附近稍作停留,否则水压变

    化带来的潜水病会使血液中出现气泡,重则致命,所以心中虽急,也不敢贸然上升。

      我们攀着沉船的船体,游到玛丽仙奴号中央大厅的断裂处时,水底产生乱流潜涌的

    力量便已逐渐弱了下来。沉船中的那些鲨鱼不知是否还在里面,船体巨大的裂缝可以使

    它们自由出入,也可能会被水底的血腥引开,无论如何,直接游过这道缺口都是非常冒

    险。

      我看上方水中鲨影绰绰,似乎到处都是危险,几米远的地方是一片陷进水里的粗大

    石柱群,以沉船方位判断,我们的那艘海柳船三叉戟号,就是搁浅在那片石柱遗迹的上

    方,石柱间缝隙狭窄局促,如能善加利用,倒是一条安全的退路,当下带队游到了石柱

    的废墟中。

      这时我水肺中的氧气已经用尽,只好同Shirley杨轮流使用一个呼吸器。我用潜水

    手电筒照了照周围的地形,废墟宏伟得难以想象,实在想不出这么多巨大的石柱是什么

    建筑物的,又是如何在那个原始生产环境下建造的,即使在水中无法看清全貌,也能感

    到一种来自几千年前的无形威慑,真不知以前居住在这里的恨天人究竟想做什么。

      我让众人准备在石柱废墟的间隙里,按照计划慢慢浮上水面,但见古猜口衔短刀,

    全身一阵阵地发抖,知道他大概是由于刚刚紧张过度,这倒并非是害怕,而是一种在巨

    大的危险与压力下神经绷得太级,导致全身肌肉颤抖难以控制。美军认为这种现象不同

    于弹震症那种心理疾病,而是一种神经和肌肉在紧张状态下产生的暗示反应,和人体先

    天的神经协调系统有关,就如同有些人第一次杀人之后,握刀的手会出现痉挛,他们习

    惯通过药物治疗或提前预防。我带部队在前线作战的时候,连里也有年纪小的战士出现

    过这种情况,那时候我们一般靠思想工作来缓解压力,比如骂几句脏话、说些笑话之类

    的,能起到一些明显的减压效果。不过在水里当然没有任何办法,我担心他会出事,只

    好让胖子拽住他,以便保证他的安全。

      潜水小队到了此处几乎已是筋疲力尽,好不容易撑到减压线附近。忽地水流一乱,

    那头出没犹如幽灵般的灰背白腹大鲨鱼,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它想要钻进石柱间咬

    人,但躯体庞大难以入内,只好掉头绕开,围着石柱群打转。它快速游动卷起一阵阵水

    流,原本就已经倾斜倒塌,互相叠压的废墟,顿时在水中摇摇欲倒,上面的石块砖砾不

    断滚落,白鲨也被掉落的石块所惊,显得极为狂躁,鲨体扫到了废墟边缘,粗大的石柱

    摇动一阵,便缓缓倒向了水中。

    2007-10-04
  • ZZ---How much to cut? or Not?

    Economists Debate: A Quarter Point or a Half?

    This Tuesday, the Fed is expected to lower the target for the federal-funds rate — the rate at which banks lend to each other — for the first time in over four years. The key question is how much will the Fed cut? Economists preview the rate decision, and what they expect the Fed statement to say, below.

    We look for a 25-basis-point rate cut from the FOMC this Tuesday …, although we believe a larger 50-basis-point cut still carries significant probability. We expect further cuts in the discount rate [currently at 5.75%], possibly of greater magnitude than the drop in the funds rate [currently at 5.25%]. We expect the FOMC statement to emphasize that the downside risks to the growth outlook are the predominant policy concern. – Credit Suisse

    While we certainly would not be surprised if the FOMC cut the fed-funds target rate by 50 basis points [by 1/2 percentage point, to 4.75%] next Tuesday, in our view, a 25 basis point cut by a slim margin seems the more likely outcome. Even though the FOMC appears to be trying to move toward greater transparency, we think that this Tuesday’s FOMC statement may be a situation in which the less said, the better. …. The outlook for the economy, the credit markets, and the financial markets is highly uncertain right now. In times of great uncertainty, we think the FOMC generally favors an incremental approach to policy changes. – Friedman, Billings, Ramsey Economic Research

    [F]ailure to adjust policy now could risk an undesirable breach in investor

    confidence and broader damage to the expansion. … We lean toward a half-point

    cut but a smaller move coupled with strong easing bias might suffice. … The downside risks to final demand associated with still deteriorating housing markets and tighter financial conditions are occurring against a backdrop in which the expansion was already sluggish. While inflation risks had been an appropriate focus ahead of this, actual pressures have been receding almost from the moment the slowdown began. And, with the limits to pricing power imposed by tighter credit and slowing aggregate demand, chances are inflation will continue to ebb. – Citigroup Economic & Market Analysis

    One of the ironies of the current situation is that in an attempt to avoid a general bailout of the markets—through cuts in the fed-funds rate—the Fed has created a new moral hazard issue of targeted help to distressed markets. At this stage, we believe a funds rate cut should now be at the top of the Fed’s to-do list. Cutting the funds rate would lower interest rates on adjustable rate mortgages, boost the stock market (or at least prevent a sell-off), soften the dollar (or at least ratify the recent softness) and boost confidence. While several notable economists have called for a 50 basis point [1/2 point] cut … we believe a 25 basis point move is much more likely. – Lehman Brothers Economics

    2007-09-15
  • zz---Goldman Hedge Fund Had Worst Month in August.

    By HENNY SENDER

    September 14, 2007; Page C2

    For years, Goldman Sachs Group Inc.'s flagship Global Alpha hedge fund could do no wrong. Over the past year, it has been able to do almost nothing right.

    August was the worst month in the fund's 12-year history; it was down 22.7% last month alone, according to a recent letter to investors. So far this year through the end of August, it was down 33.4% due to bad bets on everything from the Australian dollar, the Norwegian stock market and Japanese government bonds. The letter gave no indication about how the fund was faring this month. Over the past 12 months, the fund has lost 37% of its value.

    Two Goldman Stars

    That performance is a tough pill for Goldman and the two University of Chicago alumni, Mark Carhart and Ray Iwanowski, who run the fund. The pair had garnered accolades -- and made Goldman the envy of other Wall Street firms -- when Global Alpha was one of the best performing of the hedge funds set up by Wall Street investment banks. Mr. Carhart, an avid cyclist, and Mr. Iwanowski were among Goldman's highest-paid executives in recent years.

    Global Alpha, which has been marketed largely to Goldman partners and wealthy clients, was started in late 1995 with $10 million. In 1996, its first full year, the fund returned 140%, one former group member recalls.

    Global Alpha trades everything from currencies to stocks and bonds and uses a variety of strategies. It has been selling some of its investments, according to the letter, a decision that should help stem any further losses. "We are focused on ensuring that we hold a substantial amount of the portfolio in cash or available liquidity," the letter says.

    August was a difficult month for the overall markets, but even more difficult for a surprising number of hedge funds. Some funds that use a "quantitative," or "quant," strategy of using models to set strategies and computers to carry them out got clobbered when many of the funds wound up having to sell similar investments at the same time, driving prices down.

    Where's the Flexibility?

    Global Alpha's dismal record this year is especially startling because it is a "multi-strategy fund" and can engage in an array of strategies. In theory this should give it the flexibility to adapt to volatile and difficult markets and avoid problems arising from any single strategy. But over the past year practically everything Global Alpha touched went wrong.

    The problems show how one of the key dangers that have tripped up hedge funds in the current turmoil are strategies touted as unique but which channeled funds into very similar investments. Everyone got hurt when the investments wound up needing to be sold all at once. One investor in the fund described the losses as "shocking" that they could have lost money "across so many different strategies."

    Last year, the fund did well for the first few months but was down 9% for the year. Assets under management have slipped from a peak of $10 billion to about $6 billion, according to a person familiar with the matter, because of a combination of investment declines and withdrawals by investors. A Goldman Sachs spokeswoman declined to comment.

    August was difficult for some of the firm's other hedge funds, as well. Goldman, along with a small group of investors, stepped in this summer to provide a total cash infusion of $3 billion to its more-focused computer-driven stock fund, Global Equity Opportunities Fund. A Goldman spokeswoman declined to comment on the fund's losses.

    The letter outlined a litany of bad bets and problems, some of which the fund managers blamed on the massive selling by other funds as credit suddenly dried up in early August and investors in some funds started asking for their money to be returned. That forced many funds to sell assets to raise money. Most of those problems started in the market for subprime mortgages and then spread.

    The letter also says that bets that the Japanese yen would fall and the Australian dollar would rise turned out wrong. Those went badly when the disruptions in markets prompted many investors who had been borrowing money at low interest rates in Japan to invest elsewhere -- a practice that's known as the "carry trade" -- to abruptly reverse course and buy the yen while selling other currencies, such as the Australian dollar.

    'Very Poor' Currency Bets

    "In particular, we saw very poor performance in our currency selection strategies," the letter said. The fund also suffered missteps with bullish positions in the Norwegian stock market and bearish positions in the Finnish market. It lost money on both. Global Alpha's trading in world-wide bond markets didn't fare much better. It took a negative view on Japanese government bonds; they rallied instead.

    Global Alpha has struggled for some time. This time last year, Global Alpha also lost money shorting Japanese government bonds, or selling the bonds in the hope of buying them back later at a cheaper price.

    Earlier in 2007, Alpha was bearish on the Canadian dollar against the U.S. dollar. Yesterday, the Canadian dollar hit a 30-year high against the U.S. currency.

    Write to Henny Sender at henny.sender@wsj.com

    2007-09-14
  • Re: 大家帮忙投个票 多谢了!

    点了一下,让俺5mins之后再投,说重复投票;

    http://sports.sina.com.cn/nike/af25story/index.html

    010 FAM里有个清华以前的学生,篮球队的叫胡鹏,我的一个好哥们,现在是国内SNEAKER届的名人,大家帮着投个票吧

    多谢多谢!

    【 在 debbykg (书法和篮球) 的大作中提到: 】

    2007-09-12
  • Re: 有同感否?越来越觉得T-mac 5 好穿了

    fit ur feet? feet your wear?

    写的真yd

    【 在 AirFFang (老smther,新ID) 的大作中提到: 】

    :    当然没法穿真品,出来时候买了双仿得还算不错的,那种黑白配色的,越穿越觉得跟脚。

    :    这双鞋真是Adi的概念 “fit ur feet”的典型体现。

    :    首先是材料,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皮,挺软,微微鼓起,穿上之后感觉脚肿了一样,鞋底的材料也很有韧性,比较软,在塑胶上抓的特别牢。

    : ...................

    2007-09-12
  • Re: 人气不旺啊,我是今天唯一发帖的...

    上个图瞅瞅

    【 在 oceanmouse (我是一个诗人) 的大作中提到: 】

    : 今天败了双 迪亚多拉 300多...心疼了...

    2007-09-12
  • Brett Jiu的space,可以一看

    http://quantcareer.spaces.live.com/default.aspx

    Biography

    Brett Jiu, Ph.D., currently works as a senior financial engineer at a major technology-driven agency brokerage firm headquartered in New York City. He is the author of "名字就省了,免广告之嫌" the first and only career guide specifically written for folks interested in seeking a job and starting a career in quantitative finance. Educated at Harvard (B.A. in applied math) and NYU (Ph.D. in economics), Brett had worked in management consulting, hedge fund trading, economic forecasting, and private wealth management before taking his present position. He enjoys playing with all sorts of gadgets and writing a blog documenting the life of his toddler, Charlie. Abcot Press is the name of Brett's publishing business.

    2007-09-09
  • zz---Credit Flu May Delay Housing Recovery

    By SUDEEP REDDY

    September 6, 2007; Page A2

    WASHINGTON -- Tightening credit conditions are pushing the housing sector into deeper trouble, but the rest of the nation's economy so far appears to be holding up in the face of volatile financial markets, the Federal Reserve said.

    The Fed's "beige book," released yesterday, said the timing of a housing rebound has grown more uncertain due to stricter lending standards and higher mortgage rates. A separate report on pending home sales indicated further declines for the housing market in coming months.

    But the job market and key sectors such as manufacturing have held up relatively well despite the housing market's woes, the Fed's survey of regional economic conditions found. "Outside of real estate, reports that the turmoil in financial markets had affected economic activity during the survey period were limited."

    The central bank is widely expected to lower interest rates at its Sept. 18 meeting. But evidence that the recent market turmoil isn't rippling broadly through the economy could argue for a smaller cut of a quarter percentage point, instead of a half-point. The Fed's benchmark federal-funds rate has stood at 5.25% since June 2006.

    "The Fed will take some comfort from this," said J.P. Morgan economist Haseeb Ahmed. "Things haven't progressed in an alarming fashion."

    The beige book, which summarizes economic conditions and gathers anecdotes from across the Fed's dozen regional districts, generally plays a lesser role in its monetary-policy deliberations. But much of the key data used to assess economic conditions won't include effects of the recent market turmoil by the time the Fed meets. As a result, Fed Chairman Ben Bernanke last week said officials would "pay particularly close attention" to reports from business and banking contacts.

    The beige book, which covers mid-July through late August, indicates that the economy is continuing on a pace of modest expansion. Overall price pressures remained under control, despite increases for grocery and restaurant prices. Retail sales were "generally positive," it said.

    Tightening credit conditions over the past month hurt some of the commercial real-estate sector in addition to the residential market, but "credit availability and credit quality remained good for most consumer and business borrowers," the Fed said.

    Separately, 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Realtors said its index of pending home sales dropped at a seasonally adjusted annual rate of 12.2% to 89.9 in July from 102.4 in June. The group said July's decline -- which preceded the current turmoil in credit markets -- suggests a further drop in existing-home sales, as the upheaval in the mortgage market works through the housing sector. The index reflects the number of signed home-sale contracts. Those contracts are typically signed a month or two before a sale closes. But an increasing number of sales aren't reaching the closing stage, as buyers pull out of deals.

    Write to Sudeep Reddy at sudeep.reddy@wsj.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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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9-07
  • zz---Hedge Funds Do About 30% Of Bond Trading, Study Says

    Hedge Funds Do About 30% Of Bond Trading, Study Says

    By CRAIG KARMIN

    August 30, 2007; Page 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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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re was a time when debt was considered a boring investment, held primarily by institutions seeking predictable returns or a steady stream of interest payments. A recent study by the consulting firm Greenwich Associates shows how much that's changed.

    Hedge funds have quickly become a dominant player in the world of debt. In some corners of the market -- often among the most complex areas -- they are the biggest force by far. Hedge funds are responsible for nearly 30% of all U.S. fixed-income trading, according to the survey.

    That level, which reflected activity over a 12-month period through April, was double the amount of trading hedge funds accounted for the previous year. Greenwich found hedge-fund trading comprises 55% of U.S. activity in derivatives with investment-grade ratings, and also 55% of the trading volume for emerging-market bonds.

    The rapid rise in hedge-fund trading underscores the changing nature of the debt markets. Unlike many mutual funds that look for stable returns or pensions and insurers that want steady, long-term holdings, hedge funds frequently seek short-term gains through numerous trades they can amplify with borrowed money.

    "We've seen over the past 10 years a proliferation of products created to meet the needs of hedge funds," says Tim Sangston, a managing director at Greenwich Associates. "More and more of the growth in bond trading is coming from these kind of professional traders and investors."

    In some corners of the U.S. debt market, hedge funds practically are the market. For instance, hedge funds generated more than 80% of the trading for derivatives with high-yield ratings, and more than 85% of volume in distressed debt, Greenwich found.

    Hedge funds also accounted for a good portion of the trading in mortgage-backed securities, asset-backed securities, 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s and other parts of the debt market that have suffered recently as worries over subprime loans have spread.

    Analysts say these debt instruments were developed primarily for sophisticated investors like hedge funds, which sometimes use these products to protect themselves. But the debt securities have also been peddled to pension funds and other institutions that may not completely understand them.

    The survey involved responses from 1,333 institutions in North America, including mutual funds, insurance companies, pension funds, banks, brokerage firms' proprietary trading desks and federal agencies, Greenwich said. These investors were polled about their trading in 15 kinds of debt instruments. Overall, debt-market trading volume among the participants increased by 10% in the period, to $25 trillion, from the previous year.

    Write to Craig Karmin at craig.karmin@wsj.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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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8-31
  • zz---Banks Step Up to Fed's Window.

    "我们都有钱,我们借钱是表示我们对Fed的支持,意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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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anks Step Up to Fed's Window

    Four Biggest U.S. Lenders

    Borrow $2 Billion in Bid

    To Lift Market Confidence

    By ROBIN SIDEL, GREG IP and VALERIE BAUERLEIN

    August 23, 2007; Page A3

    The four biggest U.S. banks said they borrowed a total $2 billion from the Federal Reserve, falling in with the central bank's efforts to stanch turmoil in financial markets by encouraging borrowing from the Fed.

    Citigroup Inc., Bank of America Corp., J.P. Morgan Chase & Co. and Wachovia Corp. -- the nation's largest banks as measured by total assets -- said they each borrowed $500 million from the so-called discount window.

    It was unclear how much the move would calm tense credit markets, which have already shown some signs of settling. The move is widely viewed as symbolic, since all of the banks borrowing from the central bank can obtain less-expensive funds elsewhere. But one Fed goal is to remove the traditional stigma attached to borrowing from the discount window so that more banks may feel comfortable borrowing. Historically, the discount window has been where banks borrow when they're unable to borrow anywhere else.

    The Treasury market, closely watched as the Fed attempts to calm the credit markets, began to show signs of stability after a volatile week. Still, the unusual demand for investment havens remains evident in the markets for Treasury bills and Treasury-backed repurchase agreements; one-month rates remain around 3%, unusually low given the Fed's target for the federal-funds rate of 5.25%. And bank shares initially fell on the news, since banks normally seek Fed money only when they are in trouble, although most recovered by day's end as shares rallied on hopes the Fed will cut its target for the federal-funds rate.

    The move came five days after the Federal Reserve cut the rate it charges for discount-window loans on so-called primary credit to 5.75% from 6.25%. It also lengthened the duration of the loans to as long as 30 days from the previous one-day limit. Fed officials then held an unusual conference call with bank executives in which they encouraged banks to tap the window. Deutsche Bank AG borrowed from the discount window the same day.

    It was part of a concerted effort by the Fed to restore confidence to credit markets, where losses on subprime mortgages have rippled across numerous markets and have made investors reluctant to lend to any but the most creditworthy borrowers. Fed officials acknowledge banks don't need the money but hope some will lend the money to creditworthy borrowers facing difficulty financing themselves in the current environment.

    While bank executives widely praised the Fed's actions last week, some banks privately expressed reluctance to borrow from the discount window, pointing out they can borrow elsewhere at lower rates. In recent days, New York Fed President Timothy Geithner and other Fed representatives took steps to reassure and encourage the banks to borrow from the window, although they didn't put direct pressure on them to do so, according to people familiar with the situation.

    One factor that provided a powerful incentive for the banks to tap the window: The Fed granted them a narrowly crafted exemption from a cumbersome rule that constrained the banks' ability to use discount-window borrowings to finance certain securities purchases by their investment-banking units, said people familiar with the situation.

    The banks had sought this exemption, which was granted by the Fed on a temporary basis, these people said.

    As a result, the domestic banks reversed course yesterday to help with the Federal Reserve's effort to calm markets, according to people familiar with the matter. Bank of America, Wachovia and J.P. Morgan Chase issued a joint statement, while Citibank issued a separate announcement. That alone was unusual; banks typically don't disclose that they have gone to the discount window.

    All five banks issued statements saying they have substantial liquidity and have other sources of funding. For all of the banks, the amount they borrowed from the central bank is minuscule compared with their size. Citigroup, for example, has more than $2 trillion in assets. Deutsche Bank said it took the loan because it "believed it was important to show leadership in supporting the Fed's efforts and the market overall."

    Shares of the four banks slipped after the announcement. Bank stocks began the day with gains, but then fell as some investors worried that the decision of several big banks to use the discount window might be a sign that one of them, or another major bank, was in trouble. J.P. Morgan Chase shares recouped most of their losses before the close of trading, finishing with a small decline. Citigroup, Wachovia and Bank of America shares finished slightly higher. Deutsche Bank shares, which were trading above $128 on Friday, fell after reports that it had gone to the window. The shares have regained some ground since then, but are still below $127.

    A spokeswoman for Wells Fargo & Co., the fifth-largest U.S. bank in terms of assets, declined to comment specifically on whether the bank had borrowed from the discount window or had plans to do so. "We're open for business and we have ample funds available from a variety of sources to satisfy all our customers' and prospects' needs for credit," the bank said in a statement.

    Some economists and bankers believe the Fed ought to cut the discount rate further, perhaps to 5.25%. That would make it equal to the federal-funds rate, which banks charge on overnight loans to each other. They say some banks that want to respond to the Fed's invitation to borrow are having trouble justifying the move to their shareholders because they can borrow fed funds more cheaply.

    Laurence Meyer, a former Fed governor and now vice chairman of Macroeconomic Advisers LLC, said a further cut in the discount-window rate is a "tool in reserve." If markets deteriorate further before the Fed next meets on Sept. 18, "that's probably the button to push."

    --Ann Carrns, Serena Ng, E.S. Browning and Damian Paletta contributed to this article.

    Write to Robin Sidel at robin.sidel@wsj.com, Greg Ip at greg.ip@wsj.com and Valerie Bauerlein at valerie.bauerlein@wsj.com

    2007-08-23
  • Re: FT's top 100 Hedge Fund List-27/04/2007

    http://www.alphamagazinerankings.com/hf100/rankings1.asp

    这有一个alpha magazine的今年的ranking

    【 在 broadheart (大海) 的大作中提到: 】

    2007-08-22
  • Re: 讨论一下现在国内债券的定价模型吧

    有一个理论模型是JLT model,the probability of default is related to the credit

    rating changes,通过rating transition matrice产生default probabilities.

    这个risk neutral rating ransition matrix需要通过empirical transition probability和risk premium matrix确定.另外还需要确定历史的default free bond prices和risky

    bond prices,等参数.

    这只是一个defualtable bond定价的理论模型,如何得到历史价格数据,将credit spread和credit rating直接挂钩,都是需要解决和改善的问题.

    刚到一个券商的债券部,

    现在的情况就是先跟主要客户讯价, 然后领导拍脑袋, 最后跟发行人确定发行利率。 一点科学含量都没有。

    但是仔细想一想,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国债都是同质的, 因此可以利用市场上的债券收益率来定价, 但是每一只企业债都是不同的,即使评级相同,其风险也大部相同。 比如, AAA的中石化和AAA的湖州交通, 显然相去甚远。我的问题是,有没有可能建立一个数学模型,综合考虑多种因素,来计算债券的信用价差呢? 简单一点,可以用多元线性模型,复杂一些的,可以用神经网络这样的,这样计算出来的信用价差,能跟市场对该债券的定价相差多少?

    资产证券化的产品又如何定价呢?

    希望有兴趣的朋友讨论一下

    原来他二人竟是从未听见过“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这句俗话。如今忽然得了这句话,好似参禅一般,都低头细嚼这句的滋味,都不觉潸然泪下。

    【 在 zgl (庄儿头) 的大作中提到: 】

    2007-08-12